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流亡之路
森林中的逃亡持续了三天。
我的左臂变异在佳莉娅公主的圣光护符抑制下暂时稳定，但每走一步仍像有无数根针在血管里游走。卫队长加文在前方开路，警惕着每一个风吹草动。佳莉娅虽然怀着身孕，却从未抱怨过一句，她的坚韧远超我的想象。
“再坚持一下，“第四天黎明，加文指向前方隐约可见的山脉，“翻过那道山脊就是壁炉谷地界。乌瑟尔大人应该在那里布防。“
我靠在一棵橡树上喘息，冷汗浸透了临时包扎的绷带。自从离开洛丹伦，巫妖王的声音就不断在我脑海中低语，试图诱使我背叛同伴。最可怕的是，有时我会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停下脚步，面朝北方——霜之哀伤召唤的方向。
“陈昊？“佳莉娅轻轻碰了碰我的肩膀，“你还好吗？“
“还...撑得住。“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只是担心阿尔萨斯会派亡灵追捕我们。“
加文检查了一下所剩无几的干粮：“如果走快些，中午就能到达白银之手的哨站。“
我们简单休整后继续前进。随着海拔升高，空气变得清冷起来。正午时分，我们终于爬上了最后一道山脊。眼前的景象让我屏住呼吸——壁炉谷如游戏中所描绘的那样，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肥沃谷地，中央坐落着坚固的堡垒和广阔的农田。但与游戏不同的是，此刻的壁炉谷更像一个大军营，到处是帐篷和巡逻的士兵，白银之手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看那里。“加文指向谷地入口处的岗哨。
一支骑兵小队正朝我们的方向疾驰而来，为首的骑士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当他们靠近时，我认出了那个标志性的身影——乌瑟尔·光明使者，白银之手骑士团的领袖。
“是佳莉娅公主！“乌瑟尔勒住战马，迅速下马行礼，“感谢圣光您还活着！洛丹伦的消息让我们担心最坏的情况...“
“乌瑟尔大人。“佳莉娅的声音哽咽了一瞬，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我父亲...泰瑞纳斯国王已经...“
老圣骑士的表情瞬间黯淡下来：“我们听说了。整个洛丹伦王城...愿圣光接纳他们的灵魂。“他转向我和加文，“这位卫队长我认识，但你是...？“
“陈昊，大人。“我虚弱地行礼，“我们在斯坦索姆见过。我从诺森德跟随阿尔萨斯回来...“
乌瑟尔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那个传言是真的？阿尔萨斯真的...？“
“他手持一把叫霜之哀伤的魔剑，大人。“我直视他的眼睛，“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父亲和大部分王城居民。现在洛丹伦已经变成了亡灵的乐园。“
乌瑟尔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抖着念诵了一段祷文。当他再次睁眼时，里面燃烧着坚定的怒火：“先回营地。公主需要休息，而你...“他看着我异常苍白的脸色和泛着蓝光的左臂，“需要治疗。“
壁炉谷的营地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庞大。除了白银之手的主力部队外，还有从洛丹伦逃出来的贵族、平民和残存的地方守军。当我们穿过营地时，士兵和难民们纷纷跪地向佳莉娅行礼，眼中混合着悲痛和希望。
“他们视您为王国最后的希望，殿下。“乌瑟尔低声说。
佳莉娅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不止是我...“
