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用最怂的理由,要最狠的实权!
黄昏时分,临阳堡巍峨的轮廓出现在视野中。远远的,已经能看到城墙上高高竖起的“刘”字帅旗——这是刘安吩咐公书易找人缝的,要的就是排面!
进入城门,场面更是盛大。老将林苍劲率领将士,甚至还有不少自发跑出来的临阳堡百姓,夹道欢迎英雄归来。欢呼声、锣鼓声、喝彩声响彻云霄,比上次还夸张数倍,圣朝终于迎来了曙光。
刘安被推下马(腿有点软是真的),被人搀扶着上前,他努力绷住自己的表情,表现出疲惫而坚毅的样子,深沉地朝着欢迎的人群点了点头,接受着滔天的崇拜。陆辰云、秦骁紧随其后,也接受着掌声。石三在担架上被士兵抬着,蒙着面,冰冷孤傲的身影反而让他的传说色彩更浓烈。
林苍劲激动得老泪纵横,上前紧紧握住刘安的手:“刘校尉忠勇,实乃圣朝之福!”
“林将军客气,都是为了人族大业嘛。”刘安强忍着身体的虚弱,以及嘴边“要不你给我发点真金白银吧”这句话的冲动,只是谦逊地说道。
夜深,临阳堡伤兵营与堡外的喧嚣庆典对比鲜明。药与血腥味中,伤兵们强忍呻吟,不少人正为错过刘安校尉承诺的盛宴而失落。
营门忽开,浓郁酒肉香如旋风般涌入,瞬间驱散了营中旧气。刘安大笑着现身:“哪个兔崽子说伤了就没口福?我刘安言出必践!”他身后,辅兵抬着满载的食盒酒坛,甚至还有一口热气腾腾的小灶肉汤。
伤兵们又惊又喜。食盒逐一打开,香气更盛:炖肉细软,浓汤滋补,更有特制的果泥与淡酒,无不考虑到伤员的咀嚼与消化之难。
原本沉闷的伤兵营顿时热闹起来,呻吟被谈笑与吞咽声取代。断臂的由袍泽喂食,头上缠着绷带的也努力啃着肉骨头高呼痛快。刘安端着淡果酒逐床相敬,对不宜饮酒者则以汤代之,绝不冷落一人。他甚至走到煞气侵蚀、意识模糊的士兵床前,用小勺将药膳汤一点点喂下。
“兄弟们!”刘安声若洪钟,“这点吃喝不算什么!安心养伤,痊愈了,老子再给你们大摆三天三夜流水席,不醉不归!”他随即从怀中掏出一袋沉甸甸的灵石拍在桌上:“这是先给重伤兄弟的汤药费!缴获丰厚,后续人人重赏,绝不亏待流过血的汉子!”
“校尉大人万岁!”“喝酒!吃肉!数钱钱!”伤兵营的欢呼虽带着沙哑,却饱含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暖意。
石三被安排在将军府后院最安静的房间,苏靖言则寸步不离守在他身边。
..….
三日后,将军府议事厅内,庆功宴的酒气还没散尽。林苍劲老将军红光满面,仿佛年轻了二十岁,主要是心气儿顺了。他端着茶杯,清了清嗓子,目光炯炯地看着歪在太师椅上的刘安。
“咳咳,”林老将军放下茶杯,声音洪亮,“刘校尉啊,此番煞裂峡之战,你运筹帷幄,奇计百出,力挽狂澜,更兼之前临阳堡守卫战,退敌数万,功盖全军!老夫与陆将军商议过了,你这‘校尉’之职,实在是屈才了!老夫已草拟奏章,欲为你请功,晋你为‘破虏将军’,兼领‘讨逆都督’衔,统领临阳堡及周边所有兵马,你看如何?”
陆辰云在一旁也重重点头,眼中满是真诚的敬佩:“刘兄,林老将军所言极是!以你的功绩和才干,‘破虏将军’之名,实至名归!我陆辰云第一个服气!”
秦骁更是激动得脸都红了,在他心里,刘校尉就是神一般的存在,别说将军,封王他都觉得应该!
“哎哟喂!林老将军!陆将军!万万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啊!”刘安一脸惊恐,仿佛那“破虏将军”的官帽是什么烫手山芋,“这高帽太重,我这小肩膀细胳膊细腿的,可扛不住啊!您这不是抬举我,您这是想把我直接送去见阎王爷啊!”
“您看我手下那帮兄弟,苏靖言还好,斯斯文文,念过书,懂礼数。石三那小子,您让他以后天天喊我‘刘将军’、‘刘都督’,多影响兄弟们团结啊!”
林苍劲和陆辰云面面相觑,这理由还真是清新脱俗。
刘安见状,赶紧趁热打铁,继续他的“歪理邪说”:“再说啦,林老将军,您瞅瞅咱们现在这日子,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鸡飞狗跳是日常,血雨腥风是便饭。”
“战报雪片似的满天飞,敌人名字都跟套娃似的,记都记不过来。您再给我换个新番号,我怕我手底下那些传令兵,一个个都是大老粗,脑容量跟金鱼差不多,一紧张,一激动,把官衔喊岔了怎么办?”
“等他们把官衔捋顺了,黄花菜都凉了!敌人早特么抹完脖子回家睡大觉去了!”
