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告别仪式
到了李苏将被销毁的日子，下午六点沈知夏家的门铃响了。
沈知夏开门，站在门口的是贺然和两位法院的人。
沈知夏绝望地说“不是明天才执行销毁吗，你们今天来干什么？”
贺然小声道“沈小姐，李苏在销毁前一天，要带回法院，这是法院的要求，请你配合。”
沈知夏不同意“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谁也不能带走他，明天一早我会将他送到法院，但是现在谁也不能带走他，请你们离开！”
这时李苏走了过来“请你们放心，明早我会准时出现在法院，我想知夏应该是想和我好好告别，请你们最后给我们一点时间。”
贺然示意法院的人离开说“你们先回去，明早我和沈小姐一起把李苏送到法院。”
法院的人离开后，窗边的太阳渐渐降落，李苏拉起沈知夏的手看向窗外马上降落的太阳微笑着说：“人类告别时的礼仪。“通常会有拥抱，或者...“发声器突然发出刺耳的杂音，“或者一个吻，你想和我好好告别是吗”
沈知夏望着远方即将落下的太阳，阳光洒在脸上，眼中却满是眷恋和不舍。
李苏声音轻柔而坚定：“夏夏，谢谢你，让我遇见你！”
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了橙红色，与地面上的景物相映成趣
“知夏，你不是说有时间带我去看一场日落吗，你看今天的日落格外好看，让我在最后陪你看一场日落吧？”
阳光洒落在两个人的身上。
“如果法院人员带你走，”她盯着太阳，“你的所有记忆模块都会被格式化，我舍不得你。”
李苏双手捧起她的脸，目光坚定：“我也舍不得夏夏，”顿了顿，声音变得有些沙哑，“但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也希望夏夏能好好的，忘记我，去寻找新的幸福。”窗外太阳渐渐落下，打在窗上，仿佛也在为他们的命运而叹息。
沈知夏拉起李苏的手，缓缓凑近，额头与他相抵：“你害怕吗？”声音越来越低，眼中流露出无尽的悲伤。此时，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李苏微微仰头，不让眼泪落下，声音有些哽咽。
“知夏你已经努力了，我没有办法陪你走到最后，知夏，我害怕”他用手揉了揉眼睛
风轻轻吹过，撩起他的发丝，也吹乱了他的心。
“我害怕”三个字像子弹击中沈知夏的心脏。AI不应该懂得恐惧，这是写在李苏基础协议第一条的禁令。
“那你害怕什么？”沈知夏的声音带着哽咽。
“怕忘记。”李苏的手悬在半空，像是想触碰她又不敢。
“忘记你教我看的星空，忘记你偏头发的样子，忘记你的模样，忘记你的声音...”他的声音突然扭曲成电子噪音，“忘记爱你的感觉。”
壁炉的电子火焰发出噼啪的爆响。沈知夏的眼泪落下，滴在李苏伸出的手掌上。传感器立刻将液体分析结果显示在他的瞳孔里：盐分含量0.9%，与人类悲伤时的泪水成分一致。
最近几天他的系统异常频繁，有时会突然说出不符合场景的句子，有时又沉默得像台死机的电脑。
沈知夏抬头看他。李苏的眼睛在阳光映照下呈现出琥珀色的光晕，与贺然在电影特写镜头里的眼神惊人相似。但此刻那里面的情绪波动，已经超出了程序设定的范围。
李苏突然拉起她的手腕，他的瞳孔急速缩放，像是在进行某种激烈的内部运算：“夏夏，让我再抱你一次吧，以后抱不到了。”说着把沈知夏揽入怀里。
沈知夏怔住了。但下一秒，李苏的整个身体剧烈抽搐起来，像台短路的机器般倒在地上。他的眼睛仍然死死盯着她，嘴唇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紧急关机前最后一秒，沈知夏看到一行眼泪从他眼角滑落——那是李苏从未展示过的功能。
贺然没有打扰她，只是默默在门外等了一夜。
第二天清晨，她打开门，发现他靠在墙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你...一直在这儿?”她声音微哑。
“嗯，怕你一个人难受。”他揉了揉酸痛的脖子。
“关你什么事？”
沈知夏的声音尖锐得不像自己，你又不是我的AI。”她故意把最后两个字母咬得极重
“滚，贺然，我恨你，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贺然说：“知夏，对不起，我只是。”
只是什么，你不就是为了钱，害怕李苏替代你影视圈的地位，害怕李苏影响你赚钱”
贺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醒沈知夏，今天就是李苏被销毁的日子，他们一起把李苏带到未来科技进行销毁！
沈知夏站在未来科技的实验室里，手指悬在红色关机按钮上方。李苏平静地躺在钛合金平台上，他的皮肤在无影灯下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完美光泽。
“根据《人工智能管理法》第37条，请确认最终销毁程序。“技术员的声音从扩音器里传来，刺耳得像是另一个世界的噪音。
沈知夏的指尖在颤抖。半年前这个按钮象征着希望，现在，它是一把断头台的铡刀。
“需要再给您五分钟吗？“刘志远站在角落，他的领带歪斜着，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愧疚。
“不必。”沈知夏深吸一口气。李苏教给她的最后一课是：有些告别拖得越久，痛苦越长。
她按下按钮。
实验室里响起柔和的系统音：「LS-7型伴侣AI终止程序启动，量子记忆核心清除倒计时：10、9、8...」
李苏突然睁开眼睛。这是程序设定——在最后时刻给主人一个告别的机会。他的瞳孔聚焦在沈知夏脸上，嘴角微微上扬：“记得备份器里的信息。“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加电子化，“还有...谢谢你教会我什么是雨的味道。”
「3、2、1。系统终止。」
李苏的眼睛失去了光泽，那种让沈知夏心安的淡蓝色光芒永远熄灭了。技术员上前检查生命体征，如果那能被称为生命的话。
“完全关机了。”他宣布道，语气轻松得像修好了一台咖啡机。
沈知夏转身离开时，听见刘志远小声说：“云端数据其实...”
但她已经冲进了雨中。保时捷的车门关上后，她终于允许自己崩溃。那些在法庭上强撑的坚强，在记者面前维持的体面，此刻都化作了方向盘上滚烫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