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被允许的生命
诺艾尔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沙滩上海浪一次次漫过她的脚踝,又退去,仿佛在无声地挽留。
她的白发被海风肆意撕扯,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因脱水而干裂,像枯萎的花瓣。
“就这样结束吧……”她望着漆黑的海面,低声呢喃,她的眼睛里仿佛看见了天堂的大门。
她的意识渐渐涣散,身体像断线的木偶般倒下。潮水漫上来,浸湿了她的衣角,又退去,仿佛大海在犹豫是否该带走这个无主的灵魂。
“神真的存在吗?”年幼的诺艾尔在教堂中问着那名修女,她将双手合一放在胸口像是祈祷着什么似的。
修女将手放在她的头上,用着安抚的语气说到:“神啊,是会洗涤我们人类的罪恶的......”
“人类的罪恶....”诺艾尔的口中不断复述着这句话,幼时的她仿佛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
直到一束刺眼的手电光划破黑暗。“喂!那边有人!”
消毒水的气味刺入鼻腔,诺艾尔缓缓睁开眼,视线里是刺眼的白炽灯光,和一张凑近的脸。
“醒了?”垫星来微微俯身,嘴角挂着温和的笑,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担忧。
诺艾尔的瞳孔骤然收缩,她猛地别过脸,干涩的喉咙挤出沙哑的声音:“……为什么要救我?”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刃般锋利,
垫星来一怔,还没开口,一旁便传来一声冷笑,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一般。
“她可不是什么需要同情的可怜虫。”菲斯特抱臂靠在墙边,眼神冰冷,“她和她的同伙驾驶GM袭击了第二区。”
他的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钉子般钉进诺艾尔的耳膜,“她的同伙被当场击毙,而她——只是运气好,活下来了。”
诺艾尔的指尖微微颤抖,却死死攥紧了被单。她没有反驳,只是闭上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垫星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最终,他叹了口气,轻轻按住诺艾尔的肩膀。
“即便如此……”他的声音很轻,却坚定,“我也不能看着一个人就这样死去。”
诺艾尔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消失在雪白的枕巾上。
“不,他说的没错。”诺艾尔低下了头承认了自己是侵略者的事实,不敢看向垫星来,仿佛在逃避自己的过错一般。
我是光明会的成员……”诺艾尔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像是耗尽了最后的力气。她垂下眼帘,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袭击你们……都是光明会的命令。”
这句话像一颗火星,瞬间点燃了菲斯特的怒火。
“光明会?!”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猛地攥紧,骨节因用力而泛白。
下一秒,他已经冲上前,一把掐住诺艾尔的喉咙,将她狠狠按在墙上。
她的后背撞上坚硬的墙面,发出一声闷响,而他的声音却比那更冷、更狠——
“你知道你们害死了多少人吗?!”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童年的火光、娜娜空洞的眼神、那些被当作傀儡操控的日日夜夜……每一幕都像刀子般剐着他的心脏。
他的手指收紧,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颈动脉微弱的跳动,只要再用力一点……
“菲斯特!住手!”垫星来猛地拽住他的手臂,硬生生将他拉开。
诺艾尔滑坐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苍白的脸颊因缺氧而泛起病态的红晕。
她抬起头,嘴角却扯出一抹惨淡的笑:“……杀了我吧。”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像是被碾碎的花瓣,“反正……我已经没有继续活下去的理由了了。”
垫星来蹲下身,目光直视着她,既没有怜悯,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固执的探寻。
“告诉我,”他的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关于你的一切,还有光明会的事。”
垫星来的脑海里不断地浮现出在都柏林的时候诺艾尔救下的那个小女孩的画面,现在的诺艾尔让他确信,她绝对不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
诺艾尔颤抖着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逃避他的注视。但最终,她还是缓缓开口,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
“我……曾经也以为,那是一条救赎的路……”
冰冷的真相终于浮出水面。原来诺艾尔、艾尔还有张娜娜,都不过是光明会试管中诞生的产物——一群被精心调制的人造人。
她们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驾驶那些被称为“主神机式”的机体成为光明会的棋子而活着。
诺艾尔无意识地摩挲着右臂上那道狰狞的伤疤,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在那暗无天日的训练基地里,她度过了整个童年。
每天重复着枯燥的模拟作战,稍有失误就会招来带电的长鞭。那些日子里,她甚至不知道世界上还有“休息“这个概念。
“这个伤疤...”垫星来的目光停留在她的手臂上,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妹妹手臂上相似的伤痕,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在胸口蔓延。
菲斯特皱着眉头打断了他的思绪:“所以驾驶GM时受到的伤害会反馈到驾驶员身上,这是所有人造人共有的生理特征?”
