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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追凶记

共 68 章

一个又病又残疾的老女人,名叫阿莲嫂,被诈骗1000元,因为派出所达不到立案标准,她决定自己行动。阿莲嫂拖着病腿爬上南下的绿皮火车时,全村人都以为她去找亲戚借钱。没人知道,她怀里揣着丈夫的遗物——一把生锈的军刺。三个月后,当诈骗团伙头目在洗浴中心被一根导盲杖抵住喉咙时,他惊恐地发现:这个又瞎又瘸的老太婆,竟是他当年在战场上放过一马的敌军女医护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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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智破危局

回到破旧窝棚时,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阿莲嫂毫无睡意,大脑高速运转,梳理着到手的情报,并构思着行动的每一步。

直接向警方举报?她依然顾虑重重。边境情况复杂,她无法确定消息能否准确送达负责的部门,更无法保证在“白象”可能渗透的边境执法环节中,消息不会泄露。一旦打草惊蛇,不仅计划失败,她自己也会立刻被“刀疤”揪出来。

利用“白象”内部的矛盾?这是她最初的想法,也是风险与收益并存的选择。守林人提到过白应苍与郭兆辉的不和,以及白所成的多疑。如果能让白所成或白应苍认为,“刀疤”有意私吞这批重要的“新乐园”,或者他与郭兆辉勾结,试图在运输环节做手脚……那么,不需要她动手,“白象”内部的惩戒机制就会让“刀疤”死无葬身之地。

如何传递这个“毒饵”信息,并让它显得可信?

阿莲嫂想到了守林人。他显然对“白象”极为了解,并且拥有某种不为人知的渠道。他是最合适的人选。但如何联系他?返回密林时间上来不及,而且她无法离开“金沙”太久以免引人怀疑。

她回忆着守林人送她离开时,曾指着林间一棵被雷劈过、形状奇特的老榕树说:“如果遇到生死攸关、不得不联系我的情况,在那棵树的树洞里留下标记和最简单的信息。但我未必能及时看到,也未必会插手。”

这是唯一的希望了。

天刚蒙蒙亮,阿莲嫂借口要去集市买些便宜的伤膏药(她的手腕在长时间浸泡和劳作后肿痛加剧),获得了短暂的离开时间。她拄着树枝,以比平时稍快的速度,朝着镇外密林的方向走去。

找到那棵标志性的老榕树费了些功夫,但她最终还是找到了。巨大的树身焦黑一半,另一半却枝叶繁茂,显现出顽强的生命力。树洞位于焦黑部分的根部,隐蔽而干燥。

阿莲嫂没有纸笔。她撕下内襟最柔软的一小块布,用一根细小的、烧焦的树枝充当笔。她需要传递的信息必须极其简洁、隐晦,但又能让守林人明白发生了什么,以及她的意图。

她沉吟片刻,在布片上画下了几个符号:

一个简单的骷髅头(代表“乐园”或毒品)。

一辆卡车的轮廓,旁边标注了 KC-7843。

一个箭头,指向 125这个数字。

一个钟表图案,指针指向 11。

最后,是两个纠缠在一起的人形,其中一个脸上有一道疤(代表“刀疤”),另一个则指向骷髅头,暗示其与“乐园”货物的关联。在两个人形旁边,她画了一个问号和一把滴血的匕首。

她的意思很明确:车牌KC-7843的卡车,装载“乐园”新货,将于晚上11点前往125界碑。举报“刀疤”与此批货有私自勾结的嫌疑,借“白象”之手清除他。

她将布片仔细卷好,塞进树洞深处,并用一些枯叶和泥土稍作掩盖。做完这一切,她不敢久留,立刻转身返回小镇。

现在,她能够做的,就是等待和祈祷。祈祷守林人能看到信息,祈祷他能理解并愿意动用他的渠道,将这个精心编织的“毒饵”以合适的方式投喂给“白象”的高层。

回到“金沙”,一切如常。阿莲嫂继续着她卑微的杂工工作,清洗着仿佛永无止境的污秽,打扫着永远油腻的地面。但她的内心,却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被紧张和期待炙烤着。

下午,她注意到“刀疤”和他的几个亲信频繁进出,神色凝重,似乎在为晚上的运输做最后的准备。后院里,那辆白色的货柜车(车牌正是KC-7843)已经停在那里,有人正在进行检查。两辆看起来破旧但明显经过改装的越野车也停在旁边,应该是所谓的武装护卫车。

气氛明显变得紧张起来。阿莲嫂知道,她的信息如果起效,“白象”那边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再次降临。

晚上九点左右,“金沙”突然来了几个生面孔。他们穿着普通,但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直接找到了“刀疤”。双方在办公室里谈了大约半小时,期间似乎有轻微的争执,但很快平息。那几个人离开时,“刀疤”亲自送到门口,脸上带着一种强装镇定下的不安。

阿莲嫂在远处默默观察着,心中了然。这几位,很可能就是白应苍或者白所成派来“确认”情况的人。“毒饵”似乎开始发挥作用了!

