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登讲台

两个月后，沈知夏正式成为复旦大学金融系副教授。她的课在复旦大学金融学院最大的阶梯教室座无虚席。

不仅因为这是新学期的第一堂“金融风险管理“课，更因为传闻这位新来的讲师曾是叱咤金融界的华茂CEO。

“老师，设备调试好了吗？”教室后门探进一个脑袋，是教务处的张老师。

沈知夏急忙点头：“嗯，都准备好了。”她的声音比预想的要高了一个八度，连忙清了清嗓子。

张老师走进来，递给她一个U盘：“这是班级学生名单和基本情况，第一节课很重要，加油。”他拍了拍沈知夏的肩膀，那力道让她微微踉跄了一下。

教室里开始陆续有学生进来。沈知夏假装专注地整理讲台上的教案，余光却忍不住打量这些即将成为她学生的年轻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走进来，谈笑风生，有人打着哈欠，有人捧着咖啡，还有几个女生凑在一起看手机，不时发出轻笑。

“听说新来的金融学老师是个海归博士。”

“真的假的？看起来好年轻啊。”

“希望别太严格...”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沈知夏的耳朵，她的掌心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多年前，她也曾是这些学生中的一员，坐在台下听讲；而现在，她站在了讲台的另一侧。身份的转变让她既兴奋又惶恐。

当时钟指向九点整，教室里已经坐满了学生。沈知夏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中央。就在这时，投影仪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嗡“声，然后彻底黑屏了。

“啊...”沈知夏小声惊呼，她精心准备了四十多页的PPT，现在全用不上了。几个前排的学生抬头看她，眼中带着好奇。

沈知夏站在讲台上，手指微微发抖。她曾面对过无数商业谈判、国际会议，却从未像现在这样紧张。

这是风险。沈知夏的脑海中突然闪过这个念头。她原计划用PPT上的图表和数据来开始她的第一堂课，但现在，她必须面对这个意外——就像金融市场上随时可能出现的变数一样。

“同学们好。”沈知夏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比想象中要稳一些，“看来我们的教学设备比我先体验了一把什么叫'风险'。”

她尝试着开了个小玩笑，几个学生配合地笑了笑。

她放下手中的遥控器，决定放弃PPT。

“我是沈知夏，从今天开始担任你们的金融学讲师。”

她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粉笔与黑板摩擦发出清脆的声响，“很多年前，我和你们一样坐在这个教室里，听着我的导师讲解金融市场的奥秘。”

教室后门轻轻打开，贺然溜了进来，对她眨了眨眼。特意来听她的第一堂课。

沈知夏深吸一口气。“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主题是'风险'。”她转身在黑板上写下这个单词，“在金融领域，风险不是个贬义词，而是中性概念。谁能告诉我，你们对风险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她开始问：“同学们，谁能告诉我，你们对风险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教室里陆续有学生回答：“不确定性，可能的损失，无法预测的结果......”

“潜在的回报，心跳加速的感觉。”同学们开始七嘴八舌地回答。

沈知夏微笑着听完了所有回答：“很有意思，你们都提到了风险的不同面向。

但金融学中的风险有更精确的定义——它是结果偏离预期的可能性，既包含损失的可能，也包含超额收益的可能。”

沈知夏微笑：“很好。那么，谁能举例说明你们见过最大的金融风险？”

学生们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一个男生举手：“2008年次贷危机！”

“很好的例子，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沈知夏点头，“还有吗，举例近期发生的？”

教室后排，贺然突然举手：“花两千万买一个AI男友？”

教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沈知夏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也笑了：“这位同学说得对，那确实是我做过风险最大的'投资'。”

学生们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这位严肃的讲师会开这种玩笑。

“但正是这个风险，”沈知夏继续道，目光与贺然相遇，“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有些风险值得承担，因为它们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回报。”

