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知识是第一生产力
对于现在的印度人来讲，西方潮流席卷全国的大风才刚刚掀起，只是现在大部分普通人还触及不到。
譬如此刻这个橱窗透亮的不像样，上面的彩色招牌一晃一晃的咖啡厅，就成为了高种姓和有钱人的临时歇脚地。
也成为了一些相对没那么正式却又不会显得不够重视的谈话场所。
哈利和沈林在咖啡厅里相对而坐。
“还没出结果吗？”沈林问了句。
哈利摇头。
“这几人的嘴出奇的硬，死不松口。”
哈利似乎也有些不悦。
“诺伊达那边又直接安排了几个人接手审讯。”
沈林啜饮了一口咖啡。
与印度奶茶完全不同的是，这保留着浓厚西式风格的咖啡并不会加方糖或者牛奶。
一进嘴，强烈的苦涩没有给人准备便迅速从舌尖蔓延到整个口腔，粗粝而直接。
与前世中经过层层工艺加工出来相对温和的咖啡截然不同。
香甜跟它没有什么关系，有的只是一种蛮横而醇厚的苦涩。
听着哈利陆陆续续讲着，沈林意识到了里面可能是有人暗中操作了。
过去几天了，抢劫案的审讯结果还不知道。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居然有人敢在首席眼皮子底下这么干。
这个层面的博弈不是他目前能插足的。
就是不知道首席清楚不清楚这个事。
结果八成就是这几个人扛下一切。
沈林心中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测，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之前自己与其交恶的那个穆克吉看样子就猜测到了什么。
只是八成还不清楚自己就是打破这个计划的人。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自己的危险只会随着时间在不断增加。
沈林嘴中微苦，眼神却并无惧怕。
在他决定按照情报打破这个计划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两人闲叙了一番，哈利主动扯开了话题。
“你如果缺钱的话应该先问朋友，亲戚，而不是银行。”哈利好心道。
沈林托我将投资银行信贷部的主管约出来，除了贷款还能干嘛？
现在的银行在印度民间的口碑不算好。
这个年轻人的举动在他看来并不明智。
哈利以一种过来人的角度劝慰道。
“同样是骗钱，没什么不一样。”
沈林又喝了一小口。
没有否认便是间接性的承认。
哈利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惊奇于他的说法。
却又不得不说他话语间的精确毒辣。
无非就是骗钱。
只是骗银行的钱或者骗朋友的钱罢了，没说错。
“听说你去参加舒琪亚的成人礼了......”
哈利说道。
自然，有个年轻人出了10万卢比买个债务的事在圈子里传开了。
哈利也不例外。
只是他不清楚沈林为何要这么做。
沈林没有解释，只是轻轻搅动着面前的咖啡。
“我想您来找我一定不是因为这种小事，督察先生？”沈林问道。
“想来是有什么好消息......”
哈利哈哈大笑。
也明白了眼前的年轻人并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年轻人在女人面前总是喜欢逞强。
只是现在只能闷声吃哑巴亏。
见沈林如此反应哈利更以为风言风语可信度极强。
“好消息，是的。”
哈利哈哈一笑，他本来的目的也确实是来说这件事的。
“说到这还要多亏了你……”
“我的升迁晚宴将在家里举行。你知道的，我不能太过高调......”
......
什嘉蹲在地上，指尖拿着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对着墙上在地上描画着。
嘴里还不停念着似乎更好记忆：
“先生”
“你好”
“谢谢”
“......”
墙上是哥哥拉雪写的字，那是印地语，也叫天城文。
平日里生活用的最多的就是这个文字。
只是哥哥跟自己讲今天必须要学会写三十个词，今天的任务还没完成。
大门被突然打开，什嘉却没抬头。
“快了快了！哥哥，我快要完成今天的任务了。”
只是进来的人没有回应，只是站到了她身边。
什嘉在土上描摹的线条歪歪扭扭，也是，哥哥写的七歪八扭，什嘉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要不就是字体太圆，要么就是尾巴太长，什嘉脏兮兮的手又重新擦掉，周而复始。
直到字体逐渐开始规整。
又是不短的一段时间。
写到最后一笔，什嘉这才长舒一口气，小声嘟囔：
“这也太难了。”
“好了！”
“哥哥，你看，我写的是不是好多了......”
什嘉抬头，映入眼帘的却不是拉雪。
“先生！”什嘉有些惊慌。
沈林看着地上的字，嗓音醇厚温和：
“都是你写的吗？”
什嘉点头，有些不知所措的扯着衣角。
“是拉雪让你这样做的吗？”沈林问道。
“对不起先生。”
什嘉没有正面回答反而是先道歉。
灰扑扑的脸蛋有些害怕。
潜意识里自己需要先道歉，什嘉不清楚先生会不会因为这个恼怒，到时候会把气撒在哥哥身上。
沈林上前，一笔一画端详着。
“不需要道歉，什嘉。”
“写的还不错。”
沈林摸了摸什嘉的小脑袋。
心中却是想到了一些对两人的安排。
“先生！”拉雪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沈林点头。
“有件事需要你们去做......”
拉雪还没等沈林说完就拍着胸脯，一副一定完成的模样。
沈林不由得想到了当初自己拿到那把手枪的时候拉雪那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对着拉雪不免笑出了声。
拉雪有些不明白沈林先生在笑什么，有些尴尬的挠头。
“没让你们去杀人放火。”
“是这样，我以后得生意需要一些专业知识才能帮上忙。”
“可是你们......”
沈林指了指墙上和地上虽然还算规整却也歪歪扭扭的字。
如今印度文盲率高达45%，数亿人不具备基本的读写能力。
拉雪有些羞愧。
他只在当初贫民窟里的扫盲任务里学了些基本的字词读写。
也是，别说达利特，就是首陀罗和吠舍都有不少缺乏基本的读写能力。
“不需要羞愧。”沈林看出来了拉雪的窘况。
“但是，你知道的，我是一个商人。”
“做生意我需要挣钱，当初把你们从“若头”手里买过来也是指望你们为我挣钱。”
望着拉雪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小脸，沈林决定不卖关子了，这半大小子八成以为自己得把他们两个卖了！
沈林轻声道：
“我需要你们去学习足够多的知识。”
“我会把你们送过去专门的教育学校，尽可能先掌握读写能力。”
“当然没那么简单，后续还要你们掌握可能不止一门语言的读写，还有一些各方面的专业知识。”
“知识是第一生产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