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初次坦白
奖金入账后，我请了两天假去了思立所在的医院，我不为自己赢得特等奖而高兴，只是因自己可以凭借自己的能力为家人摆脱窘境而松了一口气，或许夸父确实可以逐到日，我的潜力和努力替我拢聚了更多我想要的东西。
自从大姐生完小孩，体形开始发福，从前的苗条身材在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里变成如今140斤的肥肿躯体，她满面油光、抛头垢面地穿着那件与姐夫结婚时两千块钱买的蓝色羽绒服，精神恍惚地坐在走廊的铁椅上倚靠在姐夫肩上。我走近，那张张苍白无力的面庞看得我不由得涌起一阵心酸，这时站在一旁的妈妈注意到了我，我示意妈妈不要出声，将她拉到等候大厅坐下。
“小兮呀！你这孩子怎么就是不听话呢，都说不让你来了，等会儿你爸看见又该责怪我多嘴了。”我将妈妈冰冷龟裂的双手用双手包住，平复一下心情才开口说话。
“妈，还差多少钱？”
“你爸去你几个舅舅那儿再借点儿，实在不行就去银行贷款。”她的面色一下苦涩下来。
“不用借了，我拿出十万够不够？”
我妈抬起头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哪儿弄来的那么多钱？你快说呀！别吓妈妈，你听见没有？”
“哎呀，妈！你冷静一下，我会是那种用不当手段赚钱的人吗？前几天我参加了一个大学的校服设计大赛，得了特等奖，奖金是十万。我本来也没有勇气去参加，后来一听思立生病了，我就想着必须得把这个比赛赢了。”
“真的？纳兰兮，你看着妈妈的眼睛再说一遍，不许骗我！”她死活不肯相信。
“我发誓还不行吗，真的！我们老师推荐我去参加的，我没骗你！相信我，妈妈！”
“妈妈知道你很优秀，但是傻孩子，你要怎么让我相信你一个比赛的奖金会高达十万，那可是你爸我俩省吃俭用打一年工都存不到的钱呐！”
“妈，非得要老师亲自打电话告诉你，你才肯相信是吗？”
“没错！除非你们老师亲口告诉我。”她态度坚决。
“好！李安冉老师，您之前也认识吧！”实在没办法，只好向李安冉寻求帮助了，我犹豫了一会儿在我妈的监视下给他打去电话“喂？李老师，打扰一下，我想请您为我证实一件事，就是我卡里的十万元是不是参赛的奖金？”
“兰兮，发生什么事了吗？”
“麻烦您与我妈妈对接一下！”我将手机递给妈妈，让她彻底消除顾虑。
“唉，李老师啊，我是小兮的妈妈！是的呀，哦，好的好的，没事啦，那麻烦你了哦！好的，再见啊！”由于在医院所以声音很小，我只能听见妈妈回应的声音。
“这回信了吧！赶紧让我爸回来吧，抓紧把思立的手术费缴了。”
“诶！”妈妈仿佛又迎来了希望，眼神不再空洞，手忙脚乱地从兜里掏出那个用了四五年的手机，一看果真没电了。
“用我的吧！”我拨通电话，交给妈妈，然后走回大姐和姐夫在的那个走廊。他们隔着玻璃，眼睛离不开医生的针头和床上的思立。
“姐夫！”杨远回过头来，眼睛又红又肿。
“你怎么回来了？”
“我，放心不下。”
“小兮，你说怎么办呀？思立还那么小，怎么会得心脏病呢？我们家思立怎么就这么可怜呐……”大姐跑过来抱着我痛苦流涕。
“大姐，会好起来的！”我此刻无法理解她身为母亲的痛苦，但是心里也不好受。等了一会儿，护士将宝宝抱出来，说需要家属签字确认明天的手术，于是我就同姐夫去办理手续。大姐抱着粉粉嫩嫩的小思立，又哭又笑。
办理好所有手续后，护士却说到三号窗口缴费，这时杨远面露难色，我随即掏出自己的卡塞入他手里，他愣了一下“干嘛呀，怎么能用你的钱呢？”
“姐夫，这卡里有十万多块钱，密码是六个零，你先救救急，这钱来路干净，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妈会慢慢告诉你们，快去缴费吧！”我说完就跑去陪大姐，没给他一丝推辞的机会。
后来手术很成功，也总算是过了一个难关，沉重的心情终于得到缓解。由于我需要回去上课，没等思立出院我就得回学校了，这次我爸竟破天荒地又给我请了一天假。他带我到医院门口的饭馆里点了我最喜欢吃的饺子，自己也吃了一大盘炒面，全程没有说一句话，直到他迅速吃完，我却才吃完一半，他点了支烟，吸了几口吐出长长的白雾“记得你上小学的时候，每次你考第一名我都会在高老头那儿给你买饺子吃，那时候你可高兴了，后来上了初中，你妈我俩不得不去外地上班，你就住了校，可还是每次都考第一名，只是我再也没给你买过饺子吃。现在，你也长大了，我经常嘱咐你要好好学习，不是我只看重成绩，而是我希望你能变得更优秀，走得更远。爸爸也老了，你也长大了，你以后的路还得自己铺结实了，不要嫌爸爸啰嗦，人老喽就是话多！”他说完又自己笑得咳嗽。
“哦！”我轻轻应了一声，低着头只顾吃着碗里的饺子，眼泪却似断了线的珠串不停往下掉。
