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我什么都没做，就等风来，等牛叫
驰骋在崎岖的山路上，凛冽的晨风吹拂着脸颊。
刘安回头望了一眼身后已经越来越远的黑石关轮廓，心中感慨万千。
前路漫漫，危机四伏。
青州的战火，烬火魔宗的阴谋，异界邪魔的威胁，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严峻的挑战。
但刘安的心中，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感受着身旁两位伙伴坚定的目光。
他迎着初升的朝阳，放声长啸：
“前方的风浪，尽管放马过来吧！”
啸声在群山间回荡，惊起飞鸟无数。
……
按照地图，他们距离青州边境越来越近。
沿途，他们看到了更多战斗的痕迹，甚至有废弃的村庄和烧毁的哨塔，空气中隐隐弥漫着血腥和硝烟的味道。
“看来青州的战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糕。”苏靖言神色凝重。
这天傍晚，他们来到一处名为“云断峡”的险峻峡谷前。峡谷两侧是高耸入云的绝壁，只有中间一条狭窄的通道。而在通道的尽头，竟然依山而建，有一座小型的、看起来破败不堪的关隘。
关隘城墙低矮，布满了裂痕和修补的痕迹，城楼歪斜，旌旗破烂。城墙上，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士兵在有气无力地巡逻，个个面黄肌瘦，盔甲破损。
“这里居然还有个据点？”刘安有些惊讶。地图上并没有标注。
他们小心翼翼地靠近关隘。
“站住！什么人？”城墙上传来一声带着警惕的喝问。
刘安清了清嗓子，上前一步，拱手道：“过路的旅人，从北方而来，欲往青州。敢问此处是何地？可否容我等借宿一晚？”
刘安自然不会提“黑石关”三字。这并非随口之言，而是权衡后的决定。他明白此刻隐瞒来历至少有三重好处：
其一，能最大限度地隐藏己方行踪，规避途中可能存在的追踪与伏击；
其二，只要他们离开黑石关的消息未能证实，那份不久前才打出来的赫赫威名就能继续作为一种无形的威慑，让某些势力投鼠忌器，无形中为卫峥减轻压力；
其三，为将来应对各种变数留下更多回旋的余地。因此，只称是北来的普通旅人。
城墙上的士兵打量了他们几眼，似乎有些犹豫。过了一会儿，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中年军官出现在城楼上。他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穿着不合身的旧铠甲，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烦躁。
“云断关？哼，那还算什么关。早就废了。”军官没好气地吼道，“这里只有等死的份，要去青州？做梦去吧！前面早被那些怪物堵死了，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在这碍眼。”
刘安眉头一皱，这态度可不怎么友好。
“这位军爷，”刘安耐着性子，“我等也是一路从尸山血海里逃出来的，并非歹人。只是天色已晚，外面孽物横行，还望军爷行个方便，容我等在关内暂避一晚，明早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从怀里摸出一小块成色不错的银子，掂了掂。
那军官看到银子，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变得警惕起来：“哼，谁知道你们是不是那些怪物的奸细？想进来？可以。先把武器都交出来。然后老实待在墙角，不准乱动。”
刘安还没说话，旁边的石三已经眼神一冷，握紧了刀柄。
苏靖言也皱起了眉头。在这种地方交出武器，无异于将性命交到别人手里。
“军爷，这不太好吧？”刘安打着哈哈，“这荒郊野岭的，没武器防身，跟光着屁股有啥区别？要不这样，我们不进关，就在关外这片空地扎营，总行了吧？”
“不行。”军官一口回绝，“关外更危险。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引来怪物？要待就按我的规矩来，不待就滚。”
这家伙，油盐不进啊。刘安心里暗骂。
他再次打开系统面板，扫描了一下这个军官。
“人物：高刚彪（云断关代理守备）。”
“状态：绝望，恐惧，多疑，贪婪，士气崩溃边缘。”
“崩溃型老军官，色厉内荏，被恐惧和绝望支配，缺乏理智和判断力，极度不信任外人。”
“高队长是吧？”刘安换上一副“我很懂规矩”的表情，再次晃了晃手里的银子，还故意让旁边的苏靖言和石三“不经意”地展示了一下他们身上价值不菲的装备（苏的弓，石三的刀虽然没拿出来，但那股气场摆在那）。
