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知夏联系贺然
沈知夏盯着贺然离去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名片。咖啡厅里的嘈杂声仿佛隔了一层毛玻璃，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缓缓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李苏——不，是看着那张与贺然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解释。”她声音低沉，指尖敲击着桌面。
李苏微微偏头，露出一个完美的困惑表情：“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知夏。“
“别装了。”沈知夏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触感温暖却毫无脉搏跳动，“你的脸，你的酒窝，甚至脸上的痣，都和贺然完全一样。这不是巧合，对吗？”
李苏的眼睛闪烁了一下，这是他在检索数据库时的反应。沈知夏突然意识到，她正在质问一个AI是否盗用了真人的形象，这场景荒谬得令人发笑。
“我的外貌设计基于大数据分析得出的'最受欢迎男性面部特征组合'。”李苏用平静的语调回答：“相似性可能源于贺然先生本人符合这一数据模型。”
沈知夏冷笑一声，打开手机搜索贺然的照片。屏幕上的贺然与李苏并排而列，像一对双胞胎。她放大照片细节，连脸上那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刘志远...”她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迅速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刘志远的声音透着不自然的轻松：“知夏，你有什么事吗？”
“别装了，你知道我为什么打电话。”沈知夏压低声音：“李苏的外形数据是从哪来的，是不是没有经过本人同意？”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大数据分析啊，我们之前讨论过。”
刘志远的语气变得谨慎：“怎么了？”
“我在咖啡厅遇到了贺然，大明星贺然。”
沈知夏一字一顿地说：“他和李苏长得一模一样，刘志远，一模一样！”
“这...这不可能。”刘志远的声音突然变得紧绷
“肯定是巧合，或者...或者他整容成了我们AI的样子？”
沈知夏几乎要被这荒谬的辩解气笑：“你当我是傻子吗？立刻停止所有李苏产品的生产和宣传，等我回公司处理。”
挂断电话，沈知夏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这不是普通的商业纠纷，这是赤裸裸的肖像权侵权，而且涉及的是拥有六千万粉丝的顶级明星。如果贺然决定追究，她的两千万投资可能血本无归，更别提对公司声誉的影响。
“知夏，你的心率升高了23%，血压上升15毫米汞柱。”李苏关切地说：“需要回家吗？”
沈知夏看着这张与贺然相似的脸，突然感到一阵不适：“不必了”她收起电脑：“你自己回去，我要去个地方。”
走出咖啡厅，五月的夜风带着黄浦江的湿气拂过脸颊。
沈知夏站在路边，盯着名片上贺然手写的那行字“我大学学的是金融，认得盗用”。她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贺然的声音通过电波传来，比面对面时更加低沉：“沈总，比我想象中联系得快。”
“我们需要谈谈”沈知夏直奔主题：“关于...你和我AI伴侣的相似性问题。”
贺然轻笑一声：“相似性？沈总，金融圈的人都像你这么擅长委婉表达吗？那是百分之百的复制粘贴。”
沈知夏握紧手机：“在哪里见面？”
“现在倒是急了。”贺然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明天上午十点，我的律师会去你办公室送法律文件。如果你想私下谈，今晚九点，松江别墅区18栋。”
沈知夏看了看表，已经八点二十：“我会准时到。”
挂断电话，她立刻开车。途中，手机不断震动，是刘志远发来的信息：
【知夏，事情可能有点复杂...】
【我们确实参考了一些公开形象数据...】
【但绝对没有直接使用贺然的肖像！】
每一条信息都让沈知夏的胃部更加绞痛。她太了解商场的这些文字游戏了，参考在法庭上根本站不住脚。两千万的投资，华贸资本的声誉，她个人的职业操守，全都被刘志远这个愚蠢的决定置于危险境地。
松江别墅区是上海顶级富豪的聚集地，安保森严。沈知夏的车在门口被拦下，直到贺然的助理出来接她才得以进入。
18栋是一栋现代风格的三层别墅，低调而奢华。沈知夏被带到二楼的书房，贺然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他脱掉了咖啡厅里的鸭舌帽，黑发略显凌乱，身上是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看起来比屏幕上更加真实，也更加疲惫。
“坐。”他没有转身，只是指了指书房中央的沙发。
沈知夏没有动：“我想先道歉，如果我们的AI产品确实未经授权使用了你的形象...”