他的声音里带着科研人员特有的冷静,却掩饰不住眼底的震惊。
诺艾尔轻轻点头,继续讲述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她们不是没有反抗过,但每一次逃跑都以失败告终。直到那个雨夜,艾尔拉着她的手冲出了集中营。
作为同批次的克隆体,艾尔对她而言早已超越了姐妹的定义——那是她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两个瘦小的身影在巴黎的街巷间穿梭,最终辗转逃到都柏林。为了生存,她们翻遍每一个垃圾桶,甚至不得不去偷窃。
诺艾尔永远记得那个寒夜,饿了三天的艾尔偷来一块沾满灰尘的面包。面包店老板的棍棒落在艾尔单薄的背上,可她只是面带笑着把面包塞进诺艾尔手里。
菲斯特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孩和自己一样,都是被命运捉弄的可怜人。
“恨我吧。”他生硬地别过脸,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冷漠,“是我杀了你姐姐。”
诺艾尔却摇了摇头,泪水无声滑落:“我们...本就是入侵者...”
垫星来默默递来纸巾,温暖的触感让诺艾尔微微一怔。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她第一次看到了不带任何目的的善意。
在都柏林的那段日子虽然清苦,却是她们生命中最自由的时光。一名善良的修女收留了她们,给了她们一个真正的“家”。可惜好景不长,光明会的追捕者终究还是找上门来。
重新被捕获的姐妹被植入了“H细胞”——一种随时能夺走她们生命的纳米武器。
在无数次惨无人道的“”矫正”后,艾尔选择了屈服。为了保护诺艾尔,她不得不亲手掐灭妹妹心中最后一点反抗的火种。
“记住,力量才是获得尊重的唯一方式。”艾尔的话成了诺艾尔的枷锁,也是她活下去的动力。只是她始终无法认同,这份力量为何要用在侵略与杀戮上。
垫星来的眼眶微微发红。他终于明白,艾尔那些看似残酷的管教,背后藏着怎样深沉的守护。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少女,承受了太多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垫星来将纸巾轻轻递到诺艾尔手中,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冰凉的皮肤。他注视着少女泛红的眼眶,声音温柔而坚定:“在这里,你不需要再害怕光明会了。”
诺艾尔接过纸巾的指尖微微发颤,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泛起复杂的情绪。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谢谢”。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张老师抱着一叠检查报告走了进来,镜片后的目光格外凝重。“她的体检结果出来了。”
纸张在她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这个女孩的生理构造与常人有显著差异,更关键的是...”她停顿了一下,“血液中发现一种未知细胞,具有...致命的吞噬特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垫星来猛地转头看向诺艾尔,只见少女已经默默站起身,正在系上外套的纽扣。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挽留的决绝。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垫星来的声音有些发涩。
诺艾尔在门口停下脚步,逆光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她回过头,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谢谢你。”
这三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让垫星来的心脏为之一颤,“这份温暖,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她的身影已融入走廊的阴影中。脚步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医院嘈杂的背景音里,只留下病房中面面相觑的众人,和一时未说完的话语。
菲斯特的拳头狠狠砸在冰冷的墙面上,指节与墙壁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光明会...果然是一群泯灭人性的畜生。”
墙面的震动顺着他的手臂传来,却远不及他胸腔里翻涌的怒火。
夜幕低垂,诺艾尔独自漫步至海边。微凉的海风轻抚着她淡金色的发丝,浪花拍打礁石的声响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她凝视着漆黑的海面,思绪如潮水般翻涌——或许,像她这样违背自然法则诞生的生命,本就不该存在于世。
“真美啊...”她轻声呢喃,指尖不自觉地触碰着冰冷的海水,“要是能永远看着这样的海,该有多好...”
