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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痼疾

共 42 章

原来,时空也会有裂缝;原来,你也可以不出现在我的世界! 我一边回首着不舍,一边挣脱着内心深处矛盾的束缚。白驹过隙,看落日余晖,缕缕金辉遍地开花,看茫茫人海,渺渺浮尘烟波四起。忘不了的始终在肉体潜伏,该遗忘的始终在为不舍找借口。 当时光不再轮回,我也失去了方向。你坦然离开,我却再也无“安冉”——

正在阅读 · 第十七章 纸菊

第十七章 纸菊

没过多久高三就提前上课了,我知道努力十二年为的就是一次高考,也尽量调整自己最好的状态去备考。他也没再与我联系,我想了很久很久决定忘掉这个让我患得患失而又充满隐秘的人,我无数次觉得自己有病,空下来的时候神经错乱的感觉无尽折磨着我,我开始讨厌自己讨厌他的出现和一切行为,我无法获得安宁,也无法装作万事顺遂的样子。

这天夜里下了好大一场雨,雨声滴滴答答坠落在玻璃窗上绽成朵朵雏菊,往日我是不喜欢雨的,可此刻却是异常渴望,也不是渴望,就是单纯享受单纯喜欢。当我聆听着雨声写作时,右眼跳得厉害无论怎么揉搓都没用,随之还感觉心里空空的让我有些烦躁,我顾不上其他的事,这种感觉让我无法集中注意力,我试图用睡觉来麻痹自己。

缥缈的云雾,朦胧的阶梯永远停不下的脚步,模糊的背影,潮湿的空气,深不见底的脚下,熟悉的画面又一次出现,我畏惧这种场景它让我浑身难受和压抑。渐渐地脚下的阶梯开始有了颜色,从灰色到红色然后红到发黑直至消失在白茫茫的天际,我将双手划过眼前的迷雾,迷雾没有散去反而变成红色颗粒萦绕在我的指尖慢慢有了雏形,最终汇成一朵比骄阳还要鲜艳的菊花,伴随我的脚步飘浮在空中没有向下坠的趋势。我伸手将其握住,我还在疑惑为什么菊花会是红色,突然鲜血从手里流出随枝叶低落到黑红的台阶上燃气熊熊火焰,随之手中的菊花也开始燃烧,直至化作白色灰烬落入尘世,周围的一切开始燃烧起来,我没感到疼痛,只是白光刺得我睁不开眼,我拼命挣扎,终于睁开眼从梦境中醒来。

看了眼时间4:44,拾起身在床上默默呆坐着,眼泪从眼角悄悄滑了下来,我开始崩溃大哭,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越到关键时段越无法平静下来,我真的好慌好烦躁……

发泄完后,用热毛巾敷了敷红肿的双眼便去了学校,在操场上我看到了汪巍,由于我很讨厌他,隔老远我就将路径换成经过图书馆绕回教学楼,在路过图书馆时遇到了高一的政治老师耿邱辞,他性格开朗虽四十多岁但看起来也就三十左右,对学生特别宽容甚至在他课堂上睡着他也不会责怪,只是默默站到课桌前敲敲桌子提醒一下。

“耿老师,早!”

“早啊!诶,你是那个纳——兰——”

“纳兰兮!”

“对对对,哦高二没上你们班都有点生疏了。这回高三有没有什么理想的大学啊?”

“暂时还在寻找吧!”我愣了几秒,寻找了好久竟不知自己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没事,慢慢来嘛!”

“嗯,那耿老师我先去上课了,再见!”与耿老师告别后便回教室上课。在途中右眼又开始跳了,一直到上完第一节英语课还是没有停止,我是不相信什么玄学的,只好用手指将它控制住。第二节数学课上到一半,突然马老师停下课接了个电话后就将我叫了出去。

“马老师有什么事吗?”

“纳兰兮,刚才你父亲打来电话说有急事需要你赶紧回去,具体情况我还是希望你亲自与他对接,我会给你批假。”

“好,马老师我现在可以回电话吗?”我的声音有些颤抖,似乎察觉到了一丝不安。他点头示意我可以。我赶紧拨通了我爸爸的电话,焦急地等待着接通“喂,爸!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兰兮,你快回来吧,你爷爷可能——不行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我的心里强烈震颤着“好,我马上回来。”我来不及多问,赶紧向班主任请了一周的假简单拿了几件衣服就往家赶。登机后看着厚重的云层渐渐坠了下去,我的情绪不受控制地流露出来,越想克制住越无能为力,我不知道怎么这么突然,只是一想到离别,往日的情景总是历历在目。下了飞机打了车到乡镇,最后爸爸开着那辆十几年的老面包车一路颠簸将我接回家,到了家门口便看到好多人围在院子里,我穿过人群走进里屋,妈妈和怀孕的大姐、小墨、三姐以及大哥(纳兰渊)都回来了,全部低着头围坐在爷爷旁边,爷爷瘦弱的面孔虚弱得让人心疼,往日的神气变成今日呼吸都困难的无力。

