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离职夜,旧书箱里的《中庸》密码
第三章:离职夜,旧书箱里的《中庸》密码
张默没给李伟回消息,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两秒,干脆把聊天框关掉,转而点开手机银行APP。屏幕上跳出的数字,让他轻轻吸了口气——活期余额68万,定期存款30万,这是他毕业五年,在上海省吃俭用攒下的全部家当。
之前在鲸X资本,月薪不算低,扣除房租、生活费,每个月能攒下一万多,本想着再攒两年,凑够首付在上海买个小房子,现在决定自己做投资,这笔钱,就成了他的“启动资金”。他点开定期存款的界面,看着“是否提前支取”的选项,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是”——做投资,总得有本金,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更何况,他手里还有爷爷留下的“宝贝”,心里有底。
提前支取定期存款会损失一部分利息,银行APP弹出提示时,张默顿了顿,还是确认了操作。看着活期余额瞬间变成97万多,他心里既紧张又期待——这97万,是他的全部身家,也是他“中庸投资路”的第一块基石,一步都不能错。
处理完存款,天色已经暗了下来,窗外的老小区亮起了灯,家家户户的窗户里透出暖黄的光,偶尔传来邻居做饭的香味。张默肚子饿了,想起冰箱里还有昨天剩下的青菜和鸡蛋,就去厨房煮了碗面条,没放什么调料,却吃得格外香——心里有了方向,连简单的面条都觉得有滋味。
吃完面条,他收拾好碗筷,坐在沙发上,看着墙角堆着的几个旧书箱,忽然想起早上从家里带来的《中庸》,又想起爷爷去世时的场景——去年冬天,老家下了场大雪,爷爷突发心梗,等他赶回去时,老人已经说不出话了,只紧紧攥着他的手,眼神往床底下的旧书箱瞟。那时候他忙着处理后事,没顾上琢磨爷爷的意思,直到母亲把书箱寄来上海,他也没怎么翻,现在想来,爷爷或许早就想把《中庸》里的智慧,好好传给自己。
张默起身,走到墙角,蹲下来,开始整理那些旧书箱。书箱是爷爷年轻时用的,木质的,表面已经有些磨损,却还结实,每一个箱子上都贴着标签,写着“教材”“诗集”“杂记”。他先打开贴着“教材”的箱子,里面都是些泛黄的语文课本、历史课本,还有爷爷手写的教案,字迹跟《中庸》扉页上的批注一模一样,遒劲有力。他随手翻了翻教案,里面夹着几张老照片,有爷爷年轻时在学校教书的样子,有他小时候跟爷爷在院子里看书的样子,看着看着,眼睛就红了。
他把“教材”箱盖好,又打开“诗集”箱,里面装着《唐诗三百首》《宋词选》,还有爷爷自己写的诗集,封面上写着“槐下集”——爷爷院子里有棵老槐树,夏天的时候,祖孙俩就坐在槐树下,爷爷读诗,他听着,偶尔问一两句,那时候的日子,慢得像老槐树上的蝉鸣。
最后,他打开了最底下那个没贴标签的木箱子,这就是早上装《中庸》的箱子。箱子里没什么东西,除了那本《中庸》,还有一个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张默把布包拿出来,轻轻拆开,里面是一个旧牛皮本,还有一枚铜制的小印章,印章上刻着“守中”两个字。
他先拿起印章,放在手里摩挲着,铜质的表面已经有些氧化,却还能看清清晰的纹路。爷爷以前跟他说过,这枚印章是太爷爷传下来的,太爷爷是个老中医,看病讲究“辨证施治,不偏不倚”,跟“守中”的道理不谋而合。那时候他没在意,现在拿着印章,忽然明白,“守中”这两个字,早就成了他们家的“传家密码”。
接着,他翻开那个旧牛皮本,里面是爷爷的手写笔记,从字迹来看,有的是几十年前写的,有的是近几年写的,纸页已经泛黄,有些地方还沾着水渍,却都保存得很整齐。笔记里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道理,大多是爷爷对《中庸》章节的解读,还有一些结合生活、工作的感悟,比如“教学生,不能太严,也不能太松,严了会逼坏孩子,松了会误了孩子,这就是‘中庸’”;“跟邻居相处,不能太近,也不能太远,近了容易闹矛盾,远了容易生隔阂,这也是‘中庸’”。
张默一页一页地翻着,看得格外认真,仿佛爷爷就坐在他身边,跟他慢慢讲着这些道理。翻到中间几页时,他看到爷爷写的关于“素隐行怪”的解读:“‘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所谓‘素隐’,就是专找偏僻的道理,脱离实际;所谓‘行怪’,就是做怪异的事,博人眼球。做人做事,都要踏踏实实,守着正道,别搞这些虚的,不然就算一时出名,也长久不了。”