我们被安置在堡垒内的房间。佳莉娅作为王室成员得到了最好的套房，而我则被带到医疗区。白银之手的牧师们对我的状况束手无策——圣光法术可以暂时缓解痛苦，但无法根除霜之哀伤留下的腐蚀。
“这种黑暗魔法前所未见。“首席牧师摇摇头，“它似乎在改写你的生命本质。“
“能抑制多久？“我问道，看着新包扎好的左臂。
“几天，也许一周。“牧师坦诚道，“之后...恐怕转化过程会继续。“
乌瑟尔在一旁听完诊断，示意我跟他出去。我们来到堡垒的城墙，俯瞰整个壁炉谷。夕阳将山谷染成血色，远处的山脉如锯齿般切割着天际线。
“告诉我全部实情，孩子。“乌瑟尔的声音沉重如铅，“关于阿尔萨斯，关于那把剑，关于你身上的变化...以及你究竟是谁。“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白一切——从我是穿越者的事实，到对魔兽剧情的了解，再到阿尔萨斯在原剧情中会成为巫妖王的未来。乌瑟尔全程沉默地听着，表情越来越凝重。
“难以置信...“当我讲完后，他喃喃道，“但种种迹象表明你说的是实话。圣光赋予我辨别真伪的能力。“
“您相信我来自另一个世界？“我有些惊讶。
乌瑟尔苦笑：“在亲眼目睹阿尔萨斯的堕落和洛丹伦的覆灭后，没什么能让我更惊讶了。“他转向我，“问题是，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在原剧情中，阿尔萨斯会前往奎尔萨拉斯，利用太阳之井复活克尔苏加德。“我回忆着游戏情节，“然后去达拉然获取麦迪文之书，召唤燃烧军团首领阿克蒙德。“
“圣光在上...“乌瑟尔画了个祈祷手势，“我们必须阻止这一切。“
“但凭白银之手现在的力量，正面抗衡阿尔萨斯和天灾军团无异于自杀。“我指出残酷的现实，“我们需要盟友。“
乌瑟尔沉思片刻：“佳莉娅公主可以联络库尔提拉斯的海军。而我听说吉安娜·普罗德摩尔正在塞拉摩建立据点。“
“吉安娜！“我几乎忘了这位关键人物，“是的，在原剧情中她会带领洛丹伦的幸存者前往卡利姆多，最终与萨尔和暗夜精灵联手对抗燃烧军团。“
“萨尔？那个兽人酋长？“乌瑟尔皱眉，“与兽人结盟...“
“为了生存，大人。面对燃烧军团，所有种族都是盟友。“
老圣骑士长叹一口气：“世界确实变了...我会派人联络吉安娜。同时，我们必须加强壁炉谷的防御。阿尔萨斯不会允许王国的反抗力量存在太久。“
接下来的日子在紧张的备战中度过。我虽然伤病未愈，但仍尽力协助乌瑟尔规划防御。佳莉娅公主则开始履行王室职责，接见各地逃来的贵族和将领，逐渐成为反抗军的象征性领袖。
第五天傍晚，我正在整理侦察报告，突然左臂一阵剧痛。这次不同于以往，疼痛中夹杂着某种...预警。我跌跌撞撞地跑上城墙，望向北方——地平线上，一片黑压压的“云“正在移动。
“那不是云...“我喃喃道。
“亡灵大军。“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的乌瑟尔沉声道，“比预想的来得快。“
警钟响彻壁炉谷。士兵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牧师们开始为武器施加圣光祝福。佳莉娅公主也来到城墙上，尽管乌瑟尔劝她留在安全的后方。
“我的子民在战斗，我不能躲藏。“她坚定地说，手按在微微隆起的腹部。
当亡灵大军逼近时，我才真正体会到天灾军团的恐怖——数以万计的行尸走肉、骷髅战士、食尸鬼和石像鬼，如潮水般涌向山谷。而在它们中央，一个骑着亡灵战马的灰白身影格外醒目。
“阿尔萨斯...“佳莉娅轻声道，声音中充满痛苦。
死亡骑士举起霜之哀伤，冰冷的声音传遍战场：“投降吧，乌瑟尔。将我的姐姐交出来，我可以赐予你们干净的死亡。“
乌瑟尔上前一步，战锤闪耀着耀眼的圣光：“阿尔萨斯·米奈希尔，你背叛了你的父亲、你的王国和圣光的教诲。今天我以白银之手的名义，审判你的罪行！“
