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8章：舍身镇守家园将倾
嘎吱——
破旧的三轮车碾过默园前积水的坑洼，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车斗里，油布裹着的陈默像一具冰冷的尸体。左臂彻底金属化，尖锐的利爪深深插在自己右臂的伤口里，鲜血混着雨水不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油布。风衣撕裂处，裸露的皮肤下，隐约可见细小的暗银斑纹正在蔓延。污染同化度24%，昏迷中的身体因剧痛和污染侵蚀而微微抽搐。
“默哥！到家了！撑住！”张涛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和极度的疲惫。他跳下车，和同样浑身湿透、左肩缠着浸血绷带的秦月一起，手忙脚乱地去抬陈默。
秦月脸色苍白，嘴唇紧抿，眼神锐利中带着深深的忧虑。她扫了一眼死寂得可怕的默园大门，那股无形的、令人窒息的冰冷粘稠感，比离开时浓烈了十倍！
“不对劲！”她低吼，本能地去摸枪——虽然枪早就坏了。
就在他们即将触碰到陈默身体的瞬间！
嗡——！
陈默口袋里的手机屏幕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红光！像一颗燃烧的血钻！红光穿透油布，甚至短暂照亮了周围冰冷的雨幕！
屏幕上，冰冷的警告疯狂跳动，字体大到触目惊心：
【警告！默园核心污染度：49%！】
【警告！空间锚点（老槐）稳定性崩溃临界！】
【警告！附属收容物（影仆）失控！状态：吞噬/扩散！】
【警告！空间结构撕裂风险：极高！】
【警告！载体（宿主）强制唤醒指令激活！重复！强制唤醒！】
“强制……唤醒？”张涛懵了。
嗡——！！！
一股狂暴的剧痛！猛地从陈默左臂金属化的部分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呃啊啊啊——！！！”
陈默紧闭的双眼骤然瞪圆！眼球瞬间被血丝充满！喉咙里爆发出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恐怖咆哮！身体像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猛地从车斗里弹坐起来！
他血红的眼睛一片混沌！没有焦距！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痛苦和……一种被强行注入的、冰冷的指令——回去！镇压！
“默哥！”张涛吓得差点瘫软！
陈默根本听不见！他像是被无形丝线操控的提线木偶，用那条插在自己右臂里的金属左爪狠狠一撑！身体带着淋漓的鲜血，从车斗里翻滚下来！重重砸在默园门口冰冷的泥水里！
“拦住他！”秦月瞬间反应过来，不顾肩伤，扑上去想按住陈默！
晚了！
陈默那条金属化的左臂猛地一甩！
噗嗤！
插在右臂伤口里的尖锐利爪硬生生拔出！带出一大块血肉！鲜血狂喷！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沾满自己鲜血的金属左爪在地上狠狠一扒！
身体借着这股力量，像一头受伤的疯兽，猛地撞开虚掩的院门！冲进了默园！
轰隆！
院门被撞得狠狠砸在墙上！
门内！
炼狱！
冰冷刺骨的阴风裹着浓烈的铁锈腥气和腐烂木头的气味扑面而来！
二楼！陈默房间的窗户彻底破碎！一根流淌着暗红光芒的粗壮槐树枝干，狠狠刺入房间内部！还在疯狂地搅动！撕裂！砖石碎屑和木屑暴雨般落下！
更恐怖的是！
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粘稠冰冷的黑暗，正从破碎的窗户和门缝里疯狂涌出！那是失控的影仆！它的体积膨胀到几乎占据半个走廊！无数细微的吸盘口器疯狂开合，贪婪地吮吸着墙壁、地板、空气中弥漫的污染和老槐枝干散发的气息！所过之处，一切迅速腐朽、灰败！
影仆和老槐的污染力场正在互相撕扯、碰撞！
嘎吱……轰！
主屋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细微的、在二楼走廊的天花板上若隐若现！
默园！这座特殊的空间锚点！正在崩解！
“呃……啊……”陈默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混乱的中心！剧痛、污染、强制唤醒的冰冷指令，在他残破的意识里疯狂搅动！
回去！镇压！那是他的家！唯一的家！
他拖着残破的身体，无视喷涌鲜血的右臂，无视正在蔓延金属斑纹的右小臂，无视脑子里24%并飞速飙升的污染度警告，一步一步，踉跄着冲上楼梯！
