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安琪短暂陪伴
第三杯酒下肚时,手机亮起,是闺蜜安琪发来的消息:“小夏,你是不是又喝酒了,少喝点我来接你回家。”
“再来一杯。”她将空酒杯推向阿杰,声音已经有些含糊。
药片和酒精在血管里跳舞,世界开始变得柔软而遥远。
“沈小姐,您今天已经...”阿杰犹豫着。
“我说再来一杯!“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引来周围几道好奇的目光。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摸出几张钞票拍在吧台上。
“对不起,我...我自己来。”
她踉跄地走向洗手间,镜中的女人让她陌生浮肿的眼睑,脱妆的口红,还有眼睛里那片死气沉沉的灰色。
“这就是华茂最年轻的CEO?”
她嗤笑一声,拧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却洗不掉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疲惫。
回到吧台时,阿杰递给她一杯温水
“沈小姐,您朋友来了。”
沈知夏转头,看到安琪站在门口,黑色长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手里还拎着一个超市购物袋。她穿着舒适的居家服和拖鞋,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你怎么.....”
“你助理给我打电话了。”安琪夺过她手中的酒杯,眉头紧锁:“知夏,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了。”
沈知夏想反驳,却突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她抓住吧台边缘,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安琪的手稳稳扶住她的肩膀:“氟西汀和酒精混用,你想死吗?”
回公寓的车上,沈知夏靠着车窗,雨水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痕迹,像她脸上控制不住的泪水。
安琪紧紧握着她的手,没有说话。
“为什么...“沈知夏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所有人都要我变成他们想要的样子?陆宇要我放弃工作,父母要我结婚生子,董事会要我每季度增长15%...没有人在乎我想要什么...”
安琪只是更紧地握住她的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睡吧,到家我叫你。”
沈知夏的公寓宽敞而冰冷,极简主义的装修像一间高级酒店套房,没有任何生活气息安琪环顾四周,冰箱里除了矿泉水和过期酸奶空无一物,洗衣篮里的衣服堆成了小山。
“你坐着别动。”安琪将她按在沙发上,从购物袋里拿出热牛奶、蜂蜜和食材。
“我先给你弄点吃的。”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沈知夏蜷缩在沙发上,抱着膝盖。
药效和酒精的作用下,她感觉自己像被裹在一层棉花里,所有的声音都隔着一层膜。
她想起最后一次和陆宇吵架,他说她“冷得像台精密的金融机器”
想起父亲失望地说:“读那么多书有什么用,连个男朋友都留不住。”
想起董事会上那些质疑她领导能力的眼神...
“吃吧。”安琪将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放在她面前,金黄的蛋花和鲜红的番茄在清汤里浮沉,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
沈知夏机械地拿起筷子,第一口热汤滑入喉咙时,她突然哽咽了,很久没有人为她做过饭了。
“慢点吃。”安琪坐在她身边,打开电视:“《傲骨贤妻》第七季更新了,你要不要一起看?”
知夏笑了笑:“我从来不追剧,你看吧。”
屏幕上,播放电视剧的内容。沈知夏对剧里面的内容一也不感兴趣。
“我明天请假了。”安琪从包里拿出睡衣和洗漱用品,“这周住你这儿。”
“不用,我.......”
“闭嘴,吃面。”安琪瞪了她一眼
“明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那晚,沈知夏久违地睡了一个没有酒精辅助的觉。
虽然半夜惊醒数次,但每次都能听到安琪均匀的呼吸声,这让她奇迹般地再次入睡。
第二天早上,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沈知夏睁开眼,闻到厨房飘来的香气安琪穿着她的备用睡衣,正在煎蛋。
“去洗漱。”安琪头也不回地说:“我找到你藏的所有酒了,包括浴室柜后面那瓶伏特加,全扔了。”
沈知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浴室里,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睛依然浮肿,但至少不再死气沉沉。热水冲过身体时,她突然意识到这是分手后第一次在早上洗澡。
安琪带她去的地方是城郊的一个陶艺工作室。
“你疯了吗?我下午还有......”
“已经请假了。”安琪晃了晃她的手机“我跟小张说你要处理个人紧急事务。”
陶泥在转盘上旋转,沈知夏笨拙地试图控制这团湿滑的黏土,却一次次失败。
安琪坐在她旁边,手中的陶泥已经初现碗的形状。
“用力要均匀。”老师指导着:“别想着完美,感受陶泥在你手中的变化。”
沈知夏咬紧下唇,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习惯了掌控一切,掌控数字,掌控团队,掌控市场走势,但这团陶泥拒绝被掌控,它有自己的意志。
“放松点。”安琪轻声道:“不是所有事情都需要做到一百分。”
陶泥再次坍塌,沈知夏突然笑了,一种久违的、不带讽刺的纯粹笑声:“我真是个废物,连个碗都做不好。”
“但你尝试了。”安琪将自己成形的碗递给她看:“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做工作以外的事,值得表扬。”
回程的车上,沈知夏看着手中那个歪歪扭扭的“作品”突然开口:“陆宇说过我太追求完美,把生活也过得像场永不结束的商务谈判。”
安琪没有立即回应,只是打开了音乐。车内歌声缓缓流出。
“十月的大雨洗净了一切...你仍然在我梦中出现,但洪水已经退去,我终于清醒...”
沈知夏望向窗外,夕阳将云层染成金红色,她注意到天空的颜色好美。
睡前,安琪检查了她的药盒:“明天开始我监督你吃药,不准再和酒精混用。”
沈知夏点点头,突然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安琪停下整理药盒的手,直视她的眼睛:“因为我知道那个躲在酒精和抗抑郁药后面的沈知夏,还是那个大学时为我熬夜复习的闺蜜,还是那个会为流浪猫哭泣的软心肠。”
她顿了顿:“我只是帮你找到她而已。”
沈知夏的眼泪无声地滑落,但这次不是因为痛苦。安琪抱住她,像抱住一个受伤的孩子:“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安琪突然接到电话,她公司有突发情况,得尽快回去处理:“知夏,我公司有情况,本来打算陪你一周,但是对不起了,我公司有事情需要我回去处理”
沈知夏:“我知道,你能过来陪我,已经很好了,你快回去吧!”
安琪还是不放心说:“要不你去你爸那里住一段时间,至少......”
沈知夏摇头说道:我没有那么脆弱,不用担心我,我会照顾自己的,再说还有小张在!”
安琪笑了笑:“行,那我走了,你少吃外卖啊,少喝酒......”
沈知夏:“好了,像老妈子似的,你快走吧,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说完安琪便走了,安琪走后沈知夏看着房间,感到空落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