阿尔萨斯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已没有一丝人性：“老顽固，你和你的圣光一样软弱。“霜之哀伤指向壁炉谷，“碾碎他们！“
亡灵大军如潮水般涌来。战斗瞬间爆发，白银之手的骑士们与第一波亡灵撞在一起，圣光与黑暗魔法在战场上交织。我站在城墙上射箭，尽管左臂的疼痛让每次拉弓都像受刑。
“他们太多了...“加文喘着气说，他的剑已经砍出了缺口。
确实，即使白银之手奋勇抵抗，亡灵的数量优势仍然明显。更糟的是，阿尔萨斯亲自率领一队精英死亡骑士突破了东侧防线，直奔城门而来。
“必须拦住他！“乌瑟尔召集了一队圣骑士准备出击。
“大人，太危险了！“我试图劝阻，“在原剧情中，您就是死在阿尔萨斯手上！“
乌瑟尔戴上头盔，眼神坚定：“正因如此，我更应该去。如果这是我的命运，那么让我面对它时无愧于圣光的教诲。“
我知道无法改变他的决定。当乌瑟尔带人冲出城门时，我转向佳莉娅：“殿下，我们必须准备撤离。壁炉谷守不住了。“
佳莉娅看着战场上弟弟无情屠杀圣骑士的景象，眼中含泪但坚定地点头：“加文，去准备马匹。我们带平民从南门撤退。“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城墙时，战场上突然爆发出一阵耀眼的金光——乌瑟尔的战锤与霜之哀伤相撞，产生的能量波掀翻了周围的亡灵。老圣骑士与堕落王子的对决如同光明与黑暗的化身交锋，每一次武器碰撞都让大地震颤。
“乌瑟尔大人能赢吗？“一个年轻的士兵满怀希望地问。
我咬紧嘴唇没有回答。在原剧情中，这场对决的结果早已注定...
突然，我的左臂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巫妖王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炸响：
“看啊...见证白银的陨落...然后加入我们...“
剧痛使我跪倒在地，视线模糊。恍惚中，我看到乌瑟尔的战锤被霜之哀伤击碎，老圣骑士踉跄后退...阿尔萨斯冷酷地举起魔剑...刺穿了他昔日导师的胸膛...
“不！“佳莉娅的尖叫将我拉回现实。
乌瑟尔倒下时，整个战场似乎都静止了一瞬。然后亡灵们发出胜利的嚎叫，而人类士兵的士气瞬间崩溃。防线开始瓦解，越来越多的亡灵突破进来。
“快走！“我拉起佳莉娅，“趁还有时间！“
我们匆忙下城，加文已经准备好了马匹。数十名平民和残存士兵集结在南门，准备突围。就在我们即将出发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从空中传来：
“想逃？太晚了，姐姐。“
阿尔萨斯不知何时绕到了南门，他骑在亡灵战马上，霜之哀伤滴着乌瑟尔的鲜血。死亡骑士身后是一队精锐亡灵，彻底封死了退路。
“阿尔萨斯...“佳莉娅的声音因悲痛而颤抖，“看看你都做了什么...杀了父亲，杀了乌瑟尔大人...为什么？“
“为什么？“阿尔萨斯歪着头，仿佛这是个有趣的问题，“为了力量，为了永生...为了完成巫妖王的伟业。“他举起霜之哀伤，“现在，跟我走吧。你和未出生的孩子将在天灾军团中获得荣耀。“
加文和其他士兵挡在佳莉娅面前，但我们都清楚——面对持有霜之哀伤的阿尔萨斯，抵抗毫无意义。
就在这绝望时刻，一阵号角声突然从东南方传来。紧接着，箭雨如乌云般落下，精准地射穿了阿尔萨斯周围的亡灵。死亡骑士愤怒地转身，看到一支新部队正快速逼近——高举的旗帜上是一只展翅的雄鹰。
“奎尔萨拉斯游侠！“有人惊呼。
我眯眼望去，果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高挑身影——希尔瓦娜斯·风行者率领她的高等精灵游侠及时赶到！更令人惊讶的是，队伍中还有一队穿着紫罗兰法袍的达拉然法师。
“看来你的计划失败了，死亡骑士。“希尔瓦娜斯高声嘲讽，同时示意游侠们准备第二轮射击。
