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重返洛丹伦
洛丹伦王座厅的金色穹顶下，时间仿佛凝固了。
年轻的阿尔萨斯——不，现在应该说是“重返年轻“的阿尔萨斯——跪在父亲面前，表情凝固在震惊与恍然之间。老国王泰瑞纳斯关切地俯身：“怎么了，我的儿子？不舒服吗？“
我站在卫兵队列中，心跳如雷。没人对我的出现表示惊讶，仿佛我一直就是王宫侍卫的一员。左臂上的印记微微发热，提醒我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阿尔萨斯很快找回了状态：“不，父亲。只是...做了个噩梦。“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厅，在看到我时瞳孔微缩。
仪式草草结束。当人群散去，阿尔萨斯以“询问新卫兵情况“为由将我带到训练场后的僻静角落。确认四下无人后，王子一把抓住我的肩膀：“陈昊？真的是你？我们怎么会...这是什么时候？“
“魔兽争霸3的开篇。“我苦笑着解释，“准确地说，是兽人俘虏暴动事件的前一天。“
阿尔萨斯松开手，踉跄后退几步：“时光之穴的沙漏把我们送回了过去...“他低头看着自己年轻的手掌，没有盔甲，没有霜之哀伤，只有一把普通的训练剑。“耐奥祖呢？“
“凯尔萨斯把他封印在另一个水晶里了。“我回忆着最后的画面，“但不知道那个水晶是否也回到了这个时间点。“
阿尔萨斯的表情变得复杂：“所以我们现在有机会...改变一切？“
这个可能性太过沉重。我们沉默地站在训练场上，直到远处钟声响起。
“先收集情报。“阿尔萨斯恢复了他标志性的决断力，“你以侍卫身份行动，我去查探父王的安排。日落时在皇家图书馆碰头。“
分开后，我试探性地在城堡内走动。令人惊讶的是，所有卫兵都自然地向我点头致意，好像我真的是他们中的一员。更神奇的是，我发现自己居然知道王宫的基本布局和日常安排——某种时间魔法赋予了我必要的背景记忆。
路过一面装饰镜时，我停下脚步。镜中的我穿着洛丹伦皇家卫队的蓝金制服，腰间配着长剑，看起来与其他人毫无区别。只有当我卷起左袖时，才能看到那个微微发光的双月印记。
“新来的？“一个女声从背后传来。
我转身，呼吸为之一窒——吉安娜·普罗德摩尔！年轻的法师学徒穿着达拉然的紫罗兰长袍，金发在脑后扎成利落的马尾，眼睛比记忆中更加明亮纯净。
“是的，女士。“我僵硬地行礼，“昨天刚调任王宫。“
“放松，士兵。“她微笑着摆手，“我只是好奇乌瑟尔推荐的人长什么样。“
乌瑟尔？看来时间魔法还给我安排了合理的背景。吉安娜似乎急着去什么地方，简单寒暄后就离开了。望着她的背影，我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问题——如果这是游戏剧情开始的时间点，那么阿尔萨斯和吉安娜还是恋人关系！
日落时分，我按计划来到皇家图书馆。阿尔萨斯已经在最里面的书架间等候，面前摊开几张地图。
“情况比想象的复杂。“他压低声音，“明天确实有兽人俘虏暴动，但更糟的是...“他指向地图上的几个点，“根据我的记忆，这些地方已经出现瘟疫迹象，只是还没上报。“
我凑近查看：“斯坦索姆？安多哈尔？那不是要几个月后才会...“
“时间线已经改变了。“阿尔萨斯严肃地说，“我们回来的影响比预期更快。“
“那我们怎么办？警告你父亲？“
阿尔萨斯摇头：“没有证据。而且...“他苦笑，“想想看，如果有人告诉你'我知道未来因为我是从未来回来的'，你会信吗？“
他说得对。我们需要的不是空口预言，而是确凿证据。
“我有个想法。“我指向安多哈尔，“这里离王城最近。如果我们连夜赶去，或许能找到瘟疫的证据。“
阿尔萨斯眼前一亮：“然后顺藤摸瓜找到马尔加尼斯！“他随即皱眉，“但突然离宫需要理由...“
“就说吉安娜邀请你去达拉然？“我忍不住揶揄。