看到这里,张默猛地想起启X科技——赵宇搞元宇宙设备,不懂技术却敢喊量产十万台的口号,不懂成本却敢定低于成本的价格,这就是“素隐行怪”;王总和李伟不管企业实际情况,只追风口,这也是“素隐行怪”。爷爷几十年前写的感悟,居然精准地戳中了当下行业的乱象,张默忍不住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笔记上的字,好像在跟爷爷“隔空对话”。
再往下翻,是爷爷对“过犹不及”的解读,还举了个例子:“前院老王家,种西瓜,去年贪多,种了两亩,没精力打理,最后结的西瓜又小又不甜,全烂在了地里;今年只种了半亩,精心打理,西瓜又大又甜,卖了好价钱。这就是‘过犹不及’,做事不能贪多,也不能太少,找对分寸,才是最好的。”
张默看着这个例子,忽然想到了之前在鲸X资本跟进过的一家小公司——禾X农业,做生态种植的,创始人叫李耕,是个农民出身的大学生,毕业后回老家种蔬菜、水果,不搞规模化扩张,只种了一千亩地,精心打理,用的是有机肥,虽然产量不高,却卖得很好,客户都是本地的超市和社区团购平台。当时张默觉得这家公司靠谱,想写份调研报告推荐给领导,结果王总说“规模太小,没前途”,让他别浪费时间。
现在结合爷爷“过犹不及”的解读,张默忽然觉得,禾X农业就是“守中”的典范——不贪多,不冒进,踏踏实实种好地,卖好产品,虽然现在规模小,却根基稳,只要稍加帮扶,就能慢慢成长。他赶紧拿出手机,翻出之前存的禾X农业的资料,又看了一遍——李耕,32岁,农业大学毕业,有5年种植经验,禾X农业成立3年,无负债,去年净利润80万,客户复购率70%,唯一的问题是,李耕不敢融资,怕失去控制权,也不敢扩产,怕打理不过来,导致产能跟不上客户需求,错失了不少订单。
“这就是‘过柔’啊。”张默轻声说,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中庸》里的一句话:“执其两端,用其中于民。”启X科技是“过刚”,禾X农业是“过柔”,而他要做的,就是找到“中”的位置,帮禾X农业补“刚”,帮那些“过刚”的企业收“柔”,这就是他的投资机会。
他把禾X农业的资料放在一边,继续翻爷爷的牛皮本,最后几页,是爷爷去年写的,字迹有些颤抖,应该是身体不好的时候写的:“吾年已八十,恐不久于人世,唯一牵挂者,孙儿张默也。默儿性格内敛,做事踏实,却不善变通,恐在乱世中吃亏。吾将《中庸》传于他,非让他守旧,而是让他懂‘平衡’——做人要平衡刚柔,做事要平衡快慢,做生意要平衡利义。‘以中定方向,以庸稳根基’,若能悟透这十字,便此生无忧矣。”
张默看到这里,眼泪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流了下来,滴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终于明白,爷爷为什么要把《中庸》留给自己,为什么要在扉页上写那十字批注——不是让他做个“保守者”,而是让他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守住“平衡”的道,不被风口裹挟,不被利益诱惑,走得稳,走得远。
他把牛皮本合上,跟那枚“守中”印章一起,放进布包里,再跟《中庸》放在一起,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的背包里——这三样东西,是爷爷留给自己最珍贵的礼物,也是他“中庸投资路”的“指南针”和“护身符”。
整理完旧书箱,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了,张默洗了把脸,坐在书桌前,重新拿出禾X农业的资料,还有爷爷的《中庸》和牛皮本,开始构思给禾X农业的帮扶方案。他翻到《中庸》第十三章,“行远自迩,登高自卑”,爷爷在牛皮本里解读:“走远路,要从近处开始;登高山,要从低处开始。做事不能好高骛远,要一步一步来,先把眼前的事做好,再谋长远。”
这句话,正好适合禾X农业。李耕不敢扩产,怕打理不过来,那就算不扩产,先把现有一千亩地的供应链优化好——比如跟本地超市签订长期直供协议,减少中间环节的损耗;比如跟社区团购平台合作,推出“预订制”,根据订单量安排采摘,避免浪费;比如优化种植流程,提高亩产,在不扩产的情况下,增加产量。等这些事情做好了,盈利稳定了,再慢慢扩产一两百亩,循序渐进,既不会“过柔”,也不会“过刚”。
