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其名为救世主
在漫天烟尘中，那个肆意破坏的超生体赫然显现，扭曲变形的躯体在血色残阳下泛着金属冷光。
救世主竖直的屹立在城市中央，夕阳照射在它那冰冷的外甲上，显得格外的艳丽。
“这就是...超生体吗...”垫星来的喉结上下滚动。透过全息显示屏，超生体诡异的形态令他浑身血液几乎凝固。
夕阳的余晖在它金属外壳上流淌，仿佛在嘲笑他内心的战栗，他颤抖着推动操纵杆，救世主随之迈出迟疑的一步。
神经链接带来的违和感令他头皮发麻——这具钢铁之躯明明如臂使指，却感受不到丝毫触觉，就像灵魂被困在一具麻木的躯壳里。
“所有武器数据已同步至你的神经中枢！”通讯器中突然炸响菲斯特的吼声。
基地监控画面上，这个粗犷的青年正死死攥着控制台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这声呐喊像一剂强心针。救世主笨拙地摆出战斗姿态，但驾驶舱内，冷汗早已浸透垫星来的衣服内。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超生体右臂骤然扭曲变形，化作一柄闪着寒光的巨型长枪。枪尖刺破空气的尖啸声中，救世主凭借本能侧身闪避。
金属摩擦的火星在暮色中迸溅，突如其来的攻击让少年险些咬破嘴唇。
“该死！这家伙的形态...”垫星来在剧烈摇晃的驾驶舱内呐喊到，指甲深深陷入掌心。首战就遭遇如此棘手的敌人，命运对他未免太过残酷。
“启动腕部粒子刃！”菲斯特的咆哮再次炸响。这声音像黑暗中的火炬，点燃了他即将熄灭的战意。
随着机械结构的轰鸣，救世主前臂装甲轰然展开。两束幽蓝的粒子光刃如觉醒的猛兽般嘶吼着亮起，在暮色中划出妖异的轨迹。
“这是...”少年瞪大双眼，光刃流转的能量映亮他苍白的脸庞。就在他分神的刹那，超生体突然暴起！数十根金属尖刺从它体内爆射而出，化作漫天枪雨。
“铛——！”
光刃与金属的碰撞激起刺耳鸣响。一截断裂的枪尖旋转着飞向高空，却在下一秒诡异地悬停。垫星来还来不及欢呼，那些碎片便如闻见血腥的鲨鱼群般调转方向朝着救世主飞来。
“噗嗤！”
金属贯穿装甲的闷响震得耳膜生痛。驾驶舱剧烈震颤中，鲜血从少年嘴角溢出。
更令人绝望的是，那些被斩断的金属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仿佛刚才的攻击只是幻觉一般。
超生体突然探出巨爪，将救世主整个提起。垫星来疯狂拉动操纵杆，机体却像被钉死的蝴蝶般无力挣扎。
伴随着地动山摇的巨响，六十吨重的机体被狠狠掼向地面，在废墟中犁出近百米的伤痕。
在意识沉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仿佛听见了妹妹的呼唤...
