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拉雪
告别了阿普那,沈林缓缓朝着家里的方向走去。
自己成为大亨的第一步似乎已经圆满完成了?
沈林笑了笑。
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让他的心中有一种踏实感。
抬头看去,天色已然由暮时的金黄逐渐变黑。
……
入夜。
卡颂街尽头,一个废弃仓库。
光线昏暗,生锈的大门因为风的吹拂发出咿呀的声音摇晃着。
煤油灯下,一道道小的身影正窝在角落,看着有二十多个人,正端着一个盆排队。
“擦鞋赚了2卢比60派示,报纸......30份,还在街上摸到了2卢比?拉瓦,干的不错!”
身穿蓝色布塅的男人用舀取食物的勺子挠了挠自己发痒的秃头,随后用勺子舀了一大勺给这个年纪偏大的孩子。
“下一个!”
众人并没有觉得他这般动作有多么恶心或者令人不适,他们只希望能填饱自己的肚子。
听着若头的指挥小孩子们依次上来端取食物。
每个人都需要贡献出自己的价值才能得到相应的晚饭。
而轮到拉雪的时候食物已经不多了。
“你赚了......1卢比50派示.......”说到这里若头的眉头皱了起来。
拉雪往常一般都能给他带来每天2卢比的收益,最近却愈发稀少。
他不清楚这个小屁孩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本应该得到更多的钱。
若头很不高兴,不过他没有多说,只是浅浅的舀了一点少得可怜的汤水。
“这是你应得的。”
若头有些不满。
拉雪没说话,只是端起碗默默的走到了一边。
而后面的一个小女孩则有些慢腾腾。
“让我看看我们的小公主今天挣了多少钱?”
若头眉毛一瞥,从女孩手里接了过来。
1卢比。
作为人群中最小年纪的孩子,已然算是不错。
只是若头此刻突然凑近到她的眼前!眼中带着猩红。
“可我明明看到你今天一份报纸都没有卖出去,擦鞋?你压根没带擦鞋布......“
小女孩面色惊慌,嘴里支支吾吾。
“没有,老爷,我这是工作得来的......”
若头怒极反笑,居然把小女孩径直拎了起来!
随着一阵晃动,一个红色的物件掉了下来。
若头弯腰捡起,是一个山楂棒。
他的面目陡然狰狞起来。
本就缺了一块的耳朵此刻涨红。
只见他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衣领!
“我发现了一只该死的老鼠!”
“居然有人偷我的钱?!”
是的,在若头看来,自己为这些该死的达利特贱种提供吃食和庇护所。
他们理应为自己赚钱回报自己。
而这种私藏钱款的行为在他看来就是在偷他的钱!
一旁的拉雪面色难看。
正当若头拿出绳子,拉雪上前一步。
“是我买的。”
拉雪说道。
阴暗的光线只能映出他的侧脸,煤油灯险些被突然间大起来的风吹灭。
影子在墙上被拉的很长。
拉雪随即解释了自己偷偷溜出去赚外快的事情,只是言语间并没有交代沈林以及沈林的具体交代。
“我说最近为什么一个不留神你就不见了。”若头看着拉雪恍然大悟。
有些咬牙切齿。
他丢出一捆绳子在拉雪脚下。
“你们,把他给我绑结实了!”
一众小孩闻言瑟瑟发抖,最大的那个小孩犹豫了会,最终还是上前。
其他人踌躇一小会也上前一同搭手。
他们只是怕若头在之后因为自己没有执行他的命令对自己暴打一顿。
绳子很快绑好。
“哥哥......”小女孩泪眼婆娑。
可她此刻不能上前,要是惹得若头更加暴怒,下手只会更重。
而若头此刻从一旁的箱子里抽出了一根细长的鞭子。
一众孩子此刻见到鞭子都噤若寒蝉。
这个鞭子是库里木的藤蔓制成的,拥有着极为坚韧的特性,再加上周遭有些崎岖不平的倒刺,因此经常有人把这个作为惩罚奴隶的武器。
而若头更是不知道从哪听的说往上面经常涂抹盐巴,极大的增强受刑者的痛苦,每日没什么事都会把他浸泡在盐水里。
这鞭子平日里很多时候只是起到一个威慑作用。
只是今天不是。
拉雪听到了妹妹的声音,他搞怪似的朝妹妹挤了挤眼睛。
若头将拉雪的衣服剥了下来。
“贱民!”
“老鼠!”
“该死的东西!”
“你们这些达利特贱民都应该去下地狱!”
若头面目涨的像个烧红的炉子,手中的鞭子带着满腔怒火高高举起。
“啪”“啪”“啪”
一声声爆响,每一鞭子都能在拉雪身上抽出一道细密却吓人的鞭痕。
一众孩子有些不忍心,都是转过头去,甚至有胆小的已经哭了出来。
“哑巴了吗!给我叫出来!”
“说你是贱民,说你是贱种!”
“说你是地沟里见不得光的老鼠!”
“说!”
“说,贱民!快求我放过你!”
若头每说一句,鞭子便狠狠抽在拉雪的身上。
整个仓库里回响着若头一个人的喝骂声。
血肉绽开的痛苦使拉雪面色惨白,可他紧紧咬住牙齿,唇间被咬出了鲜血。
却依旧一声不吭。
在经受了若头长达半个小时的鞭打后,若头终于觉得有些体力不支和无趣了。
人无法对着一块木头生气。
“你不是很会挣钱吗?明天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去给我搞到100卢比!不然......”
若头啐了口唾沫到拉雪脸上。
指了指一旁早已哭的不成人样的妹妹。
“明天挨