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22章当众撕破
翌日，谢家老宅。
今日是谢氏集团召开季度董事会的日子，也是谢家家主谢震山从疗养院回来的日子。整个老宅张灯结彩，仆人们忙进忙出，看似喜气洋洋，实则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主厅内，红木长桌两侧坐满了谢家旁支和集团董事，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
“听说了吗？大少爷昨天晚上被送去医院了，好像是什么急火攻心，全身发黑。”
“嘘！小点声！我听说是被二少爷的鬼魂索命了！”
“别瞎说，那都是迷信……”
“迷信？那你看看现在坐在主位上的那位，像个人样吗？”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主位。
谢震山坐在那里，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身上穿着厚厚的唐装，即便是在开着暖气的室内，也裹得严严实实。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潮红，眼神浑浊，呼吸时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嘶哑声响，整个人像是一个随时会爆炸的气球。
“咳……咳咳……”
谢震山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每咳一下，身体都像要散架一样。他费力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坐在下首位置的谢宴辞身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人都到齐了？”谢震山的声音沙哑难听，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家主，除了大少爷在医院，其他人都到齐了。”大管家站在一旁，低声汇报道。
“哼，那个不争气的东西！”谢震山冷哼一声，拐杖在地上重重一顿，“没用的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还把自己搞进了医院，真是丢尽了我谢家的脸！”
他口中的“女人”，自然是指沈听澜。
谢宴辞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抿了一口茶，神色淡漠，仿佛没听见这番指桑骂槐。
“宴辞啊。”
谢震山突然开口，声音阴恻恻的，“你大哥病了，集团的事，你多担待点。不过你也知道，你大哥虽然有错，但他毕竟是长子，这谢家的家业，终究还是要传给他的。你嘛，做个副董，安安心心地辅佐他，也算是对得起你死去的娘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让谢宴辞担待，分明是敲打他，让他别起不该有的心思。
谢宴辞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父亲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主厅。
“大哥做错了事，自然要受罚。至于这谢家的家业，有能者居之。大哥既然没那个本事，就该让贤，何必非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呢？”
“放肆！”
谢震山猛地一拍桌子，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指着谢宴辞，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逆子！你敢这么跟你父亲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家主？”
“父亲？”谢宴辞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目光如炬，“你扪心自问，你配做我的父亲吗？”
“你！”
“各位董事，各位叔伯。”
谢宴辞不再理会气急败坏的谢震山，而是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洪亮，字字铿锵。
“今天既然大家都在，那我们就来算一算谢家的旧账！算一算五年前，二哥谢安平到底是怎么死的！”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炸开了锅。
五年前的那场“意外”，是谢家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禁忌。所有人都知道其中有鬼，但谁也不敢提。
“宴辞，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二哥是自己开车不小心掉下悬崖的！这事儿警察都结案了！”谢震山强压下心头的慌乱，色厉内荏地吼道。
“结案？警察结案，不代表真相就结束了。”
谢宴辞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巧的录音笔，高高举起，眼神冰冷。
“这是我昨天晚上，从谢管家那里得到的‘礼物’。我想，大家应该都很有兴趣听听。”
“谢宴辞！你敢！”谢震山脸色大变，他认得那个录音笔，那是他安插在祠堂附近的眼线回报过的物件！
“我为什么不敢？”
谢宴辞按下播放键。
“……那天晚上，大少爷把二少爷约到了后山悬崖边，说是谈一笔海外的生意。二少爷信以为真，就去了。其实，那里早就布好了‘引魂阵’。大少爷骗二少爷喝下了加了迷药的酒，然后……然后趁他昏迷，把他推了下去……”
谢忠那颤抖、悔恨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主厅内。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二少爷摔下去的时候，其实还没死透。他在下面喊救命，喊大哥。但是大少爷站在崖边，冷冷地看着他，直到下面没了声音……”
“后来，大少爷找来几个心腹，伪造了车祸现场，对外宣称二少爷是开车失控坠崖的……”
“至于那个‘鬼谷子’，大少爷是通过一个境外的网站联系上的。他自称是‘鬼谷子’的弟子，能通鬼神，改命格。大少爷为了上位，什么都信。他按照‘鬼谷子’的指示，在二少爷的墓地里埋下了七根‘锁魂钉’，还献祭了三只黑狗，就是为了锁住二少爷的魂魄，让他无法投胎，只能成为大少爷的‘替身鬼’，替他挡灾……”
“我……我是被大少爷逼的。他拿我孙女的命威胁我，让我在二少爷的饮食里下慢性毒药，让他身体越来越差，这样他的死，才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录音并不长，只有短短的几分钟。