王子的耳根瞬间红了：“我们还没...我是说，这个时间点的我还没...“他清清嗓子，“就这么办。一小时后马厩见。“
夜色掩护下，我们骑马离开王城。阿尔萨斯给守卫的理由是“私人训练任务“，凭借王子身份轻松过关。我们沿着国王大道向北疾驰，月光为道路镀上一层银边。
“感觉奇怪吗？“途中我问，“回到这个...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刻？“
阿尔萨斯沉默良久：“最奇怪的是见到吉安娜。“他轻声承认，“在我记忆中，我们已经分手多年。但在这里...“他摇摇头，“我必须小心。不能让她察觉异常。“
我理解他的矛盾。利用未来知识改变历史是一回事，玩弄他人感情则是另一回事。
黎明前，我们抵达安多哈尔外围。这座宁静的小镇看起来毫无异常，但阿尔萨斯凭借经验直接带我去找磨坊。
“谷物是瘟疫的最佳载体。“他解释，“克尔苏加德一向喜欢这种手法。“
果然，在第三家磨坊的后仓，我们发现了几袋标记特殊的谷物。阿尔萨斯用匕首挑开一袋，里面的麦粒泛着诡异的蓝色。
“就是它。“他阴沉地说，“和斯坦索姆的一模一样。“
我们收集了一些样本，正准备离开时，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阿尔萨斯迅速吹灭油灯，我们躲在货架后屏息等待。
两个披着斗篷的人走进仓库。借着月光，我认出其中一个是镇上的磨坊主，另一个则...不是人类！苍白皮肤，尖耳朵，穿着通灵学院的制服！
“这批已经准备好了，大师。“磨坊主谄媚地说，“今晚就运往斯坦索姆。“
“很好。“亡灵法师的声音像生锈的金属摩擦，“记住，任何差错都会让你成为第一个试验品。“
他们检查完谷物后离开了。等脚步声远去，阿尔萨斯面色铁青：“不是马尔加尼斯...是通灵学院！时间线确实变了。“
“这意味着什么？“
“天灾军团提前行动了。“阿尔萨斯翻身上马，“我们必须立刻回宫警告父王！“
返回途中，我们讨论着对策。最棘手的是如何解释消息来源——两个年轻人大半夜跑到安多哈尔发现瘟疫，听起来太过巧合。
“就说我们接到匿名举报。“我提议，“你坚持亲自核实，因为涉及王国安全。“
阿尔萨斯点头：“然后建议父王秘密召回乌瑟尔和吉安娜。乌瑟尔会相信我的直觉，而吉安娜能用法术确认瘟疫的性质。“
计划看似可行，但命运的齿轮已经转向不可知的方向。当我们回到王城，等待我们的不是平静的清晨，而是全城戒严！
“殿下！“守卫队长看到我们如释重负，“国王急召！暴动提前了！“
我们愕然对视。游戏剧情中兽人暴动应该是在明天！冲进王座厅时，泰瑞纳斯正在听取报告。老国王看到儿子，严厉中带着关切：“这种时候你去哪了？“
“调查一个威胁，父亲。“阿尔萨斯迅速回应，“但现在看来有更紧急的情况。“
泰瑞纳斯没有追问，示意卫兵长继续汇报。情况比预想的更糟——不只是兽人俘虏暴动，还有多处农场同时报告牲畜发狂，几个边境村庄完全失联。
“这不是巧合。“阿尔萨斯低声对我说，“天灾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会议结束后，阿尔萨斯获得许可带领小队调查最近的异常村庄。我自然被编入队伍，同行的还有六名精锐卫兵。
“我们真要去那个村庄？“出发前我小声问，“还是直接找瘟疫源头？“
阿尔萨斯检查佩剑：“先去村庄。如果真是天灾所为，可能找到直接证据。“
我们骑马向东行进。沿途的田野看起来平静祥和，完全不像灾难降临的前兆。这让我想起游戏过场动画里的洛丹伦风光，同样的美景下暗流涌动。
接近中午时，领路的卫兵突然举手示意：“有血腥味。“
我们下马谨慎前进。转过一个山坡，恐怖景象豁然展现——整个村庄被屠戮殆尽！尸体支离破碎，但不是被武器所伤...更像是被野兽撕咬。
“不是天灾。“阿尔萨斯皱眉，“亡灵不会这样杀戮。这更像是...“
森林中传出的狼嚎回答了我们的疑问。不是普通的狼，而是体型巨大的霜狼！更可怕的是，狼背上骑着全副武装的兽人！