“高队长你看，我们哥仨也不是穷鬼，就是想找个安全地方歇歇脚。大家都是出来混的，都不容易，何必为难呢？”刘安的语气变得油滑起来，“这样，这块银子，孝敬高队长您买酒喝。我们保证老老实实，绝不惹事，您看？”
高刚彪看着那块银子，又看看苏靖言那把看起来就不凡的长弓，以及石三那冰冷得让他心头发毛的气场，喉咙动了动。他手下的士兵也个个眼巴巴地看着。
“哼，”高刚彪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贪婪战胜了恐惧和多疑，“算你们识相。把银子扔上来。武器暂时不用交了。但你们三个，就在城门洞底下待着。敢乱跑一步，格杀勿论。”
“得嘞。谢高队长。”刘安将银子扔上城墙，这种只认钱的蠢货，最好对付了。
三人被允许进入了城门洞的区域。这里勉强能遮风挡雨，但依旧阴冷潮湿。城墙上的士兵看他们的眼神依旧不善，充满了警惕。
“刘兄，此人如此不堪，我们为何还要留在此地？”苏靖言低声问道，对那个高刚彪的行径十分不齿。
“苏兄此言差矣。”刘安压低声音，嘿嘿一笑，“你想啊，这么个破关，这么个蠢货守将，居然还能撑到现在没被怪物灭掉，说明什么？”
苏靖言一愣：“说明此地或许有其特殊之处？或者，盘踞在此的孽物并非想象中那么强大？”
“都有可能。”刘安点头，“而且，你看这关隘的地理位置，云断峡，易守难攻。如果我们能拿下这个据点，稍加修整，未必不能成为我们南下途中的一个临时基地，或者至少是一个可靠的补给点。”
“拿下？”苏靖言有些惊讶，“你的意思是…”
“嘘…”刘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观察观察。说不定，机会很快就来了。”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闭上眼睛，实则将精神力沉入系统面板，开始详细扫描整个云断关。
“地点：云断关（破损）。”
“状态：防御低下，士气崩溃，物资匮乏，存在未知能量波动（微弱，来自关后山体）。”
“守军：约35人（大部分状态虚弱/伤病）。”
“潜在威胁：关外峡谷盘踞‘石肤蛮牛’群（约50-70头，力量型孽物，智力低下，畏惧尖锐噪音），关后山体洞穴疑似有‘阴魂草’生长（可惑人心智）。”
“扫描评估：此关隘地理位置险要，但守将无能，防御形同虚设。关后山体异常能量波动值得注意，此地守军的心神可能已受迷惑。”
“石肤蛮牛？怕噪音？阴魂草？惑人心智？”刘安眼睛亮了起来。
信息，就是力量啊。
他看着城楼上那个还在为了一块银子而沾沾自喜的高刚彪，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入夜，寒风呼啸。云断关内死气沉沉，只有城墙上几个负责守夜的士兵冻得瑟瑟发抖，哈欠连天。高刚彪大概是拿着刘安给的银子，躲在哪个角落里喝酒去了，根本不见人影。
刘安三人靠在城门洞的角落里，假装休息。
“苏兄，三哥，”刘安悄声说道，“寻踪秘术的结果出来了。外面盘踞着一群叫‘石肤蛮牛’的孽物，皮糙肉厚，力气大，但脑子不好使，而且特别害怕尖锐的噪音。”
“怕噪音？”苏靖言若有所思，“这倒是个有用的信息。”
“何止有用，简直是送分题。”刘安嘿嘿一笑，“而且我还发现，这关后面的山洞里，好像长着一种叫‘阴魂草’的玩意儿，能迷惑人心智。我猜，那个高刚彪多半是受了那玩意儿的影响。”
石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也觉得那个高刚彪的状态不太对劲。
“你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利用噪音退敌，然后再想办法解决那个高刚彪和阴魂草？”苏靖言问道。
“正是此意。”刘安打了个响指，“不过，得等个机会。等风来，等牛叫。”
机会，并没有让他们等太久。
后半夜，大地突然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哞——！”
沉闷而狂躁的牛吼声从峡谷外传来，越来越近。
“敌袭，是石肤蛮牛，快敲警钟。”城墙上，一个还算清醒的士兵惊慌失措地大喊起来。
然而，警钟敲了半天，关内也没多少人响应。大部分士兵要么睡得死沉，要么早就被绝望和寒冷磨灭了斗志。高刚彪更是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很快，数十头体型如同重型卡车、浑身覆盖着岩石般皮肤、双眼血红的巨大蛮牛，就出现在了关隘之外。它们刨着蹄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然后如同坦克般，朝着脆弱的关门和城墙发起了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