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祠堂对峙
雨势渐小,但谢家老宅的压抑感却有增无减。
祠堂内,那盏昏黄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发出滋滋的电流声,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沈听澜依旧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而谢宴辞则站在供桌前,手里把玩着那枚刚刚录完口供的录音笔,眼神冷冽如刀。地上的蒲团还残留着谢忠跪过的痕迹,空气中那股檀香与恐惧混合的味道尚未散去。
“他来了。”
一直闭目的沈听澜突然睁开眼,声音清冷,却透着一股笃定。
话音未落,祠堂那两扇厚重的大门便被一股巨力猛地踹开。
“砰!”
木屑飞溅,狂风裹挟着湿冷的雨气瞬间灌入,将祠堂内的烛火吹得摇曳不定,几乎熄灭。
“好大的胆子!谁给你们的胆子,敢在祠堂撒野?”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谢安国一身黑色风衣,大步跨入祠堂。他身后跟着四五个身材魁梧的黑衣保镖,个个面色不善,眼神凶狠,显然是来者不善。
谢安国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谢宴辞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不耐烦:“宴辞,深更半夜不睡觉,带着外人来祠堂发什么疯?还把谢管家吓得魂不守舍,你就是这么当家主的?”
他的语气咄咄逼人,上来就先发制人,直接扣帽子。
谢宴辞握着录音笔的手紧了紧,随即松开,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慢条斯理地将录音笔收进口袋,动作从容不迫,仿佛没看见对方带人闯入的阵仗。
“大哥这么晚带人闯入祠堂,惊扰列祖列宗,又该当何罪?”谢宴辞反问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是来找人的!”谢安国冷哼一声,目光扫向沈听澜,眼中闪过一丝阴霾,“谢忠那个老东西呢?他是不是在这里胡说八道了什么?把他交出来!”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或者是在老宅里没找到谢忠,这才直接杀到了祠堂。
“找谢管家?”谢宴辞冷笑,“大哥好大的威风。谢管家是我让他回避的,怎么,大哥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你让他回避?”谢安国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讥讽,“谢宴辞,别以为你现在当了几天家主,就能在谢家只手遮天了。你是个什么东西,我心里清楚得很!把人交出来,否则,别怪大哥我不念及手足之情!”
说着,他给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几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作势就要往里闯。
“我看谁敢!”
谢宴辞一声厉喝,猛地踏前一步,挡在了供桌前。
这一声中气十足,竟让那几个保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面面相觑地看向谢安国。
谢宴辞深吸一口气,胸膛微微起伏。五年的隐忍,五年的伪装,在这一刻,随着谢忠的招供,彻底烟消云散。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少爷,他是谢家的二少爷,是那个曾经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谢宴辞!
“谢安国,你听清楚了。”谢宴辞直呼其名,眼神锐利如剑,“谢管家现在是我的人,谁敢动他,就是跟我过不去!”
“你的人?”谢安国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谢宴辞,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谢忠是我谢家的家生子,他是我的人!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抢人?”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仿佛眼前的谢宴辞是个跳梁小丑。
“我是谢家家主。”谢宴辞冷冷地打断了他的狂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印章,重重地拍在供桌上,“这是父亲亲自交给我的掌家印。在这个家里,我说的话,就是规矩!”
“掌家印?”谢安国看着那枚印章,笑容渐渐收敛,眼神变得阴沉起来,“那个老东西给你的?他现在自身难保,给你这个有什么用?谢宴辞,我劝你识相点,把印章交出来,乖乖滚回你的房间去睡觉。这里的事,不是你能管的。”
“如果我说不呢?”
谢宴辞寸步不让,目光如炬。
“不?”谢安国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那就别怪大哥我不客气了。来人,把谢宴辞给我架出去!还有这个女人,一起拿下!”
身后的保镖们再次上前,这一次,他们直接伸手,就要抓向谢宴辞的胳膊。
“我看谁敢动他!”
一直冷眼旁观的沈听澜突然开口了。
她缓缓站起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叠黄符。她随手一扬,那叠黄符便如长了眼睛一般,瞬间钉在了祠堂的四角。
“嗡——”
空气中仿佛响起一声奇异的嗡鸣。
原本昏暗的祠堂突然亮了起来,不是灯光变亮,而是一种无形的气场被点亮了。那四张黄符无风自动,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将整个祠堂笼罩在内。
几个保镖的手刚伸到半路,突然像是触电一样,猛地缩了回来,脸上露出了惊恐的神色。他们感觉自己的手像是碰到了烧红的烙铁,又烫又痛。
“你……你搞什么妖术?”谢安国也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后退半步,指着沈听澜惊怒道。
“这不是妖术,是正法。”沈听澜淡淡地说道,目光扫过谢安国,带着一丝怜悯,“谢大少爷,你坏事做尽,难道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我只知道,拳头大才是硬道理!”谢安国色厉内荏地吼道,“给我上!谁抓住了他们,赏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个保镖虽然心有余悸,但还是咬着牙,从腰间掏出了甩棍,恶狠狠地冲了上来。
“谢宴辞,退后。”
沈听澜轻喝一声,手中掐诀。
就在这时,谢宴辞却突然挡在了沈听澜身前。
“不用。”
他背对着沈听澜,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霸气。
他缓缓从脖子上取下一条红绳,绳上挂着的,正是那枚温润的玉佩。
那是二哥的玉佩。
“谢安国,你不是要找谢忠吗?”谢宴辞高高举起那枚玉佩,眼神如冰,“你看看这是什么!”
当那枚玉佩出现在灯光下的瞬间,谢安国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的惊恐比看到沈听澜的符咒还要强烈十倍!
“这……这不可能……”他颤抖着伸出手,指着那枚玉佩,整个人都在发抖,“这东西……这东西怎么会……”
“怎么,大哥不认识这东西了?”谢宴辞冷笑,“这可是你送给二哥的生辰礼啊。怎么,才过了五年,你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二哥……”谢安国喃喃自语,眼神涣散,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不……不可能……他死了……他早就死了……”
“他是死了。”谢宴辞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但他死得好惨啊!谢安国,你摸摸你的良心,你对得起他吗?”
“我没有!我没有!”谢安国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疯狂地尖叫起来,“是他自己没用!是他自己该死!那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
他语无伦次,精神似乎已经濒临崩溃。
“是不是他自己掉下去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谢宴辞将玉佩紧紧攥在手心,目光如炬,“谢安国,从今天起,我会把当年的真相,一点一点地挖出来,公之于众!我要让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谢安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畜生!”
“你敢!你敢!”谢安国彻底疯狂了,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保镖,像一只野兽般扑向谢宴辞,“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谢宴辞的瞬间,那枚被谢宴辞握在手中的玉佩,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白光!
“啊——!”
谢安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滚烫的开水浇到了手上,猛地缩了回来,整个人向后跌去,狼狈地摔倒在地。
他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上面竟然出现了一道焦黑的灼痕!
“这……这是……”他颤抖着抬起头,看向谢宴辞,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谢宴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谢安国,天理昭昭,报应不爽。二哥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跟你算清楚。”
祠堂内,一片死寂。
只有谢安国粗重的喘息声,和窗外渐渐停歇的雨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