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启X科技提案，道不远人却遭斥
第二章：启X科技提案，道不远人却遭斥
张默发出离职消息的瞬间，手机屏幕暗了下去，他盯着黑掉的屏幕看了两秒，才把手机放在桌角——没有期待回复的忐忑，反倒有种卸下千斤重担的轻松。台灯下，那本线装《中庸》还摊在“道不远人”的章节，墨色的字迹在暖黄的光里透着股沉静的力量，像在无声地回应他的决定。
没过十分钟，手机“嗡嗡”震了两下，是王总的回复，只有简短的六个字：“同意，明天办交接。”没有挽留，没有追问，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倒跟白天在办公室里的暴躁模样判若两人。张默看着消息，嘴角牵了牵，没觉得意外——在王总眼里，他这个“不追风口的保守派”，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累赘，现在主动离职，反倒省了调岗的麻烦。
他没再回复，起身去厨房烧了壶热水，泡了杯速溶麦片——从早上到现在，他只吃了个包子，早就饿了。麦片的热气往上冒，氤氲了眼镜片，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正好看见桌角的《中庸》，忽然想起白天跟李伟争论时，自己提过“启X科技是根基空了”，当时李伟只当他是抬杠，现在结合“道不远人”的章节再想，心里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爷爷以前跟他解释这句话时，说“道理从来都不脱离实际，要是做一件事，连身边最基本的问题都解决不了，那这件事本身就偏离了正道”。放在启X科技身上，就是“做元宇宙设备，连上游芯片产能、自身成本控制这些最基本的问题都没搞定，就想着抢占30%市场、估值翻三倍，这就是‘为道而远人’，根本成不了事”。
张默喝了口麦片，拿出手机，点开之前存的启X科技资料——这是他之前私下找行业朋友打听来的，没写进给王总的调研表里，怕再被当成“抬杠的证据”。资料里写着，启X科技的创始人赵宇，以前是做互联网营销的，根本不懂硬件研发，去年元宇宙风口起来，就拉了几个从“芯X半导体”离职的工程师，凑了两百万启动资金，注册了公司。所谓的“第三代样机”，其实是在第二代的基础上改了下外观，核心芯片还是从芯X半导体那边“串货”来的，根本没法批量采购。
还有定价，三千二一台的头戴设备，成本就要三千五，赵宇说“靠后期量产降成本，前期靠补贴拉用户”，可按照他规划的“半年量产十万台”，就算每台补贴三百，也要贴三千万，加上厂房、人工、营销费用，五千万的投资，撑不过四个月。张默越看越觉得心惊——这哪里是做企业，分明是拿着投资人的钱“赌风口”，赌赢了就套现离场，赌输了就拍屁股走人，苦的是那些跟风投资的机构和后期买设备的用户。
他把资料关掉，又翻开《中庸》，这一次，眼神里多了些不一样的东西——以前看这本书，只当是爷爷留下的念想，是些“过时的大道理”，现在才发现，这些道理藏着看透事物本质的智慧，尤其是在当下这个“追风口、赚快钱”的行业里，更像一面镜子，能照出哪些企业是真的在做事，哪些是在“画大饼”。
第二天早上，张默起得很早，穿上了唯一一件还算正式的衬衫，提前半小时到了鲸X资本。办公室里已经有人了，李伟坐在工位上，跟几个同事说说笑笑，手里拿着杯星巴克，看见张默进来，笑容顿了顿，随即又扬起，带着几分刻意的热情：“张默，来了？交接的事儿我跟行政说了，你把电脑里的资料整理下，拷给我就行，其他的没什么麻烦的。”
张默点了点头，没跟他多废话，走到自己的工位前，打开电脑，开始整理资料。他把工作以来跟进过的企业资料，按“靠谱”“待观察”“风险高”三类分好，靠谱的里面，大多是些不怎么起眼的小公司，没有风口属性，却都扎扎实实在做事；风险高的里面，首当其冲就是启X科技，他还特意在文件夹里加了个备注，写着“产能缺口大、成本倒挂、创始人无硬件经验，慎投”。