十点半,运输车队准备出发。白色货柜车和两辆越野车发动了引擎,低沉轰鸣声在后院回荡。“刀疤”站在车边,最后一次对手下吩咐着什么,他的脸色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晴不定。

阿莲嫂躲在洗衣房的阴影里,冷冷地看着这一切。她看到“刀疤”拍了拍货柜车的车厢,脸上露出一丝贪婪和期待。这或许是他晋升的重要阶梯,也可能是他的催命符。

十点五十分,车队缓缓驶出“金沙”的后门,融入镇外漆黑的公路。

阿莲嫂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计划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看“白象”的刀,是否足够快,足够狠了。

她无法跟随,也无法得知具体发生了什么。她只能回到那个破窝棚,在焦灼的等待中度过漫漫长夜。

第二天,小镇表面依旧平静。但到了下午,一些零星的、令人不安的消息开始在小范围内流传。

“听说了吗?昨晚勐古路那边出事了!”

“好像有车队被截了,枪战!挺激烈的!”

“是哪边的人干的?警察?还是黑吃黑?”

“不清楚,消息被封锁了,据说死了不少人……”

“好像是白家的货?我的天,谁这么大胆子?”

阿莲嫂在集市上听到这些议论,心中波澜起伏。她强忍着去打探详细情况的冲动,继续扮演着麻木的老妇。

傍晚,当她回到“金沙”附近时,立刻感受到了那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氛。洗浴中心门前冷清,几个打手面色阴沉地站在门口,警惕地打量着每一个路过的人。

后门紧闭。阿莲嫂敲了门,过了好久才有人来开。开门的打手看到她,眼神异常凶狠,一把将她拽了进去。

“死老太婆!昨晚你去哪了?!”打手厉声质问。

“我……我下班……回……回家睡觉……”阿莲嫂装作被吓到的样子,结结巴巴地回答。

“妈的!昨晚老大的货出事了!是不是你搞的鬼?!”另一个打手围了上来,眼神怀疑地在她身上扫视。

阿莲嫂心中一惊,但脸上依旧保持着茫然和恐惧:“我……我不知道……什么货……我就洗衣服……”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放开她。”

阿莲嫂回头,只见“刀疤”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他的脸色铁青,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暴戾而疲惫的气息。他盯着阿莲嫂,目光如同毒蛇,缓缓扫过她衰老的脸庞和残疾的腿。

阿莲嫂的心沉了下去。难道他怀疑到自己头上了?

“一个又老又瘸的废物,能干什么?”“刀疤”嗤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和烦躁,“是内部出了鬼!郭兆辉那个老王八蛋!肯定是他向老爷子(白所成)进了谗言,说老子私吞货物!妈的,截货的肯定是白应苍的人!”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手下发泄怒火。

“老大,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怎么办?老爷子让我回去‘解释’!”“刀疤”咬牙切齿,“解释个屁!这分明是要卸磨杀驴!备车!我去见老爷子!你们给我把家里看好!”

“刀疤”怒气冲冲地带着几个亲信离开了。

阿莲嫂站在原地,低垂着头,仿佛被刚才的场面吓傻了。但她的内心,却涌起一股巨大的、来之不易的狂喜!

成功了!

“毒饵”起效了!“白象”内部果然因此产生了猜忌和冲突!“刀疤”被怀疑私吞货物,被召回“解释”,这意味着他失势甚至丧命的可能性极大!而那批“乐园”新货,想必也在黑吃黑中损失惨重!

借刀杀人,计划通!

然而,还没等她这口喜悦之气喘匀,另一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般传来——一个刚刚从外面回来的打手,急匆匆地跑到管事的面前,低声报告,虽然声音压得很低,但阿莲嫂还是捕捉到了几个关键词:

“……守林人……暴露了……白家的人正在围捕……在骷髅山谷那边……”

阿莲嫂的血液瞬间冰凉!

守林人暴露了?!是因为她留下的那条信息吗?

白家正在围捕他?!

刚刚成功的喜悦此时荡然无存,巨大的愧疚和担忧攫住了她的心脏。守林人救过她,教导过她,而她可能间接地将他置于了死地!想到这一点,更深的愧疚感攥住了阿莲嫂的心。

她必须做点什么!

骷髅山谷……那片被标记为死亡禁地的罂粟园……

阿莲嫂抬起头,望向镇外连绵的群山方向,目光再次变得坚定而决绝。

“刀疤”的覆灭近在眼前,但另一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守林人因她而死。

新的危机,迫使她再次踏上了征途。这一次,目标——骷髅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