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双月之秘
萨菲隆的吐息让树洞内的温度骤降。
巫妖王控制的阿尔萨斯——我们暂且称他为“黑暗阿尔萨斯“——从龙背上跃下，霜之哀伤在手中泛着熟悉的幽蓝光芒。与刚才参与仪式的阿尔萨斯不同，这个版本眼中没有一丝人性，皮肤苍白如尸体，嘴角挂着残忍的冷笑。
“退后！“希尔瓦娜斯立刻张弓搭箭，女妖们迅速结成防御阵型。
黑暗阿尔萨斯只是轻蔑地扫了她一眼：“叛徒。等我处理完这里的事，会亲自把你变回听话的女妖。“
他的目光锁定在昏迷的艾德里安身上。佳莉娅本能地抱紧儿子，后退几步，却被冰霜巨龙堵住了去路。
“耐奥祖大人对你的表演很失望，阿尔萨斯。“黑暗阿尔萨斯对躺在地上的另一个“自己“说，“假装恢复人性？多么拙劣的把戏。“
玛法里奥挡在两者之间：“他不是阿尔萨斯，只是被分离出来的灵魂碎片。“
“哦，我知道。“黑暗阿尔萨斯冷笑，“但很快，这部分叛逆的灵魂将重新归位。至于那个孩子...“他举起霜之哀伤，“将成为新的霜之哀伤核心。“
我趁着他们对话，悄悄挪到艾德里安身边。男孩的体温高得吓人，皮肤下的金蓝光芒像是有生命般流动着。更诡异的是，他的额头上浮现出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银色符文，形状像是两轮交错的新月。
“陈昊...“佳莉娅声音颤抖，“我们该怎么办？“
没等我回答，黑暗阿尔萨斯突然动了！他快如闪电地冲向艾德里安，霜之哀伤直指男孩的心脏！希尔瓦娜斯的箭矢和泰兰德的光箭同时射出，却被他轻松格挡。
千钧一发之际，地上昏迷的阿尔萨斯突然睁开眼睛，猛地跃起，用身体挡下了这一剑！霜之哀伤刺穿了他的肩膀，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等等，红色？亡灵不是应该流黑色的腐血吗？
“快走！“受伤的阿尔萨斯死死抓住黑暗阿尔萨斯的剑刃，“带艾德里安离开这里！“
黑暗阿尔萨斯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有了肉体？这不可能...“
“世界之树的恩赐。“阿尔萨斯咬牙道，伤口处的血液竟然泛着淡淡的金光，“现在，滚回你的冰冠冰川去！“
他猛地发力，将霜之哀伤连同持剑者一起推开。两个阿尔萨斯缠斗在一起，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我这才注意到，光明阿尔萨斯使用的金色长剑不知何时变成了一把造型奇特的战锤——看起来像是乌瑟尔曾经使用的光明使者！
“这边！“玛法里奥变形成巨熊，撞开萨菲隆，为我们清出一条路，“树洞后面有通道！“
我们抱起艾德里安，跟着玛法里奥冲向树洞深处的裂缝。身后传来冰霜巨龙愤怒的咆哮和金属碰撞的脆响。就在即将进入裂缝前，我回头看了一眼——两个阿尔萨斯正以完全相同的动作挥剑相向，剑刃相撞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芒...