阿尔萨斯咆哮一声，但显然没预料到会遭遇精灵和法师的联合部队。他犹豫片刻，最终不甘心地后退：“这只是暂时的胜利，姐姐。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说完，他调转马头，带着亡灵部队撤入暮色中。希尔瓦娜斯没有追击——明智的决定，因为即使加上她的部队，我们也无法对抗整支天灾军团。
“你们怎么...？“我惊讶地看着走近的精灵游侠。
希尔瓦娜斯嘴角微扬：“你忘了吗？我给你的项链不仅是护身符，也是追踪装置。当它感应到强大的死亡能量时，我就知道你们遇到麻烦了。“
安东尼达斯从法师队伍中走出：“我们正在组建对抗天灾的联盟。听说壁炉谷被围，就立刻赶来了。“
佳莉娅上前一步，尽管脸色苍白但仍保持着王室风度：“感谢你们的援助，精灵女士，大法师阁下。洛丹伦...不，所有生者都将铭记这份恩情。“
希尔瓦娜斯的目光落在佳莉娅的腹部，眼中闪过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情绪：“不必客气，殿下。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
安东尼达斯检查了我的左臂，表情凝重：“变异加速了。必须尽快为你进行治疗，否则...“
“否则我会变成他们中的一员。“我苦笑道，“但在那之前，我还能战斗。“
当晚，在壁炉谷残存的堡垒内，各方代表召开了紧急会议。佳莉娅公主作为洛丹伦王室的唯一代表，希尔瓦娜斯代表奎尔萨拉斯，安东尼达斯则带来了达拉然的消息。
“阿尔萨斯的下一个目标是太阳之井。“我提醒众人，“他需要那里的能量复活克尔苏加德。“
希尔瓦娜斯面色一变：“银月城的防御固若金汤，但面对霜之哀伤...“
“我们必须警告银月议会。“安东尼达斯说，“同时，吉安娜已经从塞拉摩派船来接应难民。卡利姆多将是我们的新希望。“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决定兵分两路：希尔瓦娜斯立即返回奎尔萨拉斯加强防御；安东尼达斯则护送佳莉娅和幸存者前往南海镇，准备渡海前往卡利姆多。
“你呢？“佳莉娅问我，“跟我们一起走吗？“
我摇摇头，举起已经蔓延到肩膀的蓝色血管：“我体内的瘟疫和霜之哀伤能量太危险。而且...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哪里？“安东尼达斯敏锐地问。
“诺森德。“我看向北方，“如果巫妖王能通过霜之哀伤与我建立联系，那么反过来...也许我也能窥探他的计划。“
“太危险了！“佳莉娅反对道，“你会被完全腐化的！“
希尔瓦娜斯却若有所思：“一个深入敌后的间谍...风险极大，但回报也可能很高。“
安东尼达斯沉吟片刻：“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可以给你施加一个防护咒语，暂时延缓变异。但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
“足够了。“我点头，“一个月内，我会找到对抗巫妖王的方法，或者...“
或者永远成为天灾军团的一员。这句话我没说出口，但所有人都明白。
会议结束后，我独自站在壁炉谷的城墙上，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巫妖王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但这次我隐约感觉到...那声音中有一丝疑虑。阿尔萨斯的行为是否完全符合他的预期？霜之哀伤的腐蚀是否存在漏洞？
这些问题，或许只有直面巫妖王才能得到答案。明天，我将踏上前往诺森德的危险旅程，而佳莉娅和其他人将前往卡利姆多——两条不同的道路，却为同一个目标：在末日降临前，为艾泽拉斯保留最后的希望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