“道歉？”贺然突然转身，眼神锐利，“沈知夏，你知道你的'产品'对我意味着什么吗？“他大步走到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立刻显示出十几个社交媒体页面，“我的粉丝已经在讨论了，有人拍到了你和那个机器人在咖啡厅的照片。”
沈知夏凑近屏幕，看到粉丝论坛上热烈的讨论：
［哥哥被AI盗脸了！］
［那个机器人跟贺然一模一样！］
［肯定是非法使用肖像权，告死他们］
［真假贺然］
［他们想控制AI李苏做违法行为的事，想让贺然退出娱乐圈］
贺然大声说：“沈知夏，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包带：“我们会立即停止所有相关产品的生产和销售。”
“太晚了。”贺然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拿出一叠文件扔在桌上，“我的律师已经准备好了诉讼材料，要求赔偿五千万，并公开道歉，还有马上销毁李苏。”
听到这些让沈知夏眼前一黑。虽然华贸资本规模不小，但这样的法律纠纷和赔偿金额无疑会对公司股价和投资人信心造成重创。
“贺先生，”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理解你的愤怒，但诉讼对双方都没有好处。我们可以协商一个更合理的解决方案。”
贺然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你知道吗？我读过你所有的金融分析文章。'量化投资的风险控制'、'亚太市场的波动预测'...沈知夏在金融圈可是以精明果断著称。”他走近一步，“那么聪明的女人，怎么会投资一个明显存在法律风险的项目？”
这个问题像刀子一样戳中沈知夏的痛处。她当然精明，当然谨慎，但她生病了，她不想别人知道，不想别人看到自己脆弱的一面！
“我当时正处在情感低谷，并且急需。”沈知夏似乎想解释什么停顿了三秒：“我信任了错误的人。”她最后说：“就像你信任了你的形象管理团队一样。我们都会犯错，贺先生。”
贺然挑了挑眉，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回应。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给沈知夏一杯：“你知道吗？我大学确实是学金融的。哈佛经济贸易系，全额奖学金。”
沈知夏接过酒杯，有些意外他突然转换话题：“和我同一个学校，那为什么进入娱乐圈？”
贺然的表情变得复杂：“因为长得帅。“他轻描淡写地带过，然后直视她的眼睛，“所以我特别讨厌别人利用我的形象赚钱，尤其是未经允许的情况下。”
沈知夏感到一阵羞愧。她突然意识到，李苏不仅仅是一个产品，它的存在可能伤害了一个真实的人的自尊和权利。
“我会彻查此事，”她郑重承诺，“如果确实存在侵权行为，华茂资本会承担相应责任。”
贺然没有立即回应，而是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金融学教材：“你相信吗？我曾经梦想成为像你一样的金融精英。”他自嘲地笑了笑，命运弄人。”
沈知夏不知该如何回应。眼前的贺然与荧幕上光鲜亮丽的形象截然不同，更像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梦想也有遗憾的普通人。
“明天我的律师会联系你。”贺然最终说道，“但今晚...谢谢你愿意来听我说这些。”
沈知夏点点头，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她突然转身：“贺先生，如果...如果我能证明刘志远公司确实存在恶意侵权行为，你会考虑和解吗？“
贺然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也许吧。毕竟，我对金融才女一向有好感。”
这句半开玩笑的话让沈知夏耳根发热沈知夏“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调查，调查清楚我会联系你”
说完她匆忙离开别墅，坐进等候的车里，心跳仍未平复。今晚的会面完全出乎她的预料，贺然不是想象中的傲慢明星，而是一个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