但这几分钟，却让整个主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们听到了什么？
谋杀亲弟？
风水邪术？
献祭挡灾？
这简直比最离谱的电影还要离谱！
但那声音，确实是谢管家的声音。那语气，那细节，根本做不了假。
“假的！这都是假的！是谢宴辞！是他伪造的！他想陷害我！陷害谢家啊！”
谢震山突然发疯般地大叫起来。他浑身颤抖，脸色涨成猪肝色，喉咙里的嘶哑声响得吓人。
“保安！保安在哪里？！把这个逆子给我抓起来！把这个妖女给我赶出去！快啊！”
然而，平日里如狼似虎的保安们，此刻却站在门口，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开什么玩笑？
刚刚那段录音，他们也听到了。
那可是谋杀亲弟啊！
这要是上前动手，万一以后查出来，他们也得跟着吃瓜落。
“怎么？都不听使唤了？”谢宴辞环视四周，目光所及，保安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
他转过身，看向谢震山，眼神中充满了厌恶和悲凉。
“父亲，事到如今，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谢忠的录音里，可是清清楚楚地提到了，你对这一切，都是知情的，默许的。甚至，那‘鬼谷子’的联系方式，还是你给大哥的吧？”
“我没有！我没有！”谢震山疯狂地摇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是谢安国！是他自己鬼迷心窍！跟我没关系！跟我没关系！”
“没关系？”谢宴辞冷笑，“为了家族利益，为了所谓的气运，你默许了大哥杀害二哥。你甚至为了掩盖真相，动用家族势力，封锁消息，逼走了所有知情的人。谢震山，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谢家，可你做的这些事，哪一件对得起谢家的列祖列宗？！”
“你闭嘴！你给我闭嘴！”谢震山气急攻心，指着谢宴辞的手指都在哆嗦，“你这个逆子！逆子！我要清理门户！我要清理门户！”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精致的伯莱塔手枪，哆哆嗦嗦地对准了谢宴辞。
“都别动！谁动我打死谁！谢宴辞，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大不了，我们同归于尽！”
枪口黑洞洞的，指着谢宴辞的眉心。
全场一片尖叫。
“家主！使不得啊！”
“快报警！快报警！”
董事们乱作一团，纷纷躲避。
谢宴辞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看着那把枪，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那不是一把夺命的武器，而是一根烧火棍。
“谢震山，你为了掩盖罪行，连亲生儿子都要杀？”谢宴辞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就不怕，二哥的冤魂，晚上来找你索命吗？”
“我不怕！我不怕！”谢震山状若疯癫，“我是家主！我是谢家的天！谁也动不了我！谁也动不了我！”
“是吗？”
一直站在角落里，冷眼旁观的沈听澜突然开口了。
她缓缓走上前，每走一步，身上的气势便强盛一分。
“谢震山，你作恶多端，气数已尽。这把枪，救不了你。”
“你……你别过来！”谢震山惊恐地看着沈听澜，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都会走火，“你这个妖女！都是你！都是你搞的鬼！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杀我？”
沈听澜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手指轻轻一弹，一道无形的气劲激射而出。
“啪！”
一声脆响。
谢震山手中的伯莱塔手枪，竟被那道气劲直接击飞，旋转着掉落在地，滑出老远。
“啊！我的手！我的手！”
谢震山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他的手腕处，赫然出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狂涌。
“这……这是什么妖法……”他惊恐地抬起头，看着沈听澜，眼中充满了绝望。
“这是天理。”
沈听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谢家家主，眼神冷漠。
“谢震山，你为了权势，杀害亲子，勾结邪修，罪无可赦。今日，便是你的报应之日。”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的符文。
“不！不要！不要杀我！”谢震山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我是谢家家主！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也跑不掉！”
“杀你？脏了我的手。”
沈听澜冷笑一声，手一挥，那道金色符文便没入了谢震山的眉心。
“啊！”
谢震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抽搐了一下，随即瘫软在地，口吐白沫，眼神涣散，显然已经疯了。
主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着这一幕，连大气都不敢出。
谢宴辞看着倒在地上的谢震山，眼中没有一丝怜悯。他转过身，面向在场的所有董事和谢家旁支，声音洪亮，传遍了整个老宅。
“从今天起，谢家家主之位，由我谢宴辞暂代！”
“谁赞成？谁反对？”
他的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那些平日里依附于谢震山和谢安国的董事们，此刻一个个低着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裤裆里，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好！既然没人反对，那就这么定了！”
谢宴辞大手一挥，气势如虹。
“来人！”
“在！”
早已被沈听澜手段震慑住的保镖们，立刻站了出来。
“把谢震山和谢安国，都给我送去警局！还有那个‘鬼谷子’，给我查！掘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
“是！”
“另外，通知媒体，我要召开新闻发布会，把谢家这五年的丑闻，全部公之于众！”
“是！”
随着谢宴辞一道道命令下达，整个谢家老宅，乃至整个谢氏集团，都开始了翻天覆地的清洗。
一场酝酿已久的风暴，终于在今日，彻底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