“小兮,来!坐到爷爷旁边。”妈妈将我唤过去。

“妈,你去休息一下吧!”妈妈眼里全是血丝,看样子是一夜没睡了。

“没事,待会爷爷醒了陪他多说说话,昨晚还叫嚷着要看你呢!”妈妈轻柔地握住我的手。

“嗯。”我坐下,静静地看着爷爷花白的头发和胡子,再也回不到过去,我无法想象在奶奶去世的这两年里他有多孤独。随后姐夫进来将大姐搀扶出去,其他人也都出了去,只剩下我和小墨。

“二姐,爷爷什么时候生病的?生的什么病?”

“半个多月前爸爸就带爷爷去医院做了一次检查,发现爷爷有严重的胃穿孔,后来爸爸妈妈便告诉了我们,我们就请了假回来照顾爷爷。由于怕影响你学习爸爸一直没让告诉你,本来是打算做手术的,可是医生说爷爷年龄太大经不起折腾,让我们回来准备后事。这不是没办法了才叫你回来的。”

“所以在你们眼里除了学习还有什么,你们怎么可以这样?”

“小兮,你现在高三正是关键时刻,爸也是为了你好,不要和爸爸赌气。”

我忍住委屈和无奈,没再与她争吵。“兰兮!兰兮!兰兮啊……”爷爷突然半掩着眼卖力地喊着。

“爷爷我在,我在你呢!”我把手握住他骨瘦如柴的手。

“兰兮,别哭,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你一直都很懂事,以后一定要干一番大事业。这是你奶奶的手镯今天我把它交给你,你要一直快快乐乐的听见了吗?”他断断续续地艰难交代我,然后从枕头下拿出一个包金的手镯。

“我听见了爷爷,你不会有事的,过段时间等你好了我还要和你下棋呢?三局两胜,赌注就是一个手镯,赢了我就把它还给你,好不好?”我强忍着泪水,哽咽地笑着说道。

“傻孩子你奶奶还等着我哩——我累了——你们——都出去吧!”他朝我们挥挥手,示意我们出去。

“走吧,小兮让爷爷休息一下!”二姐将我拉起朝屋外走去,我知道这一去很可能再也听不到爷爷声音,但无可奈何的我只好劝慰自己会好起来的,手里紧紧攥着那包金的手镯。视线渐渐模糊不清,魂不守舍地走向自己的房间,这房间如此狭窄,压抑的空气使我不能呼吸,一种患得患失的恐惧席卷而来,我捂住耳朵试图掩盖现实嘈杂的声音,渐渐从昏暗中昏睡过去,头发凌乱地织挂在泪水打湿的面部,阻拦我微弱的呼吸。

待我睁开被泪水沾住的双眼,推开陈旧的房门,屋里挂满了白绫,村里的人带着孝帕从屋前忙里忙外,再进入爷爷的屋里,床不见了,变成一具冷冰冰的棺材,使我死灰的心碎了一地。爸妈跪在棺前,穿着素衣默默地烧着纸钱,火盆里的火焰愈来愈大,愈来愈亮,我的视线愈来愈迷糊渐渐变黑,然后应声倒地“小兮,小兮……”我的世界好像崩塌了。那种强烈的灼烧感肆意蔓延至全身,然后湿了衣,红了脸,白了唇。

我再次从床上睁开眼,已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那晚霞竟如此耀眼,整个世界是一片红艳,整个世界是一片和煦,整个世界是一片宁静,我却是一片虚无。我又拖着沉重的躯体在院里漫无目的的游走,慢慢地打开了后院的小门沿着小径走向奶奶的墓地,在墓前坐了好久好久,就像奶奶去世时的爷爷一样看向天边,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想,就这样坐了好久。在我童年的记忆里快乐几乎都来自爷爷奶奶,那时没有学习的压力,也没有那么多的烦恼,不会想太多事情,只有当下的美好,他们也不知道什么优秀不优秀,他们只知道自己的孙女就是最好的,把所有的爱都给了我。可惜那段美好短暂得就好像一场梦,来不及回首,一切都已不再是原来的模样。我也不再是那个可以一直陪着他们的小女孩,我的依靠越来越少。

后来啊,霞光散了,我回了家,洗了把冷水脸,戴上白色孝帕,插上白纸做的菊花,换妈妈跪坐在灵棺前,听着道士念着一些听不懂的语言,渐渐又过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