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紫罗兰之殇
达拉然的上空盘旋着不祥的绿云。
我站在亡灵军团的前锋队伍中，仰望着那座悬浮在空中的魔法之城。游戏中的达拉然只是一个地图标志，而真实的它令人叹为观止——整座城市由白色大理石和紫色水晶构成，高塔林立，魔法能量如极光般在城市周围流转。但现在，防御结界已经支离破碎，几处高塔冒着黑烟。
“准备攻城！“死亡骑士指挥官高声下令。
亡灵工兵正在组装某种巨大的装置——由骸骨和黑铁构成的邪恶投石机，装填的不是石块，而是装满瘟疫的腐烂尸体。我强迫自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左臂的变异部分随着接近达拉然而隐隐作痛。
“你，新来的。“一个萨莱茵死亡骑士指着我，“带一队食尸鬼去东侧佯攻，分散法师的注意力。“
我僵硬地点头，暗自庆幸被分到相对边缘的任务。带着十几个食尸鬼绕到达拉然东侧时，我发现这里的防御确实薄弱——只有几个学徒模样的年轻法师在维持结界。
“为了天灾军团！“我模仿亡灵的吼声，指挥食尸鬼冲锋。
学徒们仓促应战，火球和冰箭砸在食尸鬼群中。我故意落在后面，只在必要时补刀。当第一个学徒倒下时，他的惨叫声让我胃部绞痛——这不是游戏，每一个死亡都是真实的。
突然，一道紫色传送门在东塔下方展开，一队全副武装的法师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安东尼达斯！老法师手持埃提耶什法杖，奥术能量如风暴般环绕着他。
“退后，学徒们！“他命令道，同时释放出一道锥形冰霜，瞬间冻结了半数食尸鬼。
我急忙后撤，但安东尼达斯的目光已经锁定了我。就在我以为会被当场击杀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装作不认识我。
“肮脏的亡灵！“他高声咒骂，法杖指向我，“尝尝达拉然的怒火！“
一道闪电朝我射来，但在命中前诡异地偏转，只击中了旁边的食尸鬼。同时，一个细微的声音直接在我脑海中响起：
“午夜，紫罗兰监狱。有东西给你看。“
声音随即消失，安东尼达斯转身去对付其他亡灵，仿佛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卒。我明白这是他精心设计的接触——老法师一定早就预料到我会混在亡灵军中。
战斗持续到黄昏。天灾军团的主力在阿尔萨斯和霜之哀伤的带领下突破了西侧防线，城市上空的防护罩已经千疮百孔。我趁乱“阵亡“，让自己被埋在食尸鬼尸体堆下，等待夜幕降临。
当最后一缕阳光消失时，我悄悄爬出尸堆。达拉然大部分区域已经陷落，街道上满是亡灵和阵亡法师的尸体。紫罗兰城堡仍在抵抗，但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借着夜色的掩护，我溜进一条小巷。紫罗兰监狱位于城市下层，通常用来关押危险的魔法生物和堕落的施法者。奇怪的是，这个战略要地竟然没有亡灵把守。
监狱大门被某种强大的魔法封住了，但当我靠近时，符文自动识别般地闪烁起来，允许我通过。内部走廊幽深曲折，魔法火炬投下摇曳的阴影。
“安东尼达斯？“我小声呼唤。
没有回应。我继续深入，直到来到最底层的一个圆形牢房前。牢门敞开着，里面不是囚犯，而是一个复杂的水晶装置——中央悬浮着一颗跳动的心脏，周围环绕着不断变化的符文。
“终于来了。“安东尼达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转身看到他站在阴影中，法杖的光芒照亮了疲惫的面容，“时间不多，仔细听好。“
他快步走到水晶装置前：“这是麦迪文之心的复制品，储存着最后的守护者的一部分力量与知识。我预见了达拉然的陷落，提前做了准备。“
“麦迪文？“我想起游戏中那个亦正亦邪的传奇法师，“但这和——“
“和阿尔萨斯有关？是的。“安东尼达斯打断我，“麦迪文预见了无数可能的未来。在他留下的幻象中，有一个共同点——米奈希尔血脉的关键作用。“
他挥动法杖，心脏投射出一幅全息影像：成年后的艾德里安手持圣光之剑，与一个模糊的身影并肩作战。
“这是...未来的艾德里安？“我惊讶地问。
“一个可能的未来。“安东尼达斯纠正道，“但耐奥祖也看到了这个幻象。这就是为什么他不惜一切代价要得到那个孩子。“
外面的爆炸声突然加剧，整个监狱都在震动。安东尼达斯神色一紧：“阿尔萨斯找到克尔苏加德的遗体了。他们很快就会开始复活仪式。“
“我该怎么办？“我急切地问，“艾德里安的力量能解放阿尔萨斯吗？“
“单独一个婴儿的力量不够。“安东尼达斯摇头，“但配合这个...“他从长袍中取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装着银色液体，“麦迪文之心的精华。如果能让阿尔萨斯在接触艾德里安的同时饮下这个，或许能打破霜之哀伤的束缚。“
我接过水晶瓶，它在我手心散发着温和的暖意：“但怎么接近阿尔萨斯？他现在完全被耐奥祖控制着。“