“被遗忘者氏族！“阿尔萨斯拔剑出鞘，“他们不该在这个区域活动！“
战斗一触即发。兽人骑手发现我们后立刻发动冲锋。我勉强挡住第一击，震得手臂发麻。这些兽人与游戏中截然不同——更高大、更凶猛，眼中燃烧着真正的嗜血欲望。
阿尔萨斯展现出了超越年龄的战斗技巧，一剑刺穿一个兽人的喉咙。但敌人数量占优，很快我们就陷入苦战。一个卫兵被霜狼扑倒，惨叫声戛然而止。
“背靠背！“阿尔萨斯下令。我们三人形成防御圈，勉强抵挡攻势。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圣光从天而降，击退了最近的兽人！我们抬头看去，只见一队白银之手骑士冲下山坡，为首的正是乌瑟尔·光明使者！
“坚持住，孩子们！“老圣骑士的战锤闪耀着金光。
有了援军，战局瞬间逆转。兽人见势不妙，吹响号角撤退。乌瑟尔示意不要追击，先检查我们的伤势。
“您怎么会在这里？“阿尔萨斯惊讶地问。
“吉安娜预见了危险。“乌瑟尔简单解释，“她坚持要我带人接应你。“
回营地的路上，阿尔萨斯向乌瑟尔展示了我们从安多哈尔带回的受污染谷物。老圣骑士的表情变得无比严肃：“这比兽人暴动严重得多。我们必须立刻回宫。“
当晚的紧急会议上，各方证据终于拼凑出可怕真相——兽人暴动是幌子，瘟疫才是真正威胁。泰瑞纳斯下令全国警戒，召回所有在外将领。吉安娜则被派往达拉然请求肯瑞托协助分析瘟疫。
会后，阿尔萨斯和我终于有机会独处。
“太多变化了。“他揉着太阳穴，“兽人提前暴动，吉安娜有预知能力，通灵学院公开活动...“
“我们就像搅动了历史的水池。“我同意道，“问题是，接下来怎么办？按照原剧情，接下来应该是斯坦索姆的抉择...“
阿尔萨斯的表情变得痛苦。斯坦索姆——他人生最大的转折点，屠城以阻止瘟疫扩散的决定导致了一系列悲剧。
“如果提前找到马尔加尼斯呢？“我提议，“在瘟疫爆发前阻止它？“
“值得一试。“阿尔萨斯思索着，“但需要更多人手。乌瑟尔现在相信我们了，或许可以...“
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我们。进来的是吉安娜，她脸色苍白：“阿尔萨斯，我刚收到导师的传信...达拉然发现了同样的瘟疫！“
我们震惊地对视。达拉然？游戏中瘟疫从未波及魔法之城！
“安东尼达斯大师已经下令封锁城市。“吉安娜继续说，“但他要求我立刻回去协助研究解药。“
阿尔萨斯握住她的手：“我陪你去。“
吉安娜惊讶地睁大眼睛：“但王国的安危...“
“正因如此才更要去。“阿尔萨斯坚定地说，“如果连达拉然都无法抵御瘟疫，洛丹伦更没有希望。“
我看着这对年轻恋人，突然意识到阿尔萨斯在做什么——他试图改变两人分道扬镳的命运。在原本的时间线里，正是斯坦索姆的抉择导致吉安娜离开了他。
“陈昊也一起去。“阿尔萨斯补充，“他在安多哈尔的表现证明是个可靠伙伴。“
吉安娜匆匆去准备行装后，阿尔萨斯转向我：“达拉然可能是关键。如果克尔苏加德在散布瘟疫，他的老巢通灵学院一定有关系。“
“你想顺藤摸瓜找到马尔加尼斯？“
“不仅如此。“阿尔萨斯眼中闪过决绝，“我要在一切无法挽回前，亲手宰了那个恐惧魔王！“
次日黎明，我们整装出发。乌瑟尔给了阿尔萨斯一枚圣光符印，用于紧急联络；泰瑞纳斯则勉强同意了儿子的决定，但要求定期派狮鹫骑士报信。
离开王城时，我回头望了一眼晨光中的洛丹伦。这座宏伟的人类主城在原本时间线里将变成幽暗城，而现在...或许有希望避免那场悲剧。
“在想什么？“阿尔萨斯注意到我的目光。
“历史的重量。“我轻声回答，“我们有幸成为改变它的人。“
阿尔萨斯握紧缰绳：“不负此幸。“
马蹄声中，我们踏上前往达拉然的道路。左臂的印记突然微微发热，像是某种提醒——改变历史不是游戏，每一个选择都将带来无法预知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