“老师，”男生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挑衅，“这些基础概念我们都懂，能不能讲点实际的？比如如何在当前市场环境下对冲风险？”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沈知夏身上。她的心跳陡然加速，这是她最担心的场景——被学生质疑专业性。

沈知夏放下粉笔，缓步走向那个男生的座位。她的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节奏，给自己争取了几秒钟思考时间。

“你叫什么名字？”她在男生桌前停下。

“林修远。”男生回答，眼神毫不退缩。

“林同学，你投资过股票吗？”沈知夏问道。

“当然。”林修远露出自信的笑容，“我从大一开始就炒股了。”

“赚了还是亏了？”

林修远的表情闪过一丝不自然：“去年收益率15%。”

沈知夏点点头，转身走向讲台：“很好的成绩。但你知道吗？去年标普500指数上涨了28%。”

教室里响起几声轻笑。林修远的脸微微发红：“我采取了保守策略。”

“这就是风险偏好的体现。”沈知夏抓住这个机会。

“林同学选择了低于市场平均的风险，自然也获得了低于平均的回报。而如果我们讨论对冲...”

她走回黑板前，快速画出一个期权策略的盈亏图，“首先需要明确的是，对冲本身也有成本，这就是为什么我们需要先理解基础概念。”

她看到林修远皱起眉头，似乎在消化她的话。其他学生则明显对这个即兴的教学转折产生了兴趣。

“让我们做个简单练习。”沈知夏分发了几张准备好的案例纸，“假设你们有10万元可投资，面前有三个选项：银行定期存款、指数基金和某生物科技初创企业的股权。请分组讨论你们会如何分配这笔资金，并说明理由。”

学生们开始热烈讨论起来。沈知夏在教室中巡视，不时停下来回答疑问。当她走到林修远所在的小组时，听到他正在分析那家生物科技公司的研发管线。

“你们组的分配方案是？”沈知夏问道。

“40%指数基金，60%初创企业。”林修远代表小组回答，“我们认为医疗行业有巨大增长潜力。”

“很激进的选择。”沈知夏评价道，“考虑到这家公司目前还没有任何产品获得批准，你们的投资可能面临什么风险？”

“研发失败、监管障碍、市场竞争...”林修远列举道，突然停顿了一下，“但这些风险已经被定价在估值里了。”

沈知夏微笑：“正是如此。金融的核心之一就是风险定价。下周我们会深入讨论这个话题。”她看了看时间，“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作业是阅读教材第一章，并写一页纸的风险自评——你认为自己在投资中是风险厌恶型还是风险偏好型？为什么？”

下课铃响起，学生们意犹未尽地离开。贺然走到讲台前，递给她一杯热茶：“讲得不错，沈老师。“

沈知夏接过茶杯，手指不再颤抖：“谢谢你来。”

“我答应过要当你的真人版李苏，记得吗？”贺然调皮地说，“AI男友能做到的，我必须做得更好。”

沈知夏笑着摇头：“你不需要替代任何人。你就是你，贺然。”

贺然突然凑近，在她耳边低语：“还记得我二十年前的问题，星星糖全部给你，长大做我的新娘好不好？”

沈知夏红着脸推开他：“别闹，这是学校。”

“好吧，”贺然假装失望地叹气，“那至少让我送你回家？”

沈知夏收拾好教案，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准了。”

两人并肩走出教学楼，秋日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沈知夏想起一个月前那个决定命运的咖啡厅相遇，想起法庭上贺然为她争取保留李苏的额外时间，想起他每晚陪她备课到深夜...

“贺然，“她突然停下脚步，“谢谢你尊重我的选择。”

贺然温柔地看着她：“因为我爱的正是会做出这些选择的沈知夏。“

沈知夏知道，从CEO到讲师，从AI男友到真实的爱，这条路她走对了。就像她在课堂上说的——有些风险值得承担，因为它们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回报。

而贺然，就是她两千万风险换来的，最好的回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