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是来帮你的
圣曼努埃尔——加济阿巴德唯一的赌场。
门口的牌照堂而皇之写着禁止吠舍以下的贱民入内。
而就算是平民吠舍,也需要出具整整10000卢比资产证明之后才可以进入。
沈林自然没有那么多钱,他如今进来靠的是自己手里的介绍信。
对的,白皮的身份在这种相对落后的地方总是有着不俗的威力,对于印度这种有着悠久而壮阔殖民历史的国家来说尤为如此。
特别是信上还是挂着在世界都颇有名气的“世纪之家”的名号。
昏暗的空间里烟雾缭绕,劣质雪茄的焦油味混杂着酒精的刺鼻气息。天花板上悬挂的吊灯轻轻摇晃,昏黄的灯光在下方的赌桌印出影子。
这是自由包房,赌场只提供赌具按时间抽水以及现金置换的筹码,玩法什么的赌客可以自己定。
赌场有很多赌局玩法,大多都被有钱人作为消遣的工具,它们不会那么简单但是绝对有趣。
刺激肾上腺,像走钢丝一般让人沉迷。
诺依这阵子喜欢上一种牌局。
玩的他连家里的水果生意都叫朋友边照看着了。
规则很简单,每个人只需要从牌堆中抽三张牌,而玩法便是最简单的比大小。
谁的点数大,谁赢。
就这么简单。
因为都只有自己能看自己的牌,因此玩家可以通过观察人的表情,出牌规律等等分析。
以小博大也不是难事。
“诺依,到你了。”对面的男人——一个带着白手套、嘴角一直噙着若有若无笑意的男人又一次提醒道。
诺依回过神来,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赌场里嘈杂的声音隐隐透过墙壁。
望着手边盛放所剩不多的筹码,诺依撇了撇嘴。
诺依深吸一口气,伸手从牌堆里抽出三张牌。
他试探性的小心翼翼地翻开第一张——黑桃7。不算好,但也不差。手套男轻笑一声,竟是主动翻开,方块6。
“你运气不错。”诺依扯了扯嘴角,故作叹气,佯装自己抓了个小牌。
不过他清楚对面这个人没那么好骗。
第二张牌的时候诺依明显有些紧张抽到方块Q,诺依的指尖微微发烫,心跳加快了一点。
“看来风水轮流转了?”他暗暗地挑了挑眉。
这牌局最大的不过是K,因此自己手上如今加起来足足有19点了。
手套男只是捏了捏手上筹码,不置可否。
这次却没有把牌主动翻开了。
第三张牌的时候诺依深吸一口气,红心Q,诺依的嘴角终于扬起一丝真正的笑意。
自己足足有31点,放眼之前的牌局,这手牌也是相当不错又少见的点数了。
“加倍吗?”手套男问道。
加倍的意思就是在两人未完全主动揭开底牌前可以加筹码倍数,自己如果加1倍,对面需要2倍才能跟,若自己加2倍,对面就需要3倍才能跟。
要是不跟,则默认放弃牌权认输,只需要支付这一把的盘底500卢比筹码金。
诺伊佯装有些迟疑。
实际心里有些激动。
他这些天前前后后在这输了至少有一万卢比了,赊账怕是都赊了有大几千。
如今这难得的机会,他可不会错过。
“那就加4倍?”诺伊把手里的筹码推了过去。
恰好是4倍的筹码,价值4000卢比。
诺伊努力让自己的脸色正常些。
对面手套男要开牌的话,至少得付出5倍,也就是5000卢比+500卢比基本筹码,整整5500卢比也就意味着自己至少能回一大口血。
“看来诺伊的牌不错。”手套男轻笑。
脸上有些犹豫是否要跟。
而诺伊此刻则是眼神有些躲闪,说话间故意带着心虚的装腔作势。
可千万要跟啊。
诺伊默默想到。
手套男犹豫再三,最终点头,缓缓推出手上筹码。
“6倍。我赌你不敢跟。”
诺伊一愣,随即心中先是有些狂喜,而后又是有些怀疑。
难不成他牌很大?
