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佛寺擒龙
次日午时，阳光洒在京城。
秦风率领一队精锐锦衣卫校尉，抵达城北的一座古寺。这座寺庙香火并不鼎盛，偏居一隅，显得格外寂寥。
“秦大人，这地方，像是有人隐居修行啊。”朱衡轻声说道。
秦风没有说话，他的脸色严肃。昨日夜里，陆云涛的密谈，以及关于“李玄”的身份，对他产生了巨大的冲击。那个曾经的李家少爷，如今竟能掌握如此精密的京城核心秘密，甚至与他这名锦衣卫进行如此深层次的“合作”。这让秦风对权力、对人性的认识，又多了一层深刻而冰冷的理解。
他将这次行动所有的细节，都与李玄核对了一遍。他发现，李玄不仅对寺庙的布局了如指掌，连目标人物韩清的作息习惯、武功路数，乃至他惯用的逃跑路线，都洞察得纤毫毕现。
“包围寺庙，不要惊扰香客。”秦风沉声下令。
他带着几名最信任的亲随，径直走向寺庙深处的一处僻静禅房。这座禅房看起来比其他殿堂更加破败，门窗紧闭。
秦风按照李玄事先告知的特点，敲响了禅房的木门。
“笃笃……笃笃……”
没有人应答。
秦风一个眼神，朱衡心领神会，直接一脚将木门踹开。
禅房内空空荡荡，只有一盏孤灯摇曳，香炉里袅袅青烟。屋中并无活物。
秦风眉峰一皱，难道情报有误？
就在这时，李玄的声音从屋外远远传来：“秦大人，他没走远，寺庙西北角有一棵千年古松，松下有一口深井，井底另有乾坤！”
秦风心中一凛。他并没有提前带李玄来现场，他是怎么知道的？是李玄的耳目，还是……他亲自来过？
来不及多想，秦风带着人迅速赶往西北角的千年古松。果然，那棵松树之下，赫然有一口荒废的枯井，井口被青苔和杂草覆盖，但周围的土壤明显有被动过的痕迹。
“下去！”秦风喝道。
一名校尉当即下去探路。片刻后，校尉从井下爬上来，报告道：“大人，井下有一条秘道，似乎通往寺庙外。里面有火光！”
“是韩清！”秦风眼神锐利，“兵分两路，朱衡带人从井下追击！我带人堵住外面出口！”
他则带着另一队人马，疾步奔向寺庙外围。
不出所料，当他们绕到寺庙外的山坡下，那里有一个极为隐蔽的狗洞般出口，被一堆乱石和荆棘遮掩。
就在秦风带人迅速清理障碍，冲出洞口时，正好与一个试图逃窜的人影，迎头撞上！
那人影身穿一件僧袍，但面容却是一张尖嘴猴腮的太监脸，眼中闪烁着惊恐和怨毒。正是司礼监的叛徒——曹万福的心腹，韩清。
韩清乃是曹万福身边的亲信，武艺高强，狡猾无比。他刚从井底密道窜出，正欲借夜色遁逃，不料刚一冒头，便看见锦衣卫早已守株待兔！
“秦风！你……”韩清脸色煞白，想说什么，却来不及，手中的短刃已朝着秦风的喉咙刺去！
秦风身经百战，毫不慌乱，手中绣春刀横扫而出，铛一声挡住短刃，两人顿时缠斗在一起。
韩清轻功了得，身法诡异，他专走偏锋，擅长刺穴，招招阴狠，招数更像江湖武者，而非朝廷太监。
然而秦风的刀法更凌厉，朱衡也从地底密道赶上，包抄上来。韩清身法再快，也寡不敌众，最终被秦风一刀劈断兵刃，被朱衡死死擒住。
“搜！”秦风沉声下令。
朱衡立刻在韩清身上仔细搜查。果然，从他的袖中和怀中，搜出了数个薄如蝉翼的绢布包，以及一个上了锁的木盒子。
“大人！找到了！”朱衡将东西呈上。
秦风顾不得其他，他撕开绢布包。里面的东西，比预料中更加骇人听闻！