整理到一半，王总从办公室里出来，手里拿着份打印好的文件，走到李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跟启X的初步协议拟好了，你今天下午跟赵宇碰个面，把细节敲定，争取下周签正式合同，五千万的投资，尽快打过去。”
李伟立刻站起来，脸上满是兴奋：“好嘞王总！保证完成任务！”
周围的同事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恭维：“伟哥厉害啊，刚接手就搞定这么大的项目！”“五千万啊，这要是成了，年底奖金少不了！”“还是伟哥有魄力，不像有些人，只会揪着小数据不放。”
这些话明里暗里都在说张默，张默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整理资料。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王总和李伟已经被“元宇宙风口”冲昏了头，就算他把启X的风险摆到他们面前，他们也只会当他是“嫉妒”“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张默，你整理完了没？”李伟跟同事们炫耀够了，走过来问，眼神里带着几分得意，“你那文件夹里，还有启X的备注？我跟你说，你就是想多了，赵总已经跟芯X半导体谈好了，下个月就能提升产能，成本也能降下来，你就等着看，这项目绝对能成！”
张默抬眼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芯X半导体的月产能最高也就一万二，就算提升，半年也才七万二，离十万台的量产目标还差两万八，而且芯X的芯片价格比行业平均价高15%，就算量产，成本也降不到三千二以下，你要是真跟赵宇谈，最好把这些问清楚，别被他的‘口头承诺’骗了。”
“你这人怎么回事？”李伟的脸色沉了下来，“都要离职了，还管这么多干嘛？赵总跟王总都谈妥了，轮得到你指手画脚？我看你就是见不得我好！”
两人的争执声引来了王总的注意，王总走过来，瞪了张默一眼：“张默，你都要走了，就别在这儿添乱了！赶紧把资料交了，办离职手续，别影响李伟跟启X的对接！”
张默看着王总不耐烦的脸，又看了看李伟得意的神情，心里忽然觉得很可笑——一个投资机构，不看企业的实际情况，只看“风口”，只信“口头承诺”，就算之前投中了两家独角兽，也迟早会栽跟头。
他没再争论，把整理好的资料拷到U盘里，递给李伟：“资料都在里面，靠谱的企业我标了重点，风险高的也写了备注，你自己看看吧。”说完，他拿起桌上的个人物品——一个旧水杯，一本笔记本，还有昨天从家里带来的《中庸》，转身走向行政办公室。
行政小姐姐已经把离职申请表准备好了，张默签完字，又去财务那边办了工资结算，整个过程很顺利，没人多问一句，也没人挽留一句，好像他从来没在鲸X资本待过一样。
走出鲸X资本的写字楼时，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太阳出来了，驱散了昨天的薄雾，照在身上暖暖的。张默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手里紧紧攥着那本《中庸》，心里没有离职后的迷茫，反倒有种“轻装上阵”的轻松。
他没立刻回家，而是找了家路边的小面馆，点了碗牛肉面，慢慢吃着。面馆里人不多，老板和老板娘在柜台后说说笑笑，很热闹。张默看着他们，忽然想起爷爷说的“道不远人”——老板和老板娘做面，踏踏实实，把味道做好，把分量给足，这就是“道”；而启X科技、鲸X资本那些人，追着风口跑，忽略了最基本的问题，就是“离道远人”。
吃完面，张默拿出手机，给之前认识的一个行业朋友陈峰发了条消息：“峰哥，你最近跟芯X半导体还有联系吗？想问下他们的产能情况。”
陈峰是做半导体供应链的，跟张默认识两年多，为人很实在，之前张默在鲸X资本时，两人经常交流行业信息。没过几分钟，陈峰就回了消息：“没多少联系了，不过前几天跟芯X的一个朋友吃饭，听他说，芯X最近产能很紧张，月产能也就一万左右，而且他们不跟启X科技合作了，说启X欠了他们两笔货款，还想压价，他们不愿意干了。怎么，你要跟启X合作？”
