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婴宁,婴宁
婴宁看着李拓荒那一动不动的背影,很是疑惑,但片刻间,她感觉脑袋一阵嗡鸣,并且越来越恼人,因此趴在地上,仰望着剧烈晃动的世界。
婴宁觉得脑袋越来越疼,因此抱头,将脸埋在草地里。
等婴宁觉得脑袋平静许多后,她抬头,发现李拓荒已经坐在她的身边,而他身后还有许多黑点。
“小心背后!”婴宁指着那些黑点大喊。
李拓荒急忙起身,四处张望,然后又坐下来。
“哈哈,那只是树叶而已。”李拓荒笑道。
“鸟群呢?”婴宁疑问。
“我把他们赶走了,我没杀害他们。”李拓荒说着,双掌向身后,抵住草地,仰望明月。
“现在怎么办?”婴宁说到这里,发现眼前有几株鲜花,因此伸手去摘下几片花瓣,递给李拓荒,“麻烦用风帮我吹走这几片叶子上的沙土和虫子。”
“你要干什么?”李拓荒说着,往花瓣吹了口气,将其上的异物吹走,使得花瓣如同想象中的洁净。
婴宁没有回话,而是也给花瓣吹了口气,然后塞进嘴里咀嚼起来。
“你为什么喜欢吃花草?你是神仙吗?还是说你想当神仙?”李拓荒问。
“我不是神仙,但我想当神仙。”婴宁笑道。
“我觉得这里没别人了,我觉得…你应该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李拓荒把身子往婴宁倾斜,不小心翻了个身,跟婴宁肩并肩地趴在地上。
“我…我…”婴宁语无伦次起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大忙,这个忙可能会要了你的命。”
“你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还请我吃东西,我要帮你。”李拓荒说。
“我…我其实不是一个完全的人。”婴宁哭诉。
“不是完全的人?我也不是完全的人,我才十五岁。”李拓荒笑道。
“不,我说的不是年龄,我说的是身份,我是半人半狐,但比起人,我更像是狐。”婴宁哭诉。
“哦。”李拓荒也许有许多事情想说,但不知为何,仅仅从容地说了这一个字。
“哦?”婴宁擦了一把眼泪,笑着问。
“没什么奇怪的,猫啪还是只鸟呢,你哭是因为你不是完全的人?猫啪还是完全的鸟呢,但他却比我快乐多了。”李拓荒说。
“不只是因为这个,还有许多原因,比如,我的一个朋友被坏人利用了。”婴宁说着,捧着脸,哭着更大声了,为了不打扰到别人,她把双掌和脸都埋在草地里,继续痛哭。
“谁?谁把谁利用了?”李拓荒问。
“你可曾听闻过‘末醉道人’?”婴宁抬头,抹掉眼泪。
“没听说过,似乎很强。”李拓荒说。
“你要是现在退缩,我也能理解,那样我们就此离别。”婴宁热泪盈眶地笑道。
“我不退缩,只不过,你得多解释一下其中的问题。”李拓荒说着,望向前方,发现远处的酒楼窗户有些人在来回出现,而另一边的江河上飘动着几处渔火,往近点看,发现有些人在码头逗留。
“这个末醉道人是个坏家伙,他跟几个夜叉一起经营着许多伤化的场所,而风花楼和雪月楼便是他们名下最热闹的场所。”婴宁说。
“淫秽?什么来的?”李拓荒问。
“就是下流,无耻的意思,那些场所是专门为淫秽的人所设立的,他们对里面所谓的欢宠胡作非为,里面不只有女,也有男,而且,这些邪恶场所在很多地方都有。”婴宁说。
//作者的题外话:因为种种原因,我选择用更隐晦的“伤化”、“欢宠”、“肉凤”,“肉龙”等生造或少见的词汇来指代风月相关的事物,希望大家理解。
“我不懂。”李拓荒搔弄后脑勺的头发。
“一般来说,我不会理会这些事情,不过,有一天,那位末醉道人和夜叉把我的唯一的朋友杀害并做成了尸肉凤,而我决心要救她出来。”婴宁哭诉。
“什么是尸肉凤?让尸体复活?”李拓荒继续搔头。