然后我们钻进了狭窄的树缝，将战斗声抛在身后。树缝内的通道蜿蜒曲折，树壁上渗出黏稠的金色树脂，在黑暗中提供微弱的光亮。艾德里安在佳莉娅怀中不安地扭动，额头上的双月符文越来越亮。
“他情况不妙。“泰兰德检查后说，“体内能量过于紊乱，普通治疗法术不起作用。“
“需要月光井水。“玛法里奥边带路边说，“最近的应该在...“
“东北方三里的古代神殿。“希尔瓦娜斯突然接话，随即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补充，“我曾经...在生前来过卡利姆多。“
通道尽头是一处隐蔽的树根出口，外面已是深夜。双月当空，较大的白月与较小的蓝月罕见地重叠在一起，洒下银蓝色的光辉。这景象美得令人窒息，但我没时间欣赏——远处传来萨菲隆的咆哮，追兵不远了。
“分头行动。“玛法里奥决定，“泰兰德和希尔瓦娜斯带艾德里安去月光井。我和陈昊引开追兵。佳莉娅...“
“我跟儿子一起。“佳莉娅斩钉截铁地说。
玛法里奥点头同意：“小心，耐奥祖不会轻易放弃。“
我们刚冲出几步，艾德里安突然在佳莉娅怀中剧烈抽搐起来！他额头上的双月符文光芒大盛，与天空中的双月产生共鸣。一道银蓝色的光柱从天而降，将母子二人笼罩其中！
“佳莉娅！“我试图冲进光柱，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
光柱中的佳莉娅惊恐但无伤，她怀中的艾德里安则缓缓浮到半空，小小的身体舒展开来。更惊人的是，他的外貌正在变化——头发逐渐变长，身形抽高，几秒钟内就从婴儿变成了约莫五岁的孩童！
“时间魔法？“希尔瓦娜斯震惊地猜测。
玛法里奥摇头：“不，是月神之力解除了某种封印。这恐怕才是他真实的生长速度。“
光柱渐渐消散，长大的艾德里安轻轻落回地面，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现在呈现出奇异的银蓝色，与双月颜色一致。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母亲，开口说的第一句话让所有人呆立当场：
“妈妈，我做了一个好长好长的梦...梦里我是一块水晶。“
佳莉娅跪下来紧紧抱住儿子：“不管你是谁，是什么...你永远是我的孩子。“
艾德里安（现在或许该叫他“少年艾德里安“了）轻轻回抱母亲，然后转向我们：“恶魔还没走远。我能感觉到...那个坏叔叔也是。“
仿佛印证他的话，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巨响和萨菲隆的咆哮。黑暗阿尔萨斯显然没被甩掉。
“我们得立刻移动。“泰兰德催促道，“去月光井！“
新生的少年艾德里安却摇了摇头：“不，去那里。“他指向东南方的一座小山，“有东西在呼唤我。“
玛法里奥皱眉：“那里只有古代遗迹，没有...“
“听他的。“希尔瓦娜斯突然说，银色眼睛紧盯着少年，“他的眼睛...现在和高等精灵的太阳井祭司一样。“
没有时间争论。追兵越来越近，我们只能采纳艾德里安的建议，向小山进发。令人惊讶的是，五岁的艾德里安行走自如，甚至能小跑着带路，仿佛早已熟悉这片土地。
路上，我悄悄问玛法里奥：“这正常吗？一个婴儿突然变成孩童？“
“在暗夜精灵的历史上，只有一种存在会以这种速度成长。“大德鲁伊低声回答，“半神。“
这个答案让我心头一震。艾德里安是半神？但据我所知，半神都是远古存在，没有新生的...
小山比看起来要远。我们穿过一片被烧焦的树林，跨过干涸的溪床，终于来到山脚下。这里确实有一处古代遗迹——几根断裂的石柱环绕着一个圆形平台，上面刻满了已经模糊的符文。
“这是...“泰兰德惊讶地环顾四周，“上古之战时期的月亮祭司祭坛。已经废弃上万年了。“
艾德里安却毫不犹豫地走上平台，站在正中央。双月的光辉恰好穿过两根最高的石柱，交汇在他身上。少年仰起头，开始吟诵一种陌生的语言，声音空灵得不像是孩童。
“他在说什么？“我问。
“古卡多雷语...“泰兰德脸色苍白，“但有些词我从未听过。“
玛法里奥突然变回人形，表情震惊：“不，不是卡多雷语...是更古老的语言！他在召唤...“
话音未落，祭坛中央的地面开始下沉，露出一个向下的螺旋阶梯！艾德里安转向我们，银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下面很安全。坏叔叔找不到那里。“
我们面面相觑，但萨菲隆的咆哮声已经近在咫尺。别无选择，我们跟随艾德里安进入地下。刚走下阶梯，上方的入口就无声地闭合了，将追兵隔绝在外。
阶梯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中央有一座小型月亮井，井水散发着柔和的银光。但更引人注目的是井边立着的一块水晶碑，上面刻着与艾德里安额头一模一样的双月符文。
“这是...“泰兰德敬畏地走近水晶碑，“传说中的月光圣所？我以为这只是个传说！“
艾德里安将小手放在水晶碑上，碑文立刻亮了起来。井水随之沸腾，升起一团银色的雾气。雾气中逐渐显现出一个模糊的人影...