“醒过来！垫星来！”
菲斯特的怒吼像一柄重锤，狠狠砸进他混沌的意识。
超生体逼近的脚步声与通讯器里刺耳的电流杂音交织在一起，如同死神的倒计时，逼迫他从昏迷中挣脱。
他艰难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一瞬，随即被屏幕上逼近的恐怖身影刺得生疼——超生体正迈着机械而精准的步伐，朝倒地的救世主逼近。
它的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仿佛连空气都在它的压迫下凝固。
“用手甲隐藏的燃烧弹！拖延它的行动！”菲斯特的声音像一道闪电劈进他的脑海。垫星来咬紧牙关，猛地推动操纵杆。
救世主的手臂缓缓抬起，装甲缝隙间骤然弹射出两枚赤红的燃烧弹，划出炽热的轨迹，狠狠撞在超生体的金属躯壳上。
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超生体，烈焰如狂舞的毒蛇般缠绕而上，灼烧着它的外壳。
虽然火焰无法真正伤到它，但高温与浓烟确实短暂干扰了它的行动系统，让它的动作迟缓了一瞬。
“就是现在！”
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救世主的系统发出低沉的咆哮，救世主的躯体在废墟中缓缓站起。
驾驶舱内，垫星来的眼神已不再恐惧，取而代之的是燃烧的战意。
“趁它重组的时候，用“救世主之刃”彻底终结它！”
“了解！”
救世主双臂的粒子光刃再次亮起，幽蓝的光芒在硝烟中闪烁。超生体的长枪猛然刺来，却被救世主的光刃精准格挡，碰撞火星四溅。
伴随着垫星来的怒吼，救世主猛然发力，将长枪硬生生斩断！
超生体的断肢仍在蠕动，试图再生，但救世主已不给它机会——腿部推进器轰然爆发，整个机体腾空而起！
“救世主之刃！”
随着垫星来的咆哮，救世主背后的装甲轰然展开，一柄巨大的斩剑刃从机械背包中弹射而出。
救世主伸手一抓，刀柄精准落入掌心，能量回路瞬间点亮，刀锋绽放出刺目的炽蓝光芒。
超生体的肢体仍在扭曲重组，但已经来不及了——
救世主凌空劈下，巨刃划破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刀光如银河倾泻，超生体的身躯在能量冲击下寸寸崩瓦解。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身后炸开，冲击波掀起漫天烟尘。救世主稳稳落地，背后的火光照亮了它的钢铁之躯，宛如胜利者的加冕。
“赢了……？”
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一口鲜血从肺里吐出。可还没等他喘息，驾驶舱内的浅蓝色神经链接光芒骤然熄灭，ai冰冷的提示音响起：
“融合模式解除。”
瞬间，所有感官反馈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排山倒海的剧痛。
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喉咙一甜，鲜血从嘴角溢出，溅在操纵台上。
“咳……这就是……救世主的……副作用吗？”
他死死捂住嘴，可鲜血仍从指缝间渗出。身体像是被千钧重担碾过，每一寸肌肉都在哀鸣。原来驾驭这样的力量，代价竟如此沉重……
菲斯特凝视着格纳库里传来的救世主胜利影像，喃喃道：“这就是救世主的力量吗？我们...终于战胜它们了？”
他攥紧拳头时，一名中年女子走到身旁：“你竟敢擅自出动救世主...不过没想到真的赢了？”
“李女士，当时情况紧急。“菲斯特的声音沉稳而坚定，“若不及时干预，伤亡会呈几何级增长。现在，我们已经将损失降到了最低。”
救世主的驾驶舱缓缓开启，机械手臂如忠诚的侍从般自动伸来。垫星来纵身跃上臂膀，随着机械臂的移动平稳落地。
望着满目疮痍的街道，他长舒一口气。昔日熙攘的街市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唯有学校完好无损地矗立着——这或许是唯一的慰藉。
“到头来...我什么都没能保护好。”垫星来对着废墟低语，强烈的自责感涌上心头。
“不，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菲斯特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是人类首次战胜超生体。”
在血色残阳的映照下，救世主的装甲泛着微光。垫星来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感触：“原来...我也有能力守护大家。”