“不，不完全。“安东尼达斯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耐奥祖和阿尔萨斯正在精神世界激烈争夺控制权。当克尔苏加德复活时，耐奥祖必须集中全部精力完成仪式——那将是阿尔萨斯最清醒的时刻。“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动，天花板上落下灰尘。安东尼达斯推着我向出口走去：“快走！吉安娜已经带着大部分市民通过传送门撤离。你也必须离开，在——“
他的话没能说完。监狱大门突然爆裂开来，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烟尘中——阿尔萨斯手持霜之哀伤，眼中蓝光如炬。他身后漂浮着刚刚复活的克尔苏加德，现在的巫妖形态比生前更加恐怖，骨架包裹在寒冰中，眼中燃烧着幽蓝的灵魂之火。
“安东尼达斯...“阿尔萨斯的声音冰冷刺骨，“达拉然的陷落将是我的杰作。“
老法师毫不犹豫地举起法杖：“快走！记住我们的计划！“
一道传送门在我身后展开，同时安东尼达斯释放出刺目的奥术光辉，充满整个房间。在强光中，我最后看到的是阿尔萨斯举起霜之哀伤，向安东尼达斯斩去——
然后我就被传送门吞噬了。
眩晕过后，我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森林边缘。远处，达拉然的方向，一道绿色光柱冲天而起，标志着克尔苏加德的复活完成。更可怕的是，天空中开始形成某种巨大的漩涡，仿佛世界本身被撕裂了。
“安东尼达斯...“我握紧手中的水晶瓶，胸口发紧。老法师牺牲了自己，给了我完成使命的工具。
一阵马蹄声从背后传来。我转身看到一队人类骑兵，为首的正是佳莉娅公主！她穿着轻便的旅行装，艾德里安被包裹在胸前的布兜里，睡得正香。
“陈昊！“佳莉娅勒住马，“吉安娜感知到了你的传送。安东尼达斯他...？“
我沉重地摇摇头：“达拉然陷落了。阿尔萨斯复活了克尔苏加德。“
佳莉娅的脸色瞬间苍白，但她很快控制住情绪：“我们得立刻前往卡利姆多。吉安娜已经在塞拉摩准备了船只。“
“塞拉摩不是被燃烧军团袭击了吗？“
“表面上是。“佳莉娅示意我上马，“吉安娜设了个局。让恶魔以为他们摧毁了港口，实际上大部分舰队已经秘密转移到外海。“
我们骑马穿过森林，向海岸线疾驰。艾德里安在颠簸中醒来，但没有哭闹，只是好奇地睁大眼睛看着周围。令我惊讶的是，他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淡淡的金色光晕——与阿尔萨斯曾经的眼睛一模一样。
“他越来越像他舅舅了。“佳莉娅注意到我的目光，轻声说，“昨晚他甚至...召唤了一把微型圣光之剑的幻影。“
这太不可思议了。正常婴儿至少要几年后才能展现任何魔法天赋，而艾德里安才三周大！
“安东尼达斯给了我这个。“我拿出水晶瓶，“麦迪文之心的精华。他说如果能让阿尔萨斯在接触艾德里安时喝下它，或许能打破霜之哀伤的束缚。“
佳莉娅沉思片刻：“但怎么让阿尔萨斯接近艾德里安而不伤害他？“
“耐奥祖想要艾德里安的身体作为新容器。“我解释道，“安东尼达斯认为在关键时刻，耐奥祖会强制阿尔萨斯带来活着的孩子，而不是杀死他。“
我们来到海岸边的一个隐蔽小湾，几艘战舰正等在浅水区。吉安娜站在最前面一艘的甲板上，向我们挥手。
“快上船！“她喊道，“燃烧军团的先锋已经穿过传送门了！“
我回头看向达拉然的方向。天空中的漩涡越来越大，隐约可见某种庞大的阴影正在成形——很可能是阿克蒙德，燃烧军团的统帅。按照游戏剧情，他将摧毁达拉然，然后前往卡利姆多寻求世界之树的力量。
登船后，吉安娜立刻下令起航。水手们升起印有塞拉摩标志的蓝白色船帆，战舰缓缓驶离海岸。
“我们去哪？“我问吉安娜。
“尘泥沼泽。“她指向西方，“塞拉摩的新据点。然后...“她犹豫了一下，“我需要联系萨尔。如果麦迪文的预言成真，我们需要部落的帮助对抗燃烧军团。“
佳莉娅抱着艾德里安站在船尾，默默注视着远去的东部王国大陆。我走到她身边，发现她在无声地流泪。
“我们还会回来的。“我轻声承诺，“带着阿尔萨斯一起。“
佳莉娅擦干眼泪：“你相信他真的能被救赎吗？“
我看着艾德里安，小家伙正抓着母亲的一缕金发玩耍：“我相信。安东尼达斯看到了未来，而那个未来里有阿尔萨斯和艾德里安并肩作战的画面。“
船乘风破浪，驶向未知的西方大陆。达拉然的陷落标志着天灾军团的全面胜利，但也可能是反抗的开始。在卡利姆多，我们将集结最后的盟友——人类残军、兽人部落、暗夜精灵，或许还有更多。
而我，一个来自异界的穿越者，带着麦迪文之心的精华和米奈希尔血脉最后的希望，将继续这场改变命运的旅程。
左臂的变异又开始扩散，巫妖王的声音在脑海中回荡。但这一次，我有了对抗的资本——艾德里安的小手无意识地碰了碰我的手臂，金光闪过之处，黑暗退散。
希望虽小，但足够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