可他压根都没看过牌!
诺伊回忆起先前几次牌局自己都被他炸胡用小牌赢了,这次估计也是一样的套路!
诺伊咬牙,嘴里一字一句:
“我跟,7倍!亮牌!”
手套男一愣,似乎没想到诺伊敢跟。
诺伊径直亮牌,7、Q、Q,总计31点。
相当不错的牌。
眼镜男这才看了眼尚未翻开的剩余两张底牌,脸上露出可惜的神情。
诺伊咧嘴,却只见手套男缓缓把牌翻开。
赫然是 6、K、K。
不多不少,32点,刚好多一点。
“看来是我赢了。”手套男微笑着,伸手将筹码全部揽到自己面前。
诺依盯着空荡荡的桌面,喉咙发紧。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再来一局。”他低声说。
手套男摇摇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袖口。“赌局结束了,诺依。”
自顾自离开了。
诺伊有些发呆。
到现在他已经输了有将近2万卢比了,相当于父亲给自己运作的流动资金基本用完了。
“难不成又把家里的果子卖了先顶着?”诺伊深深吸了一口烟。
“可是卖给谁呢?今年变色果大丰收,价钱应该比往年都会更低。”
“至于那个......呵呵,更别提了,真不知道父亲怎么想的......”
诺依眉头紧锁,有些无力。
咚咚咚。
大门敞开着,却只见一个人正站在包厢门口。
诺伊皱了皱眉。
“我没有叫人来打扫。”
可来人却没有回应,反而自顾自的坐到了牌桌前。
“玩三把吧。”沈林施施然的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容不减。
诺伊皱眉,随即听到沈林的话舒展开来。
“我输了付掉你这个包厢费用。”
是的,包厢费用一天100卢比,足足一个礼拜也并非是小数目。
“那我输了呢?”诺伊反问道。
“你输了我跟你谈个生意。”
“生意?”诺伊有些疑问,可马上他就被沈林切牌的姿势吸引了。
诺伊坐回凳子上。
其实这种自由玩法,很大概率取决于对方千术的高低。
前世沈林在街上摸爬滚打时请教过一个浑身上下只剩两根手指头的老千,学到了那么一点皮毛。
只是一点点小的作弊方法,其他人愣是如何也看不出跟脚。
在那有监控的年代都难以发现,而在如今的印度就更别说了。
沈林洗完牌,示意诺伊切牌。
诺伊连切三下。
看着沈林气定神闲的状态,他下意识的又切了下。
发牌完毕。
沈林没给他机会,随手翻开了自己这牌面上的牌,K、K、K
三种不同花色,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没有什么牌型能大过沈林手中的牌。
沈林微笑,似乎一切都早已料到。
诺伊咽了口口水。
沈林把牌收回来,和自己的牌一起插进了排队中,洗牌。
“切牌。”
不等诺伊翻牌看牌,沈林打开又是同样的牌型,K、K、K。
依旧是最大的组合,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你又输了,还有一把!”,沈林说着又将面前的牌堆放在一起准备洗牌。
沈林用这种最直接的方法告诉了他有人出千了,固定模式的赌场玩法都能出千,更不要说这种自由包厢的了!
诺伊有些生气,突然说道,“我来洗,我来发!你切!”
他倒不是生沈林的气,他是生自己的气。
沈林微笑,“可以!”
诺伊娴熟得洗牌,在沈林切牌后,诺伊发牌。
“你又输了。”
沈林翻开了牌面上的牌,K、K、K
三次答案一模一样。
诺伊眼睛睁大,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一言不发颓然得坐在了凳子上。
过了半天才自嘲道:
“你是来羞辱我的吗?”
沈林贴心的为他递上了一杯温水,露出大善人的笑容:
“我是来帮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