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暗夜交锋
秦风带着密卷直奔锦衣卫指挥使陆云涛的府邸。
黎明时分，陆云涛，锦衣卫指挥使。他在处理完沈家案后，也察觉到了案件背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线索。当秦风要求秘密觐见他，并带出从北镇府库地底密室中找到的密卷时，陆云涛的脸色也变了。
密室，只有极少数位高权重的人才知道，那通常是皇帝与锦衣卫指挥使之间进行绝密信息交流的场所。而那间地底密室的存在，甚至是他这个指挥使，也不完全了解所有。
当他看到那卷封存在密室深处、盖着李宏文私人印章的密函时，陆云涛的神色骤然凝重起来。
秦风一字一句地将自己在枯井附近得到的模糊提示，以及与李牧接触、继而在沈家发现的各种蛛丝马迹，最终到这次在北镇府库的惊人发现，和盘托出。
陆云涛在听到“枯井”、“李玄未死”的猜测时，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他对三年前李家案的疑点并非没有察觉，但身居高位，有些事情他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更符合他的利益。但现在，这些罪证直接摆在了他面前。
谢宏图与柳无双，这两人权倾朝野。尤其是谢宏图，如今更是皇帝的左膀右臂。要动他们，无异于与整个文官和武勋集团开战。
“秦风……这些事，一旦暴露，京城，将血流成河。”陆云涛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警告。
“大人！是非对错，陛下自会定夺！”秦风的声音斩钉截铁，“下官只知，忠诚于陛下，忠诚于律法！当年李家案，乃是奇冤！”
陆云涛紧紧地盯着秦风，最终长叹一声。他看得出秦风眼中的坚定和理想。也正是秦风这样的纯粹，才能在复杂的官场里不被轻易腐蚀。
“这些密函，足以动摇谢宏图和柳无双的根基……更会引起朝廷上下一片震荡。”陆云涛的眼神复杂，他权衡着利弊。
然而，密函中有一个致命的内容：它隐晦提及了皇帝曾经因为某些不可告人的理由，对李家，有过某些……暗示。这份暗示可能正是导致李家案匆匆结案、没有深究的原因。一旦这些暗示被揭露，将直接损伤天元帝在朝堂上的声望和权威。
陆云涛深知天元帝疑心极重，但若这份真相被抖落出来，势必会引出滔天大祸。他必须谨慎对待。
最终，陆云涛拍板：“这些密函，立即呈报陛下！我会将你所发现的一切，包括此密室由来，一同呈上！”他顿了顿，语气沉重，“秦风，你当立下大功！但也切记，小心自保！！”
御书房。
天元帝此刻正听着司礼监曹万福关于“彻查谢宏图与沈家私宅联系”的汇报。曹万福得意洋洋地汇报着他已经安插了多少眼线在谢宏图周围，誓要将其拉下马。
“陛下圣明！臣誓死为陛下扫清妖邪！”曹万福谄媚道。
然而，就在此时，锦衣卫指挥使陆云涛紧急求见，呈递上了秦风发现的所有密函。
天元帝最初看了一眼，脸色并未变，但随着他逐字逐句地往下阅读，他的脸色越来越白，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特别是读到最后那部分，关于他自己与某些炼丹道士的密谈内容，甚至与李家有所接触的只言片语时，天元帝猛地将奏折摔在地上！
“逆贼！逆贼！！”天元帝双眼通红，指着密函咆哮，“谢宏图！柳无双！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私通至此！甚至暗中……甚至暗中觊觎皇家秘辛！”
他最痛恨的，就是被人探究其求仙问道的私隐，更是担心有异心之人，会利用他的“长生”之心，暗中做文章。
这封信，不仅将谢宏图和柳无双的私下交易公之于众，更无形中，将皇帝那一点隐秘的心理，在某种程度上暴露。他感觉自己的权威，被狠狠地挑衅了。
曹万福眼珠一转，迅速跪地：“陛下息怒！谢宏图与柳无双勾结之罪，已然明了！当严惩不贷！请陛下赐臣东厂之权，将这帮祸乱朝纲之辈，绳之以法！”
他看准了时机，欲趁机一举拿下谢宏图和柳无双，彻底掌握大权。
然而，天元帝看了一眼曹万福，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这太监虽然忠心，却也野心勃勃。谢宏图与柳无双倒下，是不是就该轮到曹万福一家独大了？这是他这个帝王，最不愿看到的事。他需要臣子互相制衡，而不是一家独大。
“朕知道了……”天元帝声音冰冷，压抑着怒火，“锦衣卫，继续彻查！东厂……也要做好‘协同’！传旨！即日起，所有军需采买，由兵部协同户部一同审批，交由锦衣卫督查！！”
陆云涛心中一凛，这旨意直接剥夺了柳无双在军需采买上的独断之权，也削弱了兵部的势力。而由锦衣卫来督查，则是给了锦衣卫更大的权力。
这一天，京城风云变色。
早朝之上，文官集团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力。谢宏图被陛下召见，从御书房出来时脸色铁青，神情疲惫。柳无双也受到了陛下的冷遇和责骂。
坊间流言四起，从谢首辅“通邪道”到柳国公“私自囤兵”，应有尽有。这些，都是李玄暗中放出，由漕帮操纵，再经落星阁的渠道，准确投放。
观澜阁内。
李玄得知一切后，只是平静地坐在那里。他知道，这仅仅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谢宏图和柳无双暂时还没有倒台，甚至连御史台的弹劾奏折，也还没大规模出现。皇帝仍在平衡。
他将所有的情报卷宗再度仔细审阅，从中提取出更多的可利用的信息。
他需要一个，能够让三方力量彻底爆发矛盾的“导火索”。
“来人，去帮我打听，如今锦衣卫北镇抚司那位秦风大人，他最近是否有需要大笔花钱之处？又或者，他有什么急于摆脱的麻烦？”李玄声音平静，眼神却带着一种深沉的算计。
他要趁热打铁，将秦风，这颗最纯粹的棋子，彻底地绑到他的战车之上。
他相信，一旦秦风彻底投向他，李家的冤案，将再也无人可以掩盖。
京城权谋，进入了更深层的，釜底抽薪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