“这么晚了,一个人在这里很危险哦。”
突如其来的声音让诺艾尔浑身一颤。她猛地回头,看见一位少女正站在身后不远处。月光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辉,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盛满关切。
“我、我没有家...”诺艾尔下意识抱紧双膝,声音细若蚊呐。她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生怕从中看到怜悯或厌恶。
垫星梦轻轻蹲下身,温暖的掌心覆上诺艾尔冰凉的手背。“是...失去家人了吗?”她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怕惊扰夜风。
诺艾尔沉默地摇头,散落的发丝遮住了她泛红的眼眶。
“我明白这种感受。”垫星梦将一条鹅黄色的围巾轻轻围在诺艾尔颈间,“但人生总要继续向前。如果一直停留在悲伤里,会错过很多美好的相遇哦。”
柔软的羊毛触感让诺艾尔怔住了。她小心翼翼地触碰着围巾,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这...真的是给我的吗?”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当然啦!”垫星梦展露笑颜,那笑容比晨星还要明亮,“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对了,我叫垫星梦,你呢?”
“诺艾尔...诺艾尔·维尔德...”她终于抬起头,月光下,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却在唇角扬起一个生涩却真挚的微笑。
海风轻拂的沙滩上,垫星来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当他看到月光下交谈的两人时,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神色。
“梦,诺艾尔!”他挥着手走近,声音里带着难得的轻快。
垫星梦转过头,发丝在风中轻轻飘扬:“哥哥?你怎么也来了?”她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游移,好奇地问道:“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诺艾尔与垫星来四目相对的瞬间,仿佛有某种默契在无声传递。两人不约而同地开口:
“是,我们是朋友。”
垫星梦闻言展颜一笑,那笑容纯净得如同初春的阳光:“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就应该互相分担烦恼才对。”
诺艾尔与垫星来交换了一个复杂的眼神。垫星来轻轻揉了揉妹妹的头发:“我们还有些事情要谈...你先回家好吗?”
垫星梦眨了眨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转身离去时,她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她的身体...已经没事了...”
月光下,两人在公园长椅上并肩而坐。诺艾尔望着垫星梦远去的背影,声音有些飘忽:“真羡慕你啊...有这样一个贴心的妹妹。而我...”
垫星来侧过脸,看见月光在诺艾尔眼中折射出晶莹的光泽。他轻声说道:“家人...不一定要有血缘关系。“顿了顿,他的声音变得更加坚定:“我也曾迷茫过存在的意义,思考是否只为拯救他人而活。但后来明白,有些事不需要想得太复杂。你的价值,只有你自己才能定义。”
夜风拂过,带走了最后的话语。远处,海浪拍岸的声音仿佛在回应着这个关于存在与价值的对话。
夜幕骤然被撕裂,一道刺目的紫光划破天际。曾经被消灭的女神型超生体竟再度降临第二区,它悬浮在城市上空,残缺的羽翼缓缓舒展,那些扭曲的伤口处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生着新的血肉。
它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露出森白的獠牙,随后张开双臂——无数闪耀着妖异紫光的精神粒子如雪般飘落,笼罩了整个城市。
“糟了...”垫星来瞳孔骤缩,下意识抓住诺艾尔的手腕,“它进化出了更强的精神污染能力!”
两人朝着格纳库狂奔,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疯狂笑声——那些被光芒照射的市民们,脸上正浮现出与超生体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格纳库内空无一人,只有波塞冬静静地矗立在停机位上。控制台的警报灯将整个空间染成血色,屏幕上跳动着“全员精神污染“的警告字样。
“连工作人员都...”垫星来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外壳在他指节下凹陷。他猛地转向诺艾尔:“为什么你也没事?”
少女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她突然笑了:“也许...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话音未落,她已经矫健地跃入波塞冬的驾驶舱。
机体冲破格纳库穹顶的瞬间,超生体那张扭曲的面容近在咫尺。它模仿着人类的表情,露出一个“亲切”的微笑。
诺艾尔却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高压水刃直接贯穿了它的胸口,能量洪流在它体内炸开,将那具躯体撕扯得支离破碎。
“可悲的模仿者。”波塞冬的机械臂展开,长戟闪烁着寒光。超生体突然扭曲变形,化作艾尔的模样,眼中噙着泪水向她伸出手:“诺艾尔...救救我...”