张默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帮扶方案的核心:第一步,优化现有供应链,签订3-5家本地长期合作客户,降低损耗率至5%以下;第二步,推出“订单式种植”,根据客户需求安排生产,提高资金周转率;第三步,引入小额融资(不超过500万),用于优化种植设备,提高亩产,不稀释李耕过多股权(控股权保持在60%以上);第四步,待盈利稳定后,逐步扩产200亩,拓展相邻城市市场。
写完方案,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张默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着纸上的字,又看了看桌上的《中庸》,心里格外踏实。他知道,这个方案不一定能立刻让禾X农业估值翻倍,却能帮李耕把企业的根基扎得更稳,这就是“以庸稳根基”;而拓展相邻城市市场的计划,就是“以中定方向”,不冒进,不保守,刚刚好。
他把方案放进文件夹里,又拿出手机,给陈峰发了条消息:“峰哥,明天有空吗?想跟你打听下禾X农业的情况,就是做生态种植的那家,创始人叫李耕。”他知道陈峰人脉广,说不定能打听出更多关于禾X农业的消息,帮他完善方案。
发完消息,张默躺在床上,却没立刻睡着。他想起白天在鲸X资本的场景,想起王总和李伟得意的神情,想起自己递离职申请时的坚定;想起爷爷的牛皮本,想起“守中”印章,想起“以中定方向,以庸稳根基”的十字批注;想起禾X农业,想起自己写的帮扶方案,想起未来的“中庸投资路”。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床头的《中庸》上,像给这本书镀上了一层银辉。张默伸手,把《中庸》拿过来,放在胸口,闭上眼睛——他好像看到爷爷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这本书,笑着对他说:“默儿,走稳点,别怕慢。”
“爷爷,我知道了。”张默在心里说,“我会守住‘中’,稳住‘根’,不辜负您的期望。”
迷迷糊糊中,张默睡着了,嘴角还带着笑。他不知道的是,明天跟陈峰的见面,会让他更了解禾X农业;他更不知道的是,他给禾X农业的这份帮扶方案,会成为他“中庸投资路”的第一个成功案例,会让“飞蚕”这个名字,慢慢在行业里崭露头角。
第二天早上,张默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拿起一看,是陈峰打来的。他赶紧接起:“峰哥,早啊。”
“早啊张默!”陈峰的声音很有活力,“你昨天问的禾X农业,我还真知道点!李耕这人我认识,去年跟他合作过一次,给他们供过有机肥,为人特别踏实,就是太谨慎了,之前有投资机构想投他,给他两千万,让他扩产到五千亩,他怕管不过来,直接拒绝了!你怎么突然问起他了?想投他?”
张默听到这话,心里一喜——跟他预判的一模一样,李耕就是“过柔”,怕风险,不敢融资扩产。他赶紧说:“是啊峰哥,我想试试,我跟那些投资机构不一样,不逼他扩产,就想帮他优化下供应链,慢慢做。你能不能帮我牵个线,跟李耕见个面?”
“没问题!”陈峰一口答应,“我今天下午正好要去郊区,离禾X农业的基地不远,我跟李耕打个电话,约他下午三点见面,怎么样?”
“太好了!谢谢峰哥!”张默激动地说,声音都有些发颤。
“跟我客气啥!”陈峰笑着说,“下午两点,我去你小区门口接你,咱们一起去见李耕!对了,你可别跟李耕说你是来投资的,先跟他聊聊,他对‘投资’俩字有点抵触。”
“好,我知道了!”张默赶紧答应下来。
挂了电话,张默从床上跳起来,赶紧洗漱、换衣服,又把昨晚写的帮扶方案重新看了一遍,修改了几个细节,然后把方案、《中庸》、爷爷的牛皮本都放进背包里,早早地就到小区门口等着。
阳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张默看着来往的车辆,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知道,下午跟李耕的见面,是他“中庸投资路”的第一步,这一步,他必须走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