“麦迪文！“我惊呼。
确实是最后的守护者，但比我想象中更加憔悴，眼中带着深深的疲惫。他的影像环顾我们，最后目光落在艾德里安身上。
“终于见面了，光暗之子。“麦迪文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间不多了，所以仔细听好。“
影像顿了顿，继续道：“艾德里安不是普通的孩子。他体内封印着一块纳鲁核心——就是当年我交给耐奥祖锻造霜之哀伤的那块水晶的真正本源。“
佳莉娅倒吸一口气：“你...你利用了我的孩子？“
“不，女士。“麦迪文摇头，“我利用的是耐奥祖。那块水晶中藏着艾泽拉斯最后的希望。“他转向艾德里安，“孩子，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艾德里安安静地思考了一会儿：“我是一块水晶...但也是妈妈的宝宝。我曾经在很黑很冷的地方待了很久很久，直到被温暖的手抱起来。“
麦迪文微笑：“是的。你在宇宙中漂流了数万年，直到被米奈希尔王族的血脉吸引。因为只有兼具光与暗特质的容器，才能承载你的本质。“
“你到底在说什么？“希尔瓦娜斯不耐烦地问。
“艾德里安是纳鲁的转世？“我猜测道。
“不止。“麦迪文的影像开始闪烁，“他是阿塔玛水晶的化身——七巧板中最关键的一块。当燃烧军团再次入侵时，只有他能激活艾泽拉斯深处的泰坦设施。“
玛法里奥恍然大悟：“所以耐奥祖如此渴望得到他！“
“正是。但耐奥祖只理解了一半真相。“麦迪文点头，“他认为艾德里安能强化天灾军团，实际上...“影像突然剧烈晃动，“哦...他们发现我了...“
“等等！“我上前一步，“你还没说清楚我们该怎么办！艾德里安要怎么激活这些泰坦设施？阿尔萨斯又是什么情况？“
“两个阿尔萨斯必须合二为一...光与暗的平衡...“麦迪文的声音断断续续，“去找...奥杜尔...钥匙在...龙眠...“
影像突然消散，井水恢复了平静。我们站在原地面面相觑，试图消化这些信息。
“所以我的儿子是...某种宇宙神器？“佳莉娅的声音颤抖着，将艾德里安搂在怀里，“不，他就是我的孩子，仅此而已。“
艾德里安安慰地拍拍母亲的手：“我永远是你的宝宝，妈妈。只是...现在记得更多事情了。“
“你记得什么，小家伙？“希尔瓦娜斯蹲下身，与少年平视。
“记得星星。记得黑暗。记得很久以前有个人类国王把我从雪地里捡起来...“艾德里安歪着头思考，“还有...龙。很多很多的龙。“
玛法里奥和泰兰德交换了一个眼神：“龙眠神殿...“
“我们得去诺森德。“我突然明白过来，“麦迪文说的是奥杜尔，在诺森德！而龙眠神殿是去那里的关键！“
“但首先得摆脱巫妖王的追兵。“希尔瓦娜斯指出，“而且我们失去了吉安娜和萨尔的支援。“
正当我们讨论时，艾德里安突然跑到洞穴一角，小手按在看似普通的岩壁上。令人惊讶的是，岩石在他的触碰下变得透明，露出后面隐藏的通道！
“这边可以出去。“少年自信地说，“通向...嗯...有鱼腥味的地方。“
玛法里奥检查了通道：“他说的对，这应该通往黑海岸的渔村。从那里我们可以想办法去龙骨荒野。“
“阿尔萨斯怎么办？“佳莉娅问，“我是说...另一个他。“
艾德里安的表情突然变得忧伤：“舅舅很痛苦。黑暗的那部分被锁链绑着，光明的那部分在努力保护我们。但他们必须...必须...“
“合二为一？“我接话。
少年点点头：“然后选择。永远的选择。“
我们沉默地消化着这些话。一个五岁孩童（如果还能称他为孩童的话）口中说出的话，却承载着如此沉重的命运。
“走吧。“泰兰德最终打破沉默，“趁追兵还没发现这条通道。“
我们跟随艾德里安进入密道。令我惊讶的是，通道内壁逐渐浮现出微弱的银光，为我们照明——这些光芒似乎响应着艾德里安的存在。
行走间，我悄悄问玛法里奥：“你认为麦迪文说的可信吗？关于艾德里安是...什么水晶化身的事？“
大德鲁伊沉思片刻：“我见过许多奇迹，但一个拥有米奈希尔血脉的纳鲁转世？这超出了我的认知。“他看向前方蹦蹦跳跳带路的少年，“但艾泽拉斯本就充满神秘。重要的是，他站在哪一边。“
走了约莫一小时，通道开始向上倾斜。艾德里安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竖起手指：“上面有人。不是坏叔叔，但是...熟悉的味道。“
希尔瓦娜斯嗅了嗅空气：“血精灵！“
我们立刻进入战斗状态。玛法里奥变形成巨熊挡在艾德里安前面，泰兰德张弓搭箭，希尔瓦娜斯和女妖们则隐身于阴影中。