“没错,但我不知道是怎么办到的,我发现她在风花楼后,我便经常在风花楼附近徘徊,每次发现她,我便呼喊她,但她始终不理睬我,她有时在风花楼,有时在对面的雪月楼,但不论在哪,都只是一声不吭地被玩弄。”婴宁哭诉。
李拓荒不知道什么是尸肉凤,也不知道什么风花楼和雪月楼,只觉得婴宁的哭泣让他很痛哭,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继续听婴宁哭诉。
“你趴着这么久不累吗?”婴宁坐了起来,抹了一把眼泪,笑起来。
李拓荒没有回话,只是默默站起来,望了一眼婴宁,然后望向附近的酒楼,那里灯火通明,把整个集市都照亮了。
“既然发现有一个尸欢宠,就代表着会有更多尸欢宠,我们联手击败那些夜叉和坏道人吧。”婴宁说着,站起来,跟李拓荒肩并肩。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觉得一切都很奇怪,我是今天在遇到你吗?为什么跟你待一天,却像是待了半辈子?”李拓荒一边摇头,一边问。
“怎样?”婴宁走近李拓荒,搂住他的腰腹,把下巴抵住他的肩膀。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需要问猫啪,是他给我的人生指明道路的,我现在遇到这样的难题,需要寻求他的意见。”李拓荒一边摇头,一边说,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重,感觉被严重束缚着,因此他转头,不经意地把自己的脸颊送到婴宁的嘴唇前,因此惊慌地摆脱婴宁,喜忧参半地看着她。
“我是好人,或者说,我是好狐,我愿意跟你去找猫啪,但我是真希望你能救出我的朋友。”婴宁笑道。
“怎么救?用钱赎回来可行吗?”李拓荒问。
“赎?为什么叫赎?更何况,你哪里有钱赎呢?你赎的一个,能赎第二个吗?最好的办法就是消灭末醉道人和那些夜叉,我已经观察你几年了,我觉得你肯定能行,哈哈。”婴宁笑道。
“那…那我们走吧,去找猫啪。”李拓荒起步走。
婴宁也跟上前。
他俩走了大概几百步,忽然遇到一块巨石,然后都停了下来。
婴宁觉得李拓荒停下来是察觉到了巨石的另一面有敌人,那敌人很可能是末醉道人或者夜叉。
但事实上,李拓荒停下来是因为这块巨石让他想起了今天被婴宁所救时,遇到的那一块巨石,他忽然想到自己如此怠慢自己的救命恩人,因此极其懊悔,热泪盈眶起来。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愿意帮你,但最主要的还是要猫啪同意。”李拓荒咽了口唾沫,“因为他是我的老师,而且,你现在得让我更加相信你说得是实话才行。”
婴宁抿嘴笑着走近李拓荒,忽然间,她紧紧地搂住李拓荒,而后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疯狂地挣扎,想要摆脱婴宁。
“我是狐,也是人,请不要把我当做怪物。”婴宁忧愁地说道。
李拓荒听了婴宁的话,愣住片刻,然后又挣扎了几下,最后则彻底放松下来,说道:“我相信你。”
婴宁见李拓荒冷静下来后,轻轻地,把嘴唇递过去,贴住了李拓荒的嘴唇。片刻后,婴宁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
李拓荒缓过神来后,也往后退了几步,惊慌地看着婴宁,她的模样没有变化,但不知道为什么却觉得越来越陌生,也许变的不是她,是李拓荒自己。
“我是狐,也是人,我虽然不行人道,但也不要像对待怪物一样去对待我。”婴宁又哭又笑地说。
“那...请你...也不要像...对待我...一样...去...对待...别人。”李拓荒语无伦次地说。
“我从未像对待你一样去对待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