诺艾尔的呼吸停滞了一秒。但下一秒,波塞冬之戟已经贯穿了那个幻影。“不许...玷污姐姐的样子!”能量过载的嗡鸣声中,伪装的表皮层层剥落,露出里面蠕动的原生质。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漫天紫黑色的肉块如雨坠落。
硝烟散去,诺艾尔望着逐渐熄灭的紫色火焰,泪水终于划过脸颊。但这一次,她的嘴角是上扬的。
晨光透过医疗室的玻璃窗,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张老师手中的检测仪突然发出清脆的提示音,她难以置信地推了推眼镜,反复确认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
“...不可能...”她的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颤,“H细胞的活性反应...完全消失了。”
诺艾尔猛地坐直身体,输液管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一个模糊的念头在脑海中闪现。
“原来如此...”她轻声自语,指尖不自觉地抚上胸口。但很快,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这个秘密,就让它永远埋藏在心底吧。
这时,医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垫星来逆光而立,阳光为他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他走到病床前,手掌轻轻落在诺艾尔的肩头,温度透过单薄的病号服传来。
“从今往后.....”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柔和,“我们就是并肩作战的伙伴了。”
诺艾尔抬起头,晨光在她琥珀色的眼眸中流转。这是她第一次,发自内心地展露笑容:“谢谢你...让我找到了存在的价值。”
窗外的梧桐树上,一只知更鸟欢快地鸣叫着。那些阴霾的过往,仿佛都随着昨夜的风暴一同消散了。
晨露未晞的墓园里,诺艾尔静立在艾尔的墓碑前。青灰色的石碑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朝阳下折射出晶莹的光晕。
她缓缓屈膝跪地,双手合十时,指尖能感受到自己平稳的脉搏——这是生命最真实的律动。
“姐姐...”她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沉睡的灵魂,“现在,我们都自由了。”“希望你的灵魂不要被束缚住了.....”
墓碑冰冷的触感透过掌心传来,却不再让她感到恐惧。
一只蓝翅蝴蝶翩然落在碑石顶端,薄翼在晨光中微微颤动。诺艾尔望着这个小生命,忽然意识到自己早已不再是那个被提线操纵的人偶。
“我会连同你的份一起...”她站起身,拂去裙摆沾上的草屑,”好好看看这个世界。”
微风掠过墓园,带来远处野蔷薇的芬芳。诺艾尔转身时,晨光正好洒在她挺直的背影上,在地上投下一道坚定而修长的影子。
与此同时,第五区的人类同盟军正在进行一场大规模的整治行动。
莱恩司令打算对第二区再次发动突袭,将被夺走的机体抢回来,可是突然一个女人走入了他的司令室:“莱恩司令,你涉嫌与恐怖组织勾结,请和我走一趟。”
这怎么可能!莱恩疯狂的呐喊到,他没想到自己的司令位置居然能保不住。
莱恩司令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指控与恐怖组织勾结。他猛地站起身,怒视着面前的女人,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你是谁?凭什么指控我?我可是人类同盟军的司令!”
女人冷静地看着他,手中握着一份文件,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我是特别调查组的负责人,艾莉森·卡特。这是由最高议会签署的逮捕令。我们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你与光明会有着密切的联系,甚至参与了他们的某些行动。”
莱恩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片段——那些秘密会议、那些不为人知的交易、那些他以为永远不会被发现的秘密。他的声音变得沙哑:“这……这是诬陷!我从未背叛过同盟军!”
艾莉森冷冷一笑,将文件递到他面前:“这些证据足以证明你的罪行。你与光明会的秘密通信、资金往来,甚至是你亲自签署的命令,都在这里。莱恩司令,你的时代已经结束了。”
莱恩的双手无力地垂下,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他的目光扫过办公室的每一个角落,仿佛在寻找最后的希望,但最终,他只能低下头,接受现实。
“带走。”艾莉森挥了挥手,几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进来,将莱恩司令铐上手铐,带出了司令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