“爸！其实现在哥哥有稳定的工作、小墨和小洒也上了不同大学，大姐也有一个安稳的家，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完全可以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所以我希望以后家里不管发生什么事，请不要再瞒着我们了，就像爷爷的病重、思立的手术你都有意在隐瞒，这不但不能降低烦恼反而让我们更担心了。思立的这次手术你没有告诉小墨和小洒对不对？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爸爸！”我将这些年来早已尘封心间的话毫无顾忌地讲了出来。
“我确实该好好审视一下自己……”他抽完一根烟又点了一根。
后来第二天与大家打过招呼后，我就离开了医院，姐夫执意要送我去高铁站，于是我便上了姐夫的车。
“小兮，这次多亏了你，等姐夫赚到钱了，一定连本带利还给你。”
“姐夫你说什么呢？我们是一家人！”
“那在学校里，要是有什么事就告诉我们啊，别自己憋在心里！”
“我会的。”
离了高铁站，才有时间掏出手机回复李安冉的消息，有好多时候我们都是过了好几天才会回对方的消息，因为我们彼此都有比回复消息更重要的事情。他大抵也是猜到了我们家遇上需要花很多钱的事，所以发的内容几乎都是问需不需要帮助什么的，当然不回复他，就是不需要的意思。我也干脆把事情从头到尾告诉了他，他兴许刚好在看手机，让我到站告诉他，他来接我。
给我一点慰藉的就是今天又来到了不用上课的周日，真好，感觉又活过来了，心情一下就好多了。出了高铁站，他就站在车旁倚靠着车框，我刚朝他走过去，就看见几个长得漂亮又是大长腿的美女搭讪。我面不改色地走了过去，他见我走来眼神中也没有心虚的感觉。
“不好意思，我得走了！”他推脱开她们，为我开车门后打算上车。
“加个联系方式吧，帅哥！”
“她们估计是把我当客运司机了。”他对我解释道。
“哎哟，帅哥，你可真会开玩笑，谁会把迈巴赫看成客运车啊！”车外一个女生调侃地说道。他没再搭理她们，升起车窗，给我系好安全带就走了。
“什么迈巴赫？”
“就一款车。”
“很贵吗？”
“还行。我们去之前去过有风铃那家餐厅吃饭怎么样？”
“好！”我总觉得他有好多事瞒着我，趁这次机会，我希望与他好好谈谈。到了餐厅我们点了和上次一样的菜，不同的是现在窗外挂起了晚霜，空调吹出的是暖风。菜上后他还是不停地给我夹菜，我吃了几口直接问了我想问的话“十二月七号你到底有什么事？比陪我参加比赛还要重要？”
“你还在生气！我认为你完全有能力独立做到面面俱到，拿下冠军，事实不也是如此？”
“我是不在乎什么没用的陪伴，可你究竟在忙些什么？为什么从来不会告诉我？还有之前突然消失回老家又是什么原因？”
“你也没问我啊！我以为你对我的事情并不感兴趣，那你要是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十二月七号我有一个签售会，由于很多书迷是从很远的地方专门来参加的，所以我不希望让他们失望。你能理解吗？从两件事的重要程度上看，谁重谁轻……”他讨好似的用手握住我的手。
“签售会？你是白柯？”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就是白柯。
“你……认识我？。”
“你真是白柯？我问你，你必须快速回答我，你评分最高的作品是哪本书？”我激动得站起来。
“《类星体》。你快坐下！”
“你真的是白柯啊，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我因为参加比赛没去现场我有多可惜啊，你知不知道！”
“现在不是天天可以见面喽！好啦！”
“我问你，我给你发私信讨论问题你为什么半年了还没回复我？”
“我哪回得过来啊？况且我从来不看私信。你网名叫什么？我找找。”
“算了算了！”不是我不说，而是网名实在说不出口，感觉当时起网名的时候怪神经的。“当时那么多书迷找你合照，你是不是让人家坐你腿上了？老实说？”
“怎么可能。不过你若是想坐，随时都可以。”
“我麻烦您下一次开签售会的时候把脸给我遮严实了，听见没有？”
“我记得你之前不喜欢吃酸的啊，怎么现在直接吃上醋了？”
我该怎么形容我当时的感受？就好比你的恋人突然变成了自己粉很多年的偶像，再或者住了很久的老旧小院突然发现是价值几千万的四合院。
不过话说回来，我对他又增添了一份敬仰，《类星体》这本书是我看过最有内涵的书，他不仅记录了男主角莫稣从时空裂缝中穿越到不同时空的奇妙经历，而且情节干净利落，没有情情爱爱却能给人那么强的吸引力，还将现实中的待证实观点融合进去，大胆想象，不但不会让读者感到过分吹嘘，还起到激发读者无尽想象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