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老库奇的难处
在得到了拉雪的指路后，沈林边吃东西独自一人来到了一个简陋的厂房这里。
此刻一个老头正在工厂门口不安的走来走去。
正是包装工厂主库奇。
此时的他心情很糟糕，什拉杰先生拒绝了自己的提议——并且每个礼盒不能高于4卢比的价格成交。
话里没有给任何余地.
“混蛋，他看出了我的窘况！没有办法把货一直拿在手里！工厂的租金和材料供应商一直催着，什拉杰就是个恶鬼，想着在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该死的！”
库奇正骂得起劲，一个身影却不知何时来到了面前。
“库奇先生，久等了？”沈林走上前伸出手来。
库奇闻言一愣，打量起面前的这个人：
“沈林先生？”
“真没想到您如此年轻！”
“我倒是很嫉妒您的阅历，这是时间赋予你的礼物，年轻意味着阅历太浅。”沈林谦虚道。
库奇听到这话脸上的皱纹如花儿一样绽放开来。
“听说您需要一些礼盒？”
沈林点头。
老库奇虽然笑着，沈林却从他表情里看出了有点怀疑的意味。
年龄还是衣着？沈林想着，心里有些无奈。
两人絮叨了两句后便走进了工厂。
说是工厂，其实就是个小作坊。
结构还是主要由竹木搭接而成，老库奇为了避免纸箱潮湿，特意将竹叶和纸浆糊在了外面，让湿气进不来，而纸箱也单独用一根根木条支起来一个简单的平台。
然而大部分还是被布遮起来了。
沈林接过来库奇递过来的一个礼盒。
质地很光滑，面上是由人工处理过后再喷绘的。
看质地和容量，一个礼盒大概能装下2公斤不到，如果需要装饰填充，诸如彩带泡沫之类的，想来只能装到1公斤左右。
“看看，看看，我的礼盒，虽然贵了点，相比于现在这些新开的利用机器的却好上不知多少倍！”
沈林跟着老库奇的步伐在工厂里面走着，听着他絮絮叨叨一直在批评如今如笋一般涌出的机械加工厂，言语里满是不屑。
说话过程中沈林注意到他的右腿老是会在走路的时候不自觉地会扭两下。
“10卢比一个，不议价，先付钱后交货，你需要多少？”没有再说些不着边际的客套话，老库奇开门见山对沈林说道。
沈林表现的有些犹豫。
老库奇此刻已经笃定沈林并没有承接自己这批礼盒的能力了，所以单价喊的格外的高。
“十个还是二十个，或者多点，五十个？”老库奇此刻已经有些不耐烦了，随口说着几个数字。
看着沈林的穿着他实在想不出这人能一口气把自己的礼盒吃掉。
想来想去得出结论，这八成是小店铺或者小摊贩，为了把价钱卖的更高所以买点礼盒。
可自己足足有三千个，那么点量根本解决不了自己积压如此之多纸盒的问题。
那个达利特的小贱种，胡说八道，还从自己这里拿走了几卢比……
“10卢比，真是天价。”沈林缓缓道。
只是不等库奇出声，沈林接下来的话却让他愣住了。
“两千多个礼盒，意味着要20000卢比，我恐怕接受不了......”
此刻还在想着下次见到了拉雪便要揍他一顿的老库奇一愣，随即脸色有些涨红。
2000多个？2000多个！
这几乎是把自己的存货消灭了绝大部分，剩下的自己完全可以另想办法。
意味着自己不用交那该死的租金了！
要是不卖出去，自己每天都在亏本！
只是没等老库奇继续想，沈林摇着脑袋自顾自已经走了。
老库奇赶紧追了上去。
“沈......沈林先生，等会。”
沈林却步子加快，老库奇只好也愈发加快了自己的步速。
直到走出去好一段路，库奇才勉强追了上来。
“沈林先生，我们可以谈谈！带着诚意！”
老库奇有些喘不过气来，此刻有些激动的握住沈林的手，此刻的他竟是有些感谢那个达利特小子了。
只是沈林此刻皱眉，似乎完全没有了交易的心思。
“库奇先生，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10卢比的礼盒价，堪比去神庙做一次净化，您的诚意真是太足了！恕我不能接受。”
“我们的生意结束了，库奇先生。”
老库奇一愣，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自己报这价格并不是冲着这个价格真能成交，而是故意带着为难性质的。
“误会，沈林先生，真的是误会......”
“都能谈，都能谈！”
说这话的时候老库奇嘴角微微抽动，那是疼痛。
刚刚持续性的快走让他常年痛风的右脚此刻发作的愈发剧烈，自己此刻就是扭动两下也缓解不了，如果继续长时间的站立自己只会愈发疼痛。
沈林嘴角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刚刚的事让人心情非常不悦。库奇先生，谈生意要诚意不是吗？”
库奇不知道沈林说话的意思，疼痛让他的脑子思考有些迟钝。
他只知道现在需要把人留下。
“我没有太多时间，你直接出价，我看行或者不行。”
“立马做决断！”
沈林说道。
老库奇有些懵，但是潜意识就觉得这太草率了。
“我们可以找个地方慢慢聊，沈林先生......”
“出价吧，库奇先生。”沈林打断了他。
大有一副他不这样做立马转身就要走的架势。
库奇不敢再次试探。
思考了一阵子的老库奇缓缓出声：
“我觉得7卢比50派示是个很合理的价钱......”
往年市场上自己的礼盒都是在8卢比50派示一个，如今自己主动让出1卢比的利润，想来足够彰显自己的诚意。
沈林笑着摇了摇头。
“库奇，原谅我这么称呼你，你我都是商人，很多东西没有遮掩的余地。”
“你没有摆清自己的位置。”
“你手头要是能处理早处理了，排灯节不过就几天了，可你如今还没处理完。”
“问题八成是在那个圣树叶的徽章吗？”
老库奇似乎被说中了，大脑如遭雷击，他方才给沈林的那个礼盒是未经双层喷绘处理的，只有薄薄的一层色膜。
而那堆积如山的三千个礼盒，则是都喷上了贝叶的徽章！
那该死的什拉杰！
当初他承诺为自己兜底，如今却不管不顾，要不是如此自己压根不会陷入这种窘况！
沈林依据原主的记忆，清晰的得知贝叶的用途，这玩意是萨拉斯瓦蒂（智慧女神）的象征物，常用于大学生入学赠礼。
寓意知识传承。
老库奇这一批都是已经授予了符号意义的礼盒。
那用处就更有限了。
你不能卖给商人，因为这个不象征付繁荣富有。
你也不能拿给神庙，因为这个不代表净化与祈福。
你把这个送给他们，相当于送了把锄头给大学生！
所以老库奇压根不知道这个往哪卖！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但并不意味着我要当冤大头。”
“很抱歉，这个价格我接受不了，到此为止吧，库奇先生。”
沈林转身离去。
望着沈林又走出去一段，库奇赶紧跟上。
“沈林先生，我们还能谈......”
只是此时的沈林似乎打定了决心，并没有回头。
汗水沿着库奇的脸庞滴落，此刻疼痛加剧，他的脸有些痛苦。
“6卢比，沈林先生，这是我的底线！”
闻言沈林这才停住脚步，这才施施然转过身子。
“5卢比，库奇。”
库奇犹豫半天，最后只能艰难的点头。
总比什拉杰那家伙好！
“我感受到了您的诚意。”沈林温和道。
库奇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我这边需要五十个样品，有问题吗？”
库奇连连摇头。
别说五十，只要沈林能吃下，就是一百个又如何？
“那么，合作愉快？”沈林咧嘴。
“合作愉快，沈林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