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雨中抉择

门铃再次响起，外面下着雨。沈知夏透过猫眼看到浑身湿透的贺然，他手里提着印有“南翔小笼“字样的纸袋，雨水正从发梢滴落到高挺的鼻梁上。

“我买了小笼包。“他隔着门说，声音被雨声冲得断断续续，“你...昨天说想吃的。”

沈知夏没有开门。她靠在门板上，听见贺然轻轻放下纸袋的声音。脚步声渐渐远去，又被突然加大的雨声掩盖。

五分钟后，沈知夏冲下楼。贺然站在雨中，看到她出现，他却站在原地没动。

“为什么？“沈知夏站在雨里问他，雨水很快打湿了她的衣服，“为什么要这样？”

贺然向前走了两步，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滴落：“因为我控制不住！“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心口，“这里！每次见到你都会这样！李苏能做到吗？”

沈知夏的手掌下，那颗心脏正疯狂跳动。雨声太大，她不得不仰头才能听清他的话。

贺然立刻脱下外套罩在她头上，自己只穿着被打湿的白T恤。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沈知夏注意到他胸口的疤痕，在湿透的布料下若隐若现。

“小时候给一个小女孩煮面条不小心烫到的“察觉到她的目光，贺然轻描淡写地说：“那个时候大人不在家，我常常给她做吃的，她总是容易饿。”

沈知夏鬼使神差地伸手触碰那道伤痕，贺然的肌肉明显绷紧了，但没有躲开。脑海里闪过小时候贺然给她煮面条，被烫的的场景

沈知夏盯着贺然看，确实有几分像小时候的贺阳轩。但是转念一想：“要是，他一直陪在我身边，会不会就不会有李苏的存在？”

沈知夏摸着那道疤哼说出口的确是：“李苏永远完美无瑕。”

雨声淹没了后半句话。贺然突然低头看着她，雨水从他的睫毛滴落：“沈知夏，你看清楚，我不是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会受伤，会犯错，煮咖啡会放太多糖...”

那条疤痕显得格外清晰，那是李苏绝不会有的瑕疵。

“我知道。“她轻声回答，却依贺然盯着那道伤痕。某种奇怪的情绪在胸口膨胀，让她想要触碰更多这样的不完美。

“我可以给你真实的嫉妒，“贺然的声音沙哑，“当你提起他时这里会疼。“他带着她的手移到胃部，“还有焦虑，三天不见你这里就吃不下东西。”

沈知夏突然发现贺然瘦了，原本合身的衬衫现在空荡荡地挂在肩上。她想起这一个月来，他每天变着花样带来的早餐，却从未见过他自己吃一口。

“跟我回家。”她轻声说。

贺然猛地抬头，雨水和泪水在他脸上混成一团：“什么？“

“你湿透了。”沈知夏转身走向公寓没有看他是否跟上。但当她听到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时，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弧度。

贺然在浴室洗澡时，沈知夏打开已经凉透的蟹粉小笼。最上面那个被小心地放在单独的格子里——那是她最喜欢的，蟹黄最多的一个。

水声停了，贺然穿着以前李苏穿过的浴衣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到沈知夏在微波炉前忙碌，他快步走过来：“我来。“

“坐着。”沈知夏头也不回，“你昨天也没吃晚饭吧？”

微波炉“叮“的一声，热气腾腾的小笼包散发出香气。贺然坐在餐桌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盯着自己的手指。沈知夏注意到他的指甲修剪得参差不齐——李苏永远会保持完美的椭圆形甲面。

“给。”她把小笼包推到他面前，“你先吃。”

贺然摇头：“这是给你——”

“闭嘴，吃。”沈知夏在他对面坐下，“然后告诉我，为什么这一个月每天都来？”

贺然咬了一口小笼包，汤汁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找纸巾时，沈知夏已经递了过来。这个场景莫名熟悉——李苏永远不会让食物弄脏嘴角。

“开始是责任，”贺然擦着嘴老实交代，“李苏的嘱托。”看到沈知夏皱眉，他急忙补充：“后来是...”他的耳根红了，“你喝醉那次，抓着我的领子说'贺然你比李苏差远了...最重要的是我想像小时候那样保护你，照顾你”

沈知夏冷笑“但是我现在长大了，已经不需要别人照顾了”

贺然皱眉“噢，是吗，那是谁这么依赖一个机器人的照顾？”

沈知夏低头，没有说话。

窗外，暴雨不知何时变成了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