这些正是韩清负责保管的，曹万福和谢宏图私下勾结、互相制约的秘密协议。其中包括谢宏图为了争取吏部某些支持，默认曹万福利用私刑处置部分不合意的官员的记录；以及曹万福反过来利用谢宏图“修仙炼丹”的把柄，暗示若他行事不顺，将公布那些不符儒家道统的“丑闻”。甚至还有关于皇家私库，某处暗中秘密宝藏的地图碎片！
这无疑是皇帝最不能容忍的。他们相互掣肘，竟然连陛下的私人宝藏都敢窥伺。
秦风心中骇然。这份密函，意味着谢宏图与曹万福，早已不是单纯的党争，而是深入灵魂的共犯。两人之间既互相利用，又互相钳制，各握对方把柄。李家的被清洗，不过是这场大权倾轧下的一个牺牲品罢了！
甚至，其中一卷绢布上，竟然有“密报者”三个字，以及一个被潦草划去、又重新描摹的——“李”字！
这个细节，直接将他所有的疑虑，再次指向了那个神秘的“李牧”。他，难道是当年李家案中的一个…情报提供者？又或者……他才是李家真正的…报信人？！
“将韩清严加看管！”秦风脸色铁青，压抑着胸中的怒火。
他知道，这份密函，才是真正的杀招。
一旦公布，足以将谢宏图拉下马，让他在百官面前颜面尽失。
而且，信中所提及的皇家私库，无疑又会引爆天元帝最敏感的神经。
观澜阁。
李玄得知韩清被抓，嘴角勾起一丝近乎残酷的笑意。
他早在让方云卿去取冰心雪莲的时候，便同时委托她在百草谷附近，寻找并策反一个在江湖上行走，能够利用草药改变人体气息、伪装追踪、甚至短暂激发人体潜力之人。
这个名叫“柳七”的江湖医士，表面上行医，实则暗中为落星阁执行一些特殊任务。李玄通过他，在韩清日常所用的茶水或香炉里，秘密投下一种药引。这种药引并不会对身体造成危害，但却会在他武功全开之时，引起体内气息紊乱，并激发出一种类似动物性追捕本能。所以韩清在逃亡时才会直冲古井的暗道，并在出口被发现。
李玄又将一枚从方云卿处获得，并根据记载模仿出的，“李家曾经用来报信的‘流云飞镖’”偷偷放入密室的角落，当韩清在挣扎时，他会本能地将其抓住，然后在打斗中不经意遗失在追兵处。而那支镖上的“密报者李”的印记，更是李玄特意引导的痕迹，目的便是让秦风在潜意识里，将李家案与某种“秘密举报”关联起来，让秦风产生误判，误以为李宏文或者他，是为了某种自保才留下线索的，而并非主动设局。
他知道，秦风足够聪明，也足够正直，他会将所有“偶然”串联起来，得到他“想要”的结论。
这些精密得让人窒息的布局，每一个细节，都像一把精钢打造的刀刃，环环相扣。
陆云涛拿到这份证据时，直接呈报给天元帝。
当晚，紫禁城内传出震天怒吼。
天元帝，在阅读了这份由陆云涛和秦风一同呈报的韩清密函后，怒火滔天！
“谢宏图！柳无双！朕绝不饶恕！”
他猛地一拍龙案，奏折从书案上震落。
“明日早朝！谢宏图与柳无双，进殿请罪！！”天元帝发出了最直接的咆哮。
这是对文官集团和武勋世家最直接的挑战，也是他天元帝，借着李玄这把刀，真正地要动刀了！
这一次，不再是弹劾，而是彻底的，将核心人物拉下马！
夜色深沉，京城无眠。
观澜阁内，李玄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
风雨欲来。血，会洗刷京城所有污秽。
但他知道，这场棋局的真正落子，才刚刚开始。
他要做的，不只是清算仇敌。他要拨开这个王朝那重重叠叠的骨头，看到那白骨之下，究竟掩埋了多少不为人知的真相和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