“噗——”这次连一向稳重的秦骁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刘安得意地清了清嗓子,继续他的“金牌销售”式演讲:“所以说啊,‘刘校尉’,多顺口!多接地气!多朗朗上口!上到八十岁拄拐棍的老太婆,下到三岁流鼻涕的细路仔,一听‘刘校尉’三个字,就知道是我玉树临风、英明神武的刘安来了!指挥起来也方便啊!‘刘校尉有令!’底下人一听,个个精神抖擞,跟打了鸡血似的,嗷嗷叫就往前冲!效率!打仗嘛,最重要的就是效率!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他嬉皮笑脸地凑到林苍劲跟前,压低了声音,却又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林老将军,您老明察秋毫,虚名那玩意儿,都是浮云,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您也知道我这人,就喜欢实在的,看得见摸得着的。官帽子再大,它能当饭吃吗?能当盔甲穿吗?不能嘛!所以啊,您不如多给点粮草军械,多批点‘秘密武器研发经费’,让我能带着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把那些妖魔鬼怪打得哭爹喊娘、屁滚尿流,那比什么‘破虏将军’、‘讨逆都督’都实在,都威风!您说,我这话说得在不在理?”
苏靖言在一旁终于忍不住,用袖子掩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笑得不行了,但还是强忍着,在林苍劲看过来的时候,轻咳一声,一本正经地帮腔道:“林老将军,刘兄所言,虽不合常理,倒也别具一格。‘刘校尉’之名,如今在军中乃至临阳堡内外,确实深入人心,骤然更改,恐不利于命令传达之迅捷。”他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滴水不漏,既给刘安圆了场,又显得自己深思熟虑。
林苍劲被刘安这一通连环炮似的歪理邪说给轰得是哭笑不得,指着刘安,点了半天,最后长叹一口气:“罢了,罢了!你这滑头小子!歪理比谁都多!老夫算是看明白了,你就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儿,不重虚名重实权!行!只要你能继续给老夫打胜仗,护得这一方百姓平安,军中事务,粮草调配,人事任免(重要岗位),你尽管放手去做!老夫给你这个权!”
“林老将军英明!”刘安立刻打蛇随棍上,一个标准的军礼敬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脸上笑开了花,“保证完成任务!绝不辜负老将军的信任和临阳堡人民的期望!”
陆辰云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不拘小节、视功名如粪土的将领!
结果嘛,自然是皆大欢喜——刘安成功“一劳永逸”地保住了他那深入人心的“刘校尉”金漆招牌,顺便将临阳堡的军事、后勤、乃至部分民政的实际掌控权,又往自己兜里揣了揣,塞得更瓷实了。
自此之后,刘安这种“官衔恒定,权责活用”的独特治军模式便逐渐沉淀下来,形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军中惯例乃至不成文的制度。此举的精妙之处与深远影响,远非一句“减少称号改变”所能概括。
其核心优势在于:实权灵活授予,体系务实应变。
实际权限(兵权、事权)则完全依据战功、能力及具体任务需求灵活调整,真正做到人尽其才、因事设权,打破了官阶对实效的僵硬束缚,赋予整个军事指挥体系无与伦比的弹性和战场快速反应能力。
初闻者或有疑:无森严品阶以为骨架,何以号令三军如臂使指,屡克妖魔如摧枯拉朽?殊不知,其“官衔恒定,权责活用”之策,看似剑走偏锋,实则内有乾坤,刘安早已巧妙弥补了诸多潜在的疏漏。
其一,权责自有度,号令有凭依。
虽官衔不显,然军中自有规矩:临战受命,或关键职守,必有刘安亲授之信物为凭——或为特制令箭,或为加盖帅印之手令,明确其当下所辖兵马、调度权限与便宜行事之范围。所属官兵见此信物,如见刘安亲临,令行禁止,绝无含糊。各营各部之内,亦有内部约定俗成之“职司”称谓,如“前锋总管”、“辎重调度使”、“军法督办”等,虽非朝廷册封之名号,却直接对应其实际职责,上下了然,使指挥链条清晰,权责明确对等,避免了“名不副实”可能带来的混乱。
其二,激励重实效,不以虚名论英雄。
刘安深谙“虚名不能饭,厚赏方励士”之道。故论功行赏,从不吝惜金银、良田、神兵利器。更设有“武勋榜”,将战功卓著者之名姓事迹,昭告全军,虽无官阶晋升之名,却有万众瞩目之荣耀,其激励效果丝毫不逊于封官许愿。对于核心将领,则委以独当一面的重任,授予极大自主权与临机决断权,这份信任与倚重,远胜一纸空头官衔,更能激发其雄心壮志与耿耿忠心。
其三,外事有权变,实力为后盾。
若遇对外正式交涉,或需与朝廷、他方势力周旋,自有苏靖言这般能言善辩、深谙礼仪之士,以理折冲,以势博弈,绝不堕“刘校尉”之军威。更何况,沙场之上,一场场酣畅淋漓的胜利与刘安军无可匹敌的战力,便是最硬的腰牌、最响的名号,由不得任何外人不敬。若逢特定礼仪场合,为顾全大局或对方颜面,亦可由刘安或其指定之人,权宜声明“代行某某将军事”或相应层级职权,此乃对外之权变,对内则依旧遵循既有章法,不乱根本。
其四,传承有远谋,制度渐萌芽。
为防人亡政息之虞,刘安亦非事事独断乾纲。军机要务,常与林老将军、陆辰云、苏靖言等核心骨干共议,集思广益,既减少决策风险,亦在潜移默化中培养团队。他更着意发掘并培养能独当一面的将才,悉心指点其战略战术与统御之道,授之以渔。许多在实战中行之有效的战法、指挥惯例与权力调配经验,亦由苏靖言等有心人细心梳理、记录在案,渐成内部遵循的条文与案例,为这支军队日后走向更规范化的军制,已然悄然奠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