通道尽头被一块石板封住。我小心地推开一条缝隙，看到外面的景象后差点惊呼出声——凯尔萨斯·逐日者正站在渔村码头上，身后是一队血精灵魔导师！
“见鬼，他怎么会在这里？“我低声问。
“也许是追着双月的能量波动来的。“泰兰德猜测，“血精灵对魔法能量极其敏感。“
正当我们犹豫时，艾德里安突然从我腿边挤过，一把推开了石板！
“艾德里安！不！“佳莉娅想拉住他，但为时已晚。
石板轰然倒下，我们完全暴露在血精灵面前。凯尔萨斯转身，俊美的脸上先是惊讶，随后变成了然，最后定格在一种狂热的喜悦上。
“啊，果然如此！“他优雅地行礼，“月神在上，多么美妙的巧合。“
“退后，凯尔萨斯！“泰兰德箭矢直指精灵王子，“这孩子与你们无关。“
“哦，但确实有关，尊敬的月之祭司。“凯尔萨斯微笑，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这个...孩子，身上带着太阳之井的气息。“他深吸一口气，“自从井水被污染后，我已经很久没闻到如此纯净的奥术芬芳了。“
艾德里安好奇地看着凯尔萨斯：“你的心在燃烧，精灵先生。很痛很痛的那种。“
凯尔萨斯明显怔了一下：“你...能感觉到？“
少年点点头：“你失去了很重要的东西，所以现在抓着任何能找到的东西不放。就像...“他思考了一下，“就像溺水的人抓住稻草。“
血精灵王子的表情变得复杂。他缓缓走近，无视我们戒备的武器，单膝跪在艾德里安面前：“也许你说得对，小先知。但你知道吗？有时候，溺水者抓住的确实是救命的绳索。“
他伸出手，掌心上浮现出一枚精致的红宝石吊坠：“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它会保护你免受...某些不怀好意者的伤害。“
玛法里奥警惕地问：“你指谁？“
“比如，那些正在北方追踪你们的亡灵。“凯尔萨斯站起身，突然转向海岸，“我的船就在那边。如果你们想去诺森德，我很乐意提供便利。“
“为什么帮我们？“希尔瓦娜斯尖锐地问。
凯尔萨斯露出神秘的微笑：“也许因为我和这位小朋友有共同目标。“他看向艾德里安，“你想去龙眠神殿，对吗？那里有我需要的答案，也有你需要的钥匙。“
艾德里安思考了一会儿，然后出乎意料地点了点头：“他说的是真的，妈妈。虽然不是全部真相，但没有恶意。“
佳莉娅担忧地看着儿子：“你确定吗？“
“嗯。“少年拿起凯尔萨斯给的吊坠，它在他手中发出温暖的红光，“这会帮助我们找到...嗯...那个很大很大的门。“
凯尔萨斯眼中闪过一丝胜利的光芒，但很快掩饰起来：“那么，我们达成一致了？“
玛法里奥看了看我们，最终点头：“暂时合作。但记住，任何背叛行为...“
“会招致暗夜精灵、人类、被遗忘者和德鲁伊的联合怒火。明白。“凯尔萨斯优雅地鞠躬，“现在，请随我登船。潮水正在转向...“
我们跟随血精灵王子走向码头。途中，艾德里安突然拉住我的手：“陈昊叔叔，你会害怕吗？“
我低头看着这个神秘又天真的孩子（如果还能称他为孩子的话），不知如何回答。最终，我蹲下身与他平视：“有一点。但更多的是好奇——你到底是什么？未来会怎样？“
艾德里安银蓝色的眼睛闪烁着超越年龄的智慧：“我是妈妈的宝宝。也是很久很久以前，一个国王在雪地里捡到的水晶。“他歪着头想了想，“至于未来...它像月亮一样，有时明亮，有时黑暗，但总是会回来。“
这个回答让我既困惑又莫名安心。当我们登上血精灵的华丽战舰时，双月正好运行到天空正中，银蓝交织的光辉洒在海面上，仿佛为我们的航程铺就了一条星光大道。
艾德里安站在船头，小小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下。凯尔萨斯站在不远处，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希尔瓦娜斯警惕地监视着每一个血精灵；佳莉娅则忧心忡忡地望着儿子，双手紧握成拳。
我知道，这趟前往诺森德的旅程将揭开更多秘密。阿尔萨斯的双重灵魂、艾德里安的真正本质、麦迪文提到的“泰坦设施“...所有这些谜团，都将在寒冷的北方找到答案。
战舰缓缓驶离黑海岸，向着未知的命运前进。而艾德里安——这个既是孩童又是远古存在的矛盾体——将成为决定艾泽拉斯未来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