张默看到消息，心里“咯噔”一下，果然跟他预判的一样——启X不仅产能没搞定，还跟供应商闹僵了，王总和李伟居然一点都不知道，还想着下周签合同打款，这要是真投进去，五千万就是打水漂。
他回复陈峰：“没，我就是问问，之前在公司时，领导想投启X，我觉得不靠谱，跟他们吵了一架，现在已经离职了。”
陈峰很快回复：“兄弟，你做得对！启X那破公司，我早就听说了，创始人赵宇就是个骗子，以前做营销时就坑过合作方，现在搞元宇宙，就是想圈钱！你没跟他们掺和，是好事！对了，你离职了，接下来打算干嘛？”
张默看着“接下来打算干嘛”这几个字，手里又摸了摸那本《中庸》，心里忽然有了个想法——他想自己做投资，不追风口，不赚快钱，就以《中庸》为“操典”，找那些“扎扎实实在做事，只是暂时遇到平衡问题”的企业，帮他们解决问题，陪他们慢慢成长。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就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他回复陈峰：“还没想好，可能想自己做投资试试，不追风口，就找些靠谱的小公司。”
“自己做投资？靠谱！”陈峰很快回复，“你这人做事踏实，看企业准，比那些追风口的人强多了！要是需要帮忙，尽管跟我说，供应链这边的消息，我还是能帮你打听打听的！”
“好，谢谢峰哥！”张默回复道，心里暖暖的——至少，不是所有人都只认“风口”。
从面馆出来，张默沿着路边慢慢走，手里的《中庸》被阳光晒得暖暖的。他翻到“道不远人”的章节，再一次读了起来：“子曰：‘道不远人。人之为道而远人，不可以为道。’”
这一次，他不仅读懂了字面意思，更读懂了背后的商业逻辑——商业的“道”，从来都不复杂，也不玄乎，就是“尊重规律，平衡各方，踏实做事”。那些偏离这个“道”的企业，就算一时风光，迟早也会栽跟头；而坚守这个“道”的企业，就算一开始不起眼，也迟早会发光。
他想起昨天晚上，自己在黑暗里下定决心，要走一条不一样的投资路。现在，他离这条路，又近了一步。
回到出租屋，张默把《中庸》放在桌上，然后拿出纸和笔，开始写自己的“投资计划”。他没写什么“三年上市”“五年千亿估值”的空话，只写了三条核心原则：第一，不追风口，只看企业是否“守中”（是否平衡成本与利润、技术与落地、规模与根基）；第二，不赚快钱，深度帮扶企业，陪企业慢慢成长，对应“行远自迩，登高自卑”；第三，以诚待人，不管是跟企业创始人，还是跟供应商、合作伙伴，都要“至诚无息”，不搞虚的。
写完计划，他看着纸上的字，又看了看桌上的《中庸》，心里更坚定了。他知道，自己没什么钱，没什么资源，一开始肯定会很难，可能连一家愿意接受他投资的企业都找不到，可能会被行业里的人嘲笑“不自量力”，但他不怕——爷爷的《中庸》在，他的判断在，他相信，只要坚守“中庸”的道，就算走得慢，也一定能走得稳。
下午三点，张默的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李伟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是他跟启X科技创始人赵宇的合影，两人手里拿着一份协议，脸上笑得灿烂，配文：“跟赵总初步敲定协议，下周签正式的！张默，你看，我就说能成吧！”
张默看着照片里李伟得意的神情，又看了看陈峰之前发来的“芯X跟启X断合作”的消息，摇了摇头，没回复。他知道，用不了多久，李伟和王总就会为今天的“得意”付出代价。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重新拿起《中庸》，翻到新的章节，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页上，照在他认真的脸上。他的“中庸投资路”，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