粘稠冰冷的影仆黑暗触须察觉到活物气息，猛地分出一股，卷向陈默！
嗡——！
陈默金属化的左臂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银红光芒！一股狂暴的、带着极致贪婪的吞噬意志，从金属利爪上爆发！
嗤啦！
卷来的影仆黑暗触须，瞬间被撕扯、吞噬！化作一缕黑烟没入金属左臂！
左臂的暗红纹路亮了一下！同化度瞬间跳升0.5%！但影仆像是被激怒，更多的黑暗触须疯狂涌来！
“滚！”秦月冲了上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锈迹斑斑的消防斧！她怒吼着，狠狠劈向卷向陈默的影仆触须！
斧刃砍在粘稠黑暗上！巨大的阻力！斧刃迅速被黑暗包裹、腐蚀！
“呃！”秦月被巨大的反震力震得后退！
“默哥！小心上面！”张涛在楼梯口尖叫！
头顶！
那根刺入房间、流淌暗红光芒的槐树枝干！似乎感应到了陈默这个“核心污染源”的回归！猛地从破窗中抽出！
带着毁灭性的力量！狠狠朝着楼梯口的陈默当头砸下！
劲风呼啸！死亡降临！
陈默血红的眼睛猛地抬起！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他不再躲避影仆的触须！反而将金属化的左臂猛地向上抬起！
目标——不是硬撼槐枝！
而是——狠狠刺向自己鲜血淋漓的胸口！
噗嗤！
尖锐的金属利爪深深扎入皮肉！鲜血瞬间染红胸襟！
“不——！”秦月目眦欲裂！
嗡！！！！！！！
一股比刚才狂暴十倍、带着无尽痛苦和毁灭本源的恐怖能量脉冲！以陈默自残的胸口为中心！混合着喷涌的鲜血！猛地爆发开来！
血色的能量风暴瞬间席卷整个楼梯和二楼走廊！
卷向陈默的影仆黑暗，瞬间尖叫着汽化、收缩！被强行驱散！
当头砸下的燃烧槐枝，猛地一滞！表面流淌的暗红光芒剧烈闪烁，发出痛苦的嘶鸣！巨大的枝干被硬生生震退！缩回破碎的窗口！
狂暴的能量风暴扫过！
天花板上那道细微的空间裂缝猛地闪烁了几下，暂时闭合！
二楼走廊那腐朽的墙壁上，大片墙皮剥落，露出下面深嵌的青砖。
轰！
风暴平息。
陈默单膝跪在楼梯口，身体剧烈地摇晃。胸口被金属利爪刺穿的伤口触目惊心，鲜血汩汩涌出，混着雨水滴落在地板上。他低着头，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左臂的金属光泽黯淡了一些，暗红纹路依旧流淌，但似乎“饱食”后的餍足？同化度稳定在29.5%。
右臂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小臂上蔓延的金属斑纹已经清晰可见。
老槐树痛苦地低吼着，那根燃烧的枝干缩回后院，在暴雨中狂乱摇摆，暗红光芒时明时灭。
影仆缩回房间深处，粘稠的黑暗翻滚着，无数吸盘口器疯狂开合，似乎在舔舐伤口，又像是在积蓄力量，暂时蛰伏。
默园里那令人窒息的撕扯感消失了。
死寂。
只有雨声、陈默沉重的喘息和鲜血滴落的啪嗒声。
秦月拄着卷刃的消防斧，脸色惨白，看着楼梯口那个浑身浴血、几乎不成人形的身影。
张涛瘫坐在楼梯下方，眼泪混着雨水流下，喉咙堵得发不出声音。
陈默缓缓抬起头。
血红的眼睛透过被雨水和血水打湿的乱发，看向二楼走廊尽头——那剥落墙皮下露出的青砖。
青砖上，几道深深的、带着暗红色污渍的刻痕，在昏暗中隐约可见。
那刻痕……像一个极其简陋的……钥匙孔？
旁边，似乎还刻着几个模糊的小字？
陈默染血的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辨认。
噗通。
他眼前彻底一黑，身体失去所有支撑，重重向前栽倒在冰冷、混合着血水的地板上。
手机屏幕在他身下，幽幽亮着蓝光：
【内乱镇压（临时）】
【代价：重伤（致命）！右臂污染同化度：8%！精神海濒临溃散！】
【污染度：29.5%】
【强制休眠模式……无法激活……】
秦月踉跄着冲过去，扶起他冰冷沉重的身体。
她看到了他最后凝视的方向。
也看到了青砖上那个模糊的钥匙孔刻痕。
还有旁边，那行几乎被污渍覆盖的、极其细小的字迹：
【钥……在心……】
秦月死死盯着那行字，又低头看着怀中生机飞速流逝、右臂也开始浮现金属光泽的陈默。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拂过陈默冰冷的脸颊，擦掉血污。
指尖微微颤抖。
“值得吗……”她低低地问，声音嘶哑，淹没在雨声里。
下一章预告：
“钥在心”，是谜底还是绝路？
29.5%的污染，身体即将彻底异化？
右臂8%的同化，能否逆转？
老槐与影仆的蛰伏，是终结还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秦月手中的血，是救赎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