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收服戍卒
炎黄子孙,龙的传人!
八个大字闪烁在众人眼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呆滞。
故老相传,炎黄乃是开天辟地之祖。
祂是世间最古老的神祗,甚至比天地间第一位圣人娲皇氏还要古老久远。
随着神话时代结束,人族慢慢成为世界的主角,人们也开始自称上古神灵苗裔,却从来没有见过有炎黄子孙出现。
然而今日他们却看到了炎黄的子孙!
这震惊程度不亚于李晋上一世的古人看到一位盘古正宗!
毕竟人族虽有燧人氏、有巢氏、神农氏之类远古大神存在,但跟传说中开天辟地之祖炎黄比起来,自然还是差了无数筹。
因为人族只是在神话时代后兴盛,而天地万物包括娲皇氏、雷泽氏在内,是炎黄开天才有。
如果没有炎黄,就没有包括人族在内的世间一切。
而后面那个龙的传人同样如此。
祖龙虽恶,却是世间“权柄”与“尊贵”的象征。
皇帝继承了这权柄和尊贵,便是真龙天子,那么龙的传人,是否就说明为潜龙在渊,未来的真龙呢?
那一瞬间,在场的诸多戍卒们呼吸全都急促了起来。
几秒钟过后,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句:“真的是天命之主,龙的传人,龙的传人,他是真龙的传人!”
“我卜了一卦,为乾卦,潜龙勿用!真龙天子起于微末,新的天下共主要出现了。”
“幼龙在渊,我们今日跟着他,未来也会伴随在真龙身边,位极人臣!”
“草民拜见大王,拜见大王!”
人潮迅速沸腾了起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泛着兴奋与狂热。
甚至不少人原本脸色苍白,微微咳嗽,大抵是感染了风寒一类疾病,却脸上潮红,精神亢奋地大喊大跳,犹如医学奇迹。
并且很多人甚至双手都高高举起来,不断地挥舞,也不停地呐喊,精神状态兴奋到了极致。
所有人的情绪都被带动,每个人都狂热不已。
不是他们瞬间变成狂信徒,而是炎黄与真龙赋予了李晋这重身份。
在他们相信炎黄与真龙的情况下,那么自然也会认可李晋是天命所归的事实!
一时间。
声声“大王”的高呼此起彼伏,像是穿破云霄,连天空的乌云都被驱散了几分。
“额.......”
不知道为啥。
李晋觉得眼前的这个场景貌似有点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就像是某人在演讲后的热潮。
“........”
李晋挠了挠有点发痒的后腰。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脑袋上这八个字代表的天命分量。
要是陈胜吴广头上有这几个字,估计都能成事。
原因很简单,还是那个底层逻辑。
戍卒们跟着陈胜吴广是因为想活命,被迫跟着他们造反,并非相信天命。
于是在造反初期,他们士气未必高昂,只是死中求活,被迫死战。
而在如今大秦世界,因为头上有字的存在,导致这个世界的人上上下下,对天命之说深信不疑。
因此眼下在李晋露出身份后,这里的人除了死中求活,被迫死战的勇气以外,还披加了一层真正的天命外衣。
这种信念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堪比宗教式狂热,让所有人都变成狂信徒,士气自然也是暴涨。
可以说此时如果李晋让他们去冲县城,估计大家伙立马会往江安县城冲去。
“好了,好了!都安静!”
胡紘等众人狂热地闹了一会儿,这才双手虚抬向下压,示意众人冷静下来。
但即便他不断喊着让他们不要叫了,大家还是激动蹦跳。
一直过了好一会儿,众人才慢慢恢复冷静。
等安静下来后,胡紘继续说道:“现在,大家相信天命之主降临,要来取代大秦了吧。”
“相信了,我们愿意跟着大王。”
“不错,跟着大王不仅能活命,还能做王侯,我们誓死相随!”
“从今日起,大王要我去做什么我就做什么,忠诚不二!”
“忠诚不二!”
众人纷纷高呼呐喊,鼓噪起了声势。
“好!”
胡紘满意地点点头。
“咳咳咳。”
李晋咳嗽了两声。
胡紘立马会意道:“都安静,大王有话要说。”
听到他的话,所有人都不再言语。
李晋站在石头上,朗声说道:“诸位!暴秦不仁,以万物为刍狗。诸侯世家门阀不仁,以百姓为刍狗。上天不忍百姓民不聊生,生灵涂炭,遂派我来拯救世人。你们想想,大秦要让你们死。他们不会在意你们路上是否遭遇了暴雨,是否会在意你们在路上被人随意殴打、欺凌?”
