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鬼眼1974

共 24 章

正在阅读 · 鬼眼1974 第2章:倒悬之影

鬼眼1974 第2章:倒悬之影

电梯老旧的黄铜栅栏门,在王宝玲眼前沉重地合拢,发出“哐啷”一声闷响,像野兽合上了铁齿。轿厢顶那盏昏黄的小灯泡,随着钢缆摩擦的吱嘎声,不安地闪烁着,将她和阿芳的影子投在布满划痕的金属内壁上,拉长又扭曲。空气里是机油和陈年灰尘混合的沉闷气味。

“哎,昨晚那个史先生,出手真大方。”阿芳倚着冰冷的厢壁,手指还在下意识地捻着口袋里那个墨蓝色丝绒盒的棱角,嘴角噙着笑,“那美瞳,看着就高级,阿玲你真是走运。”

王宝玲没应声。口袋里的盒子像一块冰,紧紧贴着她的大腿皮肤。下班前地上那几个暗红手印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脑子里。她用尽了力气才擦掉它们,抹布浸透的水泛着可疑的淡红,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冰冷粘腻的触感。是幻觉吗?是眼花吗?可那感觉太真实了,真实得让她胃里一阵阵翻搅。

“阿玲?跟你说话呢!”阿芳用手肘轻轻撞了她一下,“发什么呆?是不是昨天太累了?要我说,那史先生人斯斯文文的,就是眼睛有点怪……灰蒙蒙的,看久了心里发毛。”

王宝玲猛地回过神,电梯正经过二楼。透过栅栏缝隙,外面是漆黑空荡的走廊,只有尽头安全出口的幽绿标识灯亮着,像一只不怀好意的眼睛。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是有点怪。萍姐给的登记簿你看了吗?他前面五个名字,都被划掉了。”

“划掉?”阿芳愣了一下,随即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哦,那个啊。萍姐说那都是些定了位置又临时爽约的客人,划掉腾地方呗。这年头,什么人都有。”她话音未落,电梯猛地一顿,头顶的灯泡“滋啦”一声,爆裂般剧烈闪烁了几下,轿厢瞬间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啊——!”阿芳短促地惊叫一声,下意识抓住了王宝玲的胳膊。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工作服传来。

死寂。只有钢缆在黑暗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声,电梯悬停在不知几楼的虚空里。

“别怕,别怕,老电梯了,经常这样……”王宝玲的声音发紧,像是在安慰阿芳,更像是在说服自己。她摸索着想去按紧急呼叫按钮。

就在这时,头顶那盏坏掉的灯泡,极其突兀地、幽幽地重新亮了起来。

昏黄、惨淡、不稳定地亮了起来。

光线重新笼罩轿厢。阿芳松了口气,抓着王宝玲的手也松了些:“吓死我了……”

王宝玲的目光却凝固了。

她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越过阿芳的肩膀,死死盯住了阿芳身后——那面光滑如镜、映照出整个轿厢景象的电梯金属内壁。

镜影里,阿芳正拍着胸口,一脸余悸。而在阿芳头顶上方,轿厢顶棚的位置……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穿着沾满污渍的白色护士服的人影。

不是站着的。

是**倒悬**着的!

长长的、沾着暗色污迹的裙摆违反重力地垂落下来,几乎要碰到镜影里阿芳的头发。那东西的头颅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向下折着,被凌乱黑发覆盖了大半的脸正对着下方,一双眼睛在发丝缝隙间睁开,没有眼白,只有两个深不见底、毫无生气的黑洞,直勾勾地“看”着镜中的阿芳。

冰冷。死寂。一股难以言喻的腐烂气息,仿佛透过镜面,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

王宝玲全身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又在刹那间冻结成冰!她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牙齿在不受控制地咯咯作响。她想移开视线,想闭上眼睛,但那双镜中倒影里的黑洞般的眼睛,像有魔力般吸住了她的目光。

“阿玲?你怎么了?”阿芳察觉到她的异样,疑惑地顺着她的视线想回头看那面金属壁。

“别看!”王宝玲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来,声音破碎变调。她猛地伸手,一把将阿芳的脸死死按在自己肩膀上,不让她回头!

“你干什么!”阿芳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挣扎起来。

“别回头!别看镜子!”王宝玲的声音带着哭腔,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眼睛却死死盯着金属壁上那倒悬的、越来越清晰的白色身影。那护士腐烂的嘴角似乎……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叮——!”

一声刺耳的铃响,如同救命的号角。电梯猛地一震,栅栏门哗啦一声向两边滑开。四楼到了!门外走廊的灯光涌了进来,驱散了轿厢内诡异的昏黄。

王宝玲几乎是拖着还在挣扎抱怨的阿芳,踉踉跄跄地冲出了电梯,头也不敢回。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她扶着走廊冰冷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后背。

“你疯了吗王宝玲!”阿芳气急败坏地整理着被弄皱的衣服,回头看向已经关上的电梯门,金属内壁光洁如新,映出她自己惊魂未定又带着怒气的脸,空空荡荡,哪有什么倒悬的护士?“你到底看到什么了?神神叨叨的!”

王宝玲说不出话,只是剧烈地摇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刚才那景象,那冰冷的死气,那黑洞洞的眼神……绝对不是幻觉!绝对不是!

口袋里的丝绒盒子,此刻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皮肉生疼。

“神经病!”阿芳瞪了她一眼,气呼呼地转身往员工储物间方向走去,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而空洞的回响。

王宝玲靠着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走廊的灯光惨白,照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她颤抖着手,再次伸进口袋,紧紧握住那个小小的、带来无尽恐怖的盒子。

看得更清楚些……

史仲杰低沉的话语在耳边回响,如同恶魔的低语。

她盯着电梯门紧闭的黄铜栅栏,那里面仿佛还残留着倒悬白影的冰冷气息。一个念头,带着绝望的疯狂,如同毒藤般缠绕上来,越来越紧。

如果……如果戴上它……是不是就能知道……那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就能……摆脱这种被无形之物窥视的恐惧?

指尖,冰凉而僵硬,一点点掀开了丝绒盒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