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以“现在”之名,定义过去未来
病房内,那些闪烁的红色光芒和逻辑符号,突然开始以一种更加狂乱、更加无序的方式闪烁、跳动!那台监控仪更是发出了“滋啦滋啦”的悲鸣。
“滴滴滴!警告!警告!遭遇未知高强度逻辑迷宫反向入侵!”
“警告!核心数据库被篡改!‘真理’与‘谎言’模块发生逻辑冲突!”
“警告!防火墙崩溃!我……是……谁……”
声音充满了混乱与自我怀疑,最终在一声刺耳的尖啸之后,彻底沉寂。
“砰——!”
那台监控仪,在同一时刻,冒出一股黑烟,彻底报废。
薇雪缓缓睁开眼睛,俏脸上带着一丝施展了大招后的疲惫,对着一脸愕然的刘安,耸了耸肩,轻松地说道:
“搞定。我只是在梦里,问了它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什么问题?”刘安好奇地问道。
薇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我说的话是谎言’——这句话,是真,还是假?”
交锋虽然短暂,却让刘安和薇雪对那个所谓的“新秩序”,有了更深的认识。那是一个擅长从规则和概念层面进行打击的存在。
……
议事厅,战后重建预算会议开得跟菜市场一样热闹。一群官员,为了抚恤金吵得面红耳赤,唾沫星子横飞,差点当场上演全武行。每个人都在强调自己部门的重要性,哭穷卖惨。
“……所以,这笔抚恤金的核算标准必须重议!”财政大臣涨红了脸,唾沫横飞。
“重议?阵亡将士的抚恤金你们也敢克扣!”后勤部长猛地一拍桌子。
吱呀——
一声轻响,厚重的橡木门被缓缓推开。
噪音戛然而止。
周苍锋元帅独自一人,静静地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象征荣耀的元帅服,只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他没有怒吼,甚至脸上都没有表情,只是用那双看过太多死亡的眼睛,缓慢地、一个一个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目光不锐利,却像塞北万年不化的冻土,沉重、冰冷,将所有人的灵魂都压得无法呼吸。财政大臣下意识地缩了缩他那肥胖的脖子,后勤部长刚刚拍桌子的手,此刻正不自然地微微颤抖。
……
一场关乎帝国未来的会议,最终在无休止的扯皮中耗尽了最后一丝日光,直到议事厅内只剩下周苍锋与身后的副官。
副官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元帅,属下还是不解。为何您如此笃定,那‘始源之炬’代表的便是‘现在’?”
周苍锋声音带着一丝历经沧桑的睿智:
“因为,‘历史’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
老元帅缓缓说道:“你我所读的史书,所知的过往,又有多少是真正的客观存在?我们如何看待过去,便决定了过去以何种面貌呈现。所以,定义‘过去’的,永远是‘现在’的我们。”
“至于‘未来’,”老元帅轻笑一声,“未来有无数种可能性,而决定哪一种可能性会发生的,不也正是‘现在’的我们,所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吗?”
“所以,孩子,记住。”老元帅的语气变得无比郑重,“‘现在’,才是承载了一切的‘始源’。抓住‘现在’,便等于抓住了过去与未来。刘安似乎比任何人都更早地,看透了这一点。”
……
夜深人静,病房的露台上,月光如水。
刘安和薇雪静下心来,深入探讨那个疯神院。
刘安抿了一口茶,“所以,那个疯神院,是一个BUG修复中心?”
薇雪点了点头,“可以这么理解。它更像是一个‘概念回收中心’。”
她伸出纤纤玉指,在空中轻轻一划。点点星光汇聚,勾勒出一幅简易的多元宇宙模型。
“我们的世界,乃至无数个平行位面,其稳定运行,都建立在无数个基础的‘概念’之上。比如‘时间’、‘空间’、‘生命’、‘死亡’……”
“而‘神明’,在某种意义上,就是这些‘概念’的人格化具现。他们是法则的守护者,也是法则本身的一部分。”
“但有的时候,某些‘概念’会因为各种原因——比如某个位面的文明发展过于极端,或者受到了像孽渊这种外来力量的污染——变得过于强大,或者走向失控。比如一个‘战争’的概念,如果失控,可能会让一个位面陷入永无止境的战火;一个‘谎言’的概念如果失控,则可能让整个文明的信任体系彻底崩塌。”
“而‘疯神院’存在的意义,就是当这些‘概念’(即对应的神明)出现‘BUG’,即将导致‘位面崩溃’时,将他们‘请’到那里,以维持整个多元宇宙的稳定。”
刘安挠了挠头,“那孽渊想染指这个地方,又是为了什么?”
“你可以把多元宇宙,看作一座无边无际的图书馆。”
“每一个‘概念’,都是一本讲述着‘存在’的书。‘爱’是一本书,‘勇气’是一本书,‘时间’也是一本书。无数的书,构成了我们认知中的一切。”
“而孽渊,它并非‘读者’,也非‘作者’。它是‘焚烧者’。它的本质是‘虚无’,它想将所有的书都烧成灰烬,让图书馆归于绝对的空无。它认为,唯一有价值的‘文字’,就是‘终结’。”
“疯神院,就是这座图书馆的‘特藏馆’,里面存放的,是书籍的‘初版’或‘孤本’,是最基础的故事。焚烧者想要彻底毁灭这座图书馆,第一步,自然是烧掉那里。因为只要特藏馆还在,文明的蓝图就能被一再重建。”
刘安瞬间明白了。
这是“存在”与“虚无”的战争!
这场战争,争夺的是“活着”这件事本身的意义。
就在这时,一阵奇异的波动,突兀地在病房中央荡漾开来。
“来了!”刘安精神一振,“这是陈清婉发来的?”
“根据信号的波动频率,确实是陈清婉的维度道标。必须立刻出发。”
薇雪的身影如月光下的薄雾,悄然消散。
“再会了,这个世界。”
刘安则躺在病床上,将一丝“薪火”,化作一份礼物,留给了这具身体。
……
周苍锋元帅推开了特护病房的门。
他想再来看看自己这位最让他牵挂的老兵。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永生难忘的一幕。
病床上,刘安的身体正散发着淡淡的、神圣的金色光辉。紧接着,一道流光,从刘安的眉心处冲天而起,瞬间消失在天花板之上。
周苍锋瞳孔骤缩!
下一秒,病床上的老兵,缓缓地、睁开了他的双眼。
那双眼睛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平静。
两人四目相对。
周苍锋看到,刘安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释然而满足的笑容。那笑容里,没有了伤痛,没有了遗憾,只有无尽的骄傲。
老兵没有说话,只是用尽力气,对着他,缓缓地、标准地,敬了一个军礼。
周苍锋眼眶瞬间湿润,他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军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