校园里的防空警报骤然停止，广播声随之响起：“警报解除，全体师生可安全离校。”
“到底发生什么了？”
“听说有怪物出现！是被一台巨型机器人打败的！”
此起彼伏的议论声中，垫星梦和陆路空穿过人群，焦急地寻找着垫星来的身影。
“哥哥？你在哪儿？”
“来！我们约好还要一起打球的！“
当他们在废墟中发现垫星来和菲斯特时，梦猛地扑进兄长怀里：“太好了！你没事！”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垫星来轻抚妹妹的发丝，突然注意到她腿上的绷带：“你受伤了？”
“在防空洞摔了一跤...多亏你们班长帮忙包扎。”
“真是的...以后要小心啊。”
兄妹相视而笑，劫后余生的喜悦胜过千言万语。
菲斯特用余光打量着他们，突然压低声音：“要告诉她吗？”
垫星来身形微僵。他当然不愿让妹妹知晓这份危险，但小空已经发现了他们身后的救世主。
“太酷了！简直像动画里的机器人一样！”他兴奋地大喊道。
沉默片刻后，垫星来轻轻推开妹妹，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从今天起，我就是那台救世主的驾驶员。与那些怪物战斗...就是我的使命。”
“为什么...”小空瞪大眼睛，声音发颤，“为什么非得是你？”
菲斯特平静地接过话：“这是上级的决定。”
“我不要！”梦的眼中泛起泪光，手指紧紧攥住哥哥的衣角，“爸爸妈妈都已经不在了...我不能再失去你！”
垫星来捧起妹妹的脸颊，拇指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如果我不去战斗，就会有更多像我们这样的孩子出现。我不想让悲剧重演。”
他后退一步，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擦干妹妹脸上的泪痕。
“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梦伸出小指，声音哽咽。
“我答应你。”垫星来勾住她的小指，用力晃了晃。
菲斯特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时间到了。垫星来最后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转身跟上菲斯特的步伐。梦站在原地，望着两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这时，几架直升机呼啸而来，钢索垂落，精准地扣住救世主的装甲。
“虽然被捅了个对穿，但核心系统应该还能运作。”飞行员在通讯频道里说道。
直升机群协同发力，将伤痕累累的巨人缓缓吊起，运送到一个隐蔽的平台上。随着机械运转的轰鸣，平台载着救世主沉入地下。
DFB基地内，那名中年女子盯着监控屏幕，皱起眉头：“救世主被贯穿的伤口比预想的还要深...不过，应该还能修。”
菲斯特随即带着垫星来再次来到了DFB基地的格纳库，在电梯前往基地的途中，垫星来问了菲斯特几个问题。
“这是什么时候建造的？”
“很久之前了......”
“为什么会成立这样的组织....”
“你听说过乌托邦计划吗？”
当提到乌托邦计划的时候，垫星来楞了一下，他回想起了母亲生前对他说过的话。
母亲诉说他们兄妹俩曾经有一个比他们早出生几年的哥哥，可是却在5岁的时候失踪了，失踪的原因似乎就和这个乌托邦计划有关。
当电梯再次回到格纳库的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垫星来的面前。
“这不是李阿姨吗？”垫星来望着那名中年女子说到。
她是垫星来和垫星梦母亲生前的朋友，就是因为她提供了两人母亲的身份是曾经获得了诺贝尔奖的科学家，所以两人才能在第二区定居。
“哟，好久不见？”那名中年女子笑着对垫星来说到“不过还是阿姨还是算了吧。”
“天行者的修理完成了吗？”菲斯特瞟向那名中年女子紧张的问到。
“很快了，机体的喷射器以及框架已经修复的差不多了。”李玲拿着手中的平板说到。
“话说我其实直到现在都没有搞清楚什么状况，超生体究竟是什么东西？为什么要选我战斗？”
“它们是想要毁灭人类的恐怖生物。”菲斯特解释道。“它们是由暗物质构成的生命体，普通的武器压根无法对它们造成分毫伤害，能够战胜它们的，只有主神机式（ God Machine）了，你刚刚所驾驶的救世主便是其中之一。
他将手交叉在腰上，眼神里透露着愤怒以及迷茫。
“我曾经所生活的第一区，和你们的第二区一样都是很平和的城市，但是它被超生体给摧毁了，我是唯一的幸存者。”菲斯特一边说着一边握紧了他的拳头。
“怎么会这样....”
