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夜探谢家祠堂
夜色如墨,半山云顶的别墅区在层层叠叠的树影中显得格外幽深。沈青兰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找了个隐蔽的灌木丛蹲下,从布包里掏出那三枚铜钱,在手心里反复摩挲。
刚才在客厅里,她话只说了一半。
那尊关公像里的“五鬼运财”确实是个引子,但她在掐算的时候,分明感觉到一股更阴冷的气息,像是从地底深处渗出来的,缠绕在谢宴辞的命格上,如影随形。那不是一尊雕像能承载的怨气,那是一种根植于血脉和地脉的“诅咒”。
“谢家祠堂……”她低声念叨着这几个字。
管家之前提到过,那朱砂是祠堂特供的。既然朱砂有异,祠堂必然也有问题。而且,她隐隐觉得,谢宴辞身上的煞气,源头并不在那尊关公像,而是在更深处。
她等了约莫半小时,直到别墅二楼的灯光熄灭,确认谢宴辞兄弟已经休息,她才像一只灵巧的猫,借着夜色的掩护,翻墙进入了谢家后院。
谢家祠堂并不在主别墅内,而是在后山的一片竹林深处。那里平日里鲜有人至,只有每月初一十五,才会有人来打扫。
沈青兰凭借着罗盘的指引,穿过那片阴森的竹林。竹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仿佛无数人在耳边低语。罗盘的指针疯狂转动,最后死死地指向了祠堂的大门。
那是一扇厚重的黑漆大门,门环是一对狰狞的兽首。沈青兰并没有从正门走,她绕到祠堂侧面,那里有一扇半开的气窗。她轻巧地攀上窗台,翻身而入。
祠堂内,香火味极其浓郁,几乎到了呛人的地步。正中央供奉着谢家历代祖先的牌位,密密麻麻,足有上百个。沈青兰屏住呼吸,借着供桌上的长明灯微弱的光亮,开始仔细观察。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供桌上的香炉上。
那香炉里的香灰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不像是普通的香灰,倒像是……混了血的土。她凑近闻了闻,那股腥气比在客厅里更浓烈了。
“果然有问题。”
她从布包里掏出一张黄符,指尖凝气,黄符无火自燃。她将燃烧的黄符在香炉上方晃了晃,火焰瞬间由橙黄变成了幽绿,紧接着,一股黑烟从香炉中腾起,在空中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脸,那张脸扭曲着,似乎在痛苦地嘶吼。
“冤魂?”沈青兰眉头紧锁。
这谢家祠堂里,竟然镇压着一个冤魂。而且,这冤魂与谢家的血脉有着极深的羁绊,否则不会被这香火供奉着,却又不得超生。
她顺着那黑烟的来源,目光最终落在了供桌最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没有名字的牌位。牌位很新,显然是最近才放上去的,上面只画了一个奇怪的符号,像是一个“卍”字,却又被扭曲成了一个死结。
“这是……镇魂符?”沈青兰瞳孔微缩。
她认得这个符号,这是鬼谷一派失传已久的“锁魂阵”。这种阵法极其歹毒,专门用来禁锢那些横死之人的魂魄,将其炼化为“家鬼”,为家族提供源源不断的运势。但代价是,这横死之人的怨气会反噬家族后代,尤其是命格最硬的那一个。
谢宴辞,就是那个命格最硬,也是被反噬最深的人。
“原来如此。”沈青兰心中了然。
谢家为了维持家族的繁荣,竟然用这种阴毒的手段,禁锢了一个亲人的魂魄。而这,才是谢宴辞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寒意的真正来源。
她正欲上前查看那个无名牌位,突然,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声。
有人来了!
沈青兰反应极快,身形一闪,躲进了供桌下方的阴影里。
祠堂的大门被推开,一道手电筒的光柱扫了进来。紧接着,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走了进来。
那人身穿黑色雨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他手里提着一个铁桶,走到香炉前,从桶里抓出一把暗红色的粉末,小心翼翼地撒进了香炉里。
沈青兰屏住呼吸,透过供桌的缝隙,死死地盯着那个人。
那人做完这一切,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转过身,面向那个无名牌位,双膝跪下,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他的肩膀在剧烈颤抖,似乎在压抑着极大的痛苦。
“对不起……对不起……”那人低声喃喃着,声音沙哑而绝望,“我也不想的……我也是为了谢家……”
沈青兰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话里的关键词。
“为了谢家?”
难道这个人,是谢家内部的人?而且,他似乎对这个无名牌位的主人,怀有深深的愧疚。
那人磕完头,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就在他擦脸的瞬间,手电筒的光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
沈青兰瞳孔猛地一缩。
她看清了那人的脸。
竟然是白天在客厅里,那个玩世不恭、看似对什么都不在乎的谢家大少爷——谢燕池!
这一刻,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谢燕池看似荒唐,实则背负着巨大的秘密。是他,在给香炉里添加那种诡异的粉末,是他,在维持着这个“锁魂阵”。而那个被禁锢的冤魂,很可能与他有着极深的关系,甚至……就是他害死的。
谢燕池重新戴好帽子,提着铁桶,匆匆离开了祠堂。他没有发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已经看穿了他所有的伪装。
直到祠堂外再次恢复平静,沈青兰才从供桌下钻出来。她的脸色有些凝重。
原本以为只是个简单的风水局,没想到牵扯出了谢家如此惊天的秘密。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五鬼运财”了,这是“手足相残”的孽债。
她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无名牌位,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这个局,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她不仅要帮谢宴辞破局,更要揭开谢家这层华丽外衣下的腐烂血肉。而谢燕池,这个看似荒唐的长子,才是这一切的关键。
沈青兰从怀里掏出一张黄符,贴在了那个无名牌位上。黄符微微颤动,似乎在安抚着牌位下那躁动的冤魂。
“别急,”她低声说道,“你的仇,我会帮你报的。”
说完,她转身走向气窗,再次融入了茫茫夜色之中。
祠堂内,那盏长明灯忽明忽暗,仿佛在回应着她的话。而那个无名牌位上的黄符,在黑暗中散发着一丝微弱却坚定的金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