胡紘把话翻译出去。
有人鼓噪道:“不会,他们不会!”
“他们只会拿鞭子抽打我们,只会逼着我们加快脚步!”
“他们都是畜生,是畜生啊!”
大家被调动起了气氛,勾起了心中的怒火。
“不错,他们不会!”
李晋大喊道:“他们只会把你们当成猪狗一样宰杀,把你们当成牛羊一样压迫,所以我们要怎么做?”
“反了他们,反了他们!”
人群高声疾呼。
“对,反了他们!”
李晋怒吼道:“我不会把你们当成猪狗牛羊,不会让人随意欺负你们,我会把从那些皇室、世家、高官、蠹虫们手里夺到的粮食给你们吃,把他们的地分给你们耕作,把他们的金银赐予你们作为奖赏,失败了才叫谋反,成功了那叫起义!若是有一日我能推翻暴秦,建立一个新的世界,这份荣光我不会独享,到时候你们就是新的王侯,新的大官,享受荣华富贵!”
“跟着大王,跟着大王!”
“杀了那些贪官污吏,杀了暴秦的狗皇帝!”
“我们愿意为大王赴汤蹈火,誓死相随!”
众人士气已经达到了顶峰,全都铆足了劲纷纷呼喊不断。
李晋见此,满意地道:“好,你们一些人去砍伐竹子,削成竹矛!一些人去弄些干草,一些人去砍些木头,先休整一番,再随我一同反了朝廷。”
“快快快,行动起来。”
胡紘立即按照他与李晋商量的指挥道:“去砍伐竹子,做成武器,咱们要干大事!”
“是!”
大家有了任务,立即干劲十足,纷纷三五成群前去做事。
李晋看指挥还是略微有点乱。
因为目前虽然已经收服了这八百戍卒,但若想指挥有度,那就应该分成各个队伍,各自安排任务。
比如有的人去砍树木先搭建临时窝棚避雨,有的人去准备柴火,烧些热水,有的人去把放在亭舍的粮食拿出来,让大家吃饱饭再说,其余人再各自分工。
不过现在主要还是必须要让大家手里都有武器,因而乱虽然乱了点,却解决当务之急再说,所以便先这样,待会再与大家商量分工问题。
很快众人去附近树林里找了片竹林,砍了很多竹子回来。
李晋先是让王圭带一批破庙里一起干事业的心腹注意情况,藏在附近密切观察他们的动静,防止有人偷偷离开队伍去县城告密。
接着一边临时指挥一些人干活,一边思考着眼下以及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什么问题没有。
他是个善于反思和总结的人。
要多多动脑子,多多总结和反思。
不管是打了胜仗还是败仗,都要找找原因。
打胜仗要找自己为什么打赢了,敌人为什么失败了。
打败仗更要问为什么自己被打败,敌人为什么能够战胜自己。
如此多多总结,才能避免再犯错误。
而刚才的说话李晋并没有讲什么大道理,总结来说其实就两个内容。
一是浅谈大秦对待你们的残暴和严苛,告诉他们如果不反抗就会死,如此便能勾起他们的愤怒和对死亡的恐惧。
二是如果成功了,他会对他们许诺高官厚利,这样就勾起他们的欲望。
什么“理想”“信念”只字不提。
倒不是李晋作为根正苗红的接班人思想出了问题,而是他很清楚,说这些东西他们不理解,也没有任何意义。
即便是在我国国家草创初期,也是发现跟老百姓谈理想,谈共同创造没有用。
因为当时百姓是愚昧的,讲大道理他们不明白。
于是先驱者转而走农民路线。
而这个路线在古代就有,北宋王小波、李顺在四川起义时首倡“均贫富”“分田地”。
明末李自成则提出“均田免赋”“平买平卖”,以“闯王来了不纳粮”为口号,深得广大农民百姓的心,掀起巨大的声浪。
没办法。
不管是北宋、明末亦或者清末,百姓的识字率都很低。
思想得不到解放,不能普及知识,光靠一些有识之士奔走呼告,号召百姓起义,不会有任何结果。
鲁迅先生就说过当时的人麻木不仁,被奴役成了羔羊,于是写文章大力批判,深度挖掘背后的根本,试图唤醒国人的脊梁。
最终他成功了。
他在一间有许多人正熟睡快要闷死的铁屋子里嚷了几声,叫醒那几个较为清醒的人,于是就有了毁坏这铁屋的希望!
只有知道民心想的是什么,才能深得民心,得到广大百姓的支持。
现在也是如此。
跟下面那些戍卒们谈人生理想他们听不懂。
正如英剧《是,首相》里说的那样。
跟普通选民谈政治是没用的。
他们头脑简单,看不到自己的需求,也不会分析问题,他们需要一个领袖来指导他们该走哪条路。
所以李晋清楚说大道理没意义。
还不如谈谈被欺负的痛苦,谈谈成功的富贵,谈走是死不走也是死,不如奋力一搏的向死而生!
只有这样戍卒们才会有勇气跟他造反,跟着他去拼一拼那虚无缥缈的未来!
而事实证明他也成功了。
戍卒们欢呼雀跃,士气高昂。
李晋总结了一番自己的发言,觉得没有任何问题之后,才放下心,看向正在行动的人们。
他们已经砍了很多竹子,也搂了很多树叶、芦草回来。
见此李晋招呼着他们上到坡处,围在破庙和亭舍周围,先建一些简易窝棚。
眼下大雨虽停了,可中小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烟雨朦胧。
如果不临时安置一番,休整一下大家的体力和士气。在众人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觉,吃饱饭的情况下立即攻打县城,士气再高也是白搭。
因而谋定而后动,先吃饱喝足,好好睡一觉,有力气了再干大事也不迟。
数百人浩浩荡荡地来到了坡上。
之前他们可没资格住在这里,除非是过来买东西,不然会被亭吏们赶走。
陡坡其实不高,是一个很长的斜坡,破庙和亭舍就在坡上平地,周围有一些草地和树木。
李晋让人从亭舍里找了大片粗布,如床单一类,缝制起来,再在粗布上铺设一层厚泥,把泥巴抹平防止渗水。
之后再在泥巴上铺干草,接着用绳子穿上,利用周围的树木做一个超大的简易帐篷顶。
雨水果然打不进去。
但四面漏风,李晋令人拆了破庙和亭舍的木板,搭成木墙挡风,又在地上铺干草,建造篝火驱散大家身上的寒意。
大家团结一致,人多力量大,一系列的行动仅仅一个上午就完成了。
没过多久大帐篷里就多了二十多个火堆,火堆上架着铁锅,锅子里煮了一些食物、热水、姜汤一类。
到了此时,大家总算是稍微安定,个个拿着碗吃着粟米饭配酱菜,或喝几口热汤,身上暖烘烘的,不像之前在山下的时候朝不保夕。
“好暖和。”
“哈哈哈,跟着大王就是好,能让我们有口吃的,能烤到火。”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怎么哭了?”
“我是在想,我兄长若是早两天遇到大王,或许会不会就不用死了?”
这帐篷几乎用光了亭舍内搜到的粗麻布,非常大。
八百人在里头休息睡觉绰绰有余。
他们二三十个人聚集在一个火堆附近,以相识的人为一个小团体,互相靠着火堆取暖。
仅仅只是有个能遮风避雨的地方,有热水喝,有热饭吃,很多人就已经感动不已。
因为在那之前,他们都只能睡在河岸边,水坑中,搭建起的小草棚根本无法避雨,自然也烧不起火堆,许多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更有人在路上的时候就死了,要么得病,要么冻死累死,相比之下,与之前比起来,如今简直是在天堂。
有人想起了在路上死的亲人,一时间悲从心来,呜咽痛哭。
人群一时沉默。
帐篷内响起此起彼伏的哭咽。
以屠夫何泰为首的几个人默默削着竹矛。
他们只有七件利刃,两个尉官的环首刀,亭舍里有两把菜刀,两把柴刀,和一柄斧头。
许多人排着队在他们那领取削好的竹矛,默默握紧了手中的竹竿。
跟之前躺在冰冷的水里发抖,现在这样子的生活就已经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而要想有这样的生活,或许也只能凭手中的竹竿去争取。
便在这个时候,王圭忽然带人冲了进来,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
这些人推搡押送着一个用绳子捆住,脸色惨白的瘦弱汉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