“你在融合模式下感受到身体的强烈不适了吗？”李玲用关切的话语问到。
“是的，这是怎么回事啊？”
“这就是融合模式（fusion mode）对驾驶员的副作用啊，它能让机体的敏捷度和操作易度上升，但是它对驾驶员是有负荷的，使用太多次可能会身体过载导致死亡的”李玲解释道。
“话说你都不和人家解释清楚就直接拉人家上战场了，真有你的啊菲斯特？”李玲朝着菲斯特蹬了蹬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继续驾驶救世主，最终会死？”
垫星来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菲斯特将温暖的手掌重重按在他的肩上：“别想太多。还有我的天行者，这不是你一个人的战争。”
“让我再考虑考虑...”垫星来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我就这样死去...梦该怎么办？）
他在心中反复挣扎着。
（她已经失去了父母，难道还要夺走她最后的亲人吗？）
（可是...如果没人站出来战斗——）
菲斯特的告诫在脑海中回响：“它们会夺走我们珍视的一切。”
“我决定了！”垫星来突然抬头，眼神变得坚定，“我要继续驾驶救世主！”
李阿姨的眼中闪过一丝动容，嘴角扬起欣慰的弧度：“这份勇气...真不愧是小桃的儿子。”
暮色渐沉，被封锁的废墟街道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凄凉。三三两两的市民仍驻足观望，脸上凝固着未散的惊惶。
“今晚来我家吃饭吧！“小空热情地挽住梦的手臂，眼中闪着温暖的光。
当两个孩子回到小空家时，他的父母惊喜地迎上来：“这不是梦吗？今天留下来吃晚饭真是太好了。“母亲温柔地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发，却在环顾四周后露出疑惑：“垫星来那孩子去哪了？”
小空挠了挠头，支吾道：“他...有点急事来不了。”
餐桌上，电视新闻突然打断了温馨的氛围：
“今日下午，第二区A5地区突遭巨型生物袭击。危急时刻，一台神秘机器人现身并将其消灭。关于该机体的来历众说纷纭，究竟是军方秘密武器还是其他组织所有，目前尚未可知。本次事件已造成70人死亡，120人受伤。在当局调查清楚前，建议市民尽量减少外出...”
小空的父亲放下筷子，长叹一声：“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简直像场噩梦。”
“多谢款待，我先告辞了。”梦轻轻放下碗筷，礼貌地鞠躬。她单薄的背影在玄关处显得格外孤单。
小空急忙追上去拉住她的手：“天这么黑，你一个人回去太危险了。”
“没关系的。”梦回以浅浅的微笑，推开门的瞬间，夜风卷起她的裙摆，“谢谢你们的关心。”！
“路上小心！”陆路空站在门口挥手。梦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只有书包上的挂饰在月光下偶尔闪烁。
此时在DFB的地下基地内，菲斯特和李小姐也看到了今天的新闻，两个人眉头一皱，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东西。
“是时候要将这些事情公布于众了吗？。”菲斯特说到.....
垫星梦推开家门，屋内一片寂静。她站在玄关处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往日这个时间总能听见与哥哥的交谈声，如今只剩下时钟滴答作响，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以前...家里从来不会这么冷清的啊......”她轻声呢喃，声音在空荡的屋子里回荡。
就在这时，一阵敲门声打破了沉寂。垫星梦快步走去开门，只见垫星来站在门外，制服上还沾着战斗留下的痕迹。
“我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回家的温暖。
垫星梦望着哥哥疲惫却坚毅的面容，轻轻点了点头。无需多言，兄妹之间的默契让他们都明白彼此的心情。
垫星来躺在床铺上辗转难眠。脑海中不断闪回着白天与超生体交战的惊险画面：怪物的嘶吼、机体受损的警报声、街道崩塌的轰鸣......他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拳头。
转头望向身旁熟睡的妹妹，看着她平静的睡颜，垫星来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落在妹妹的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温柔的微笑。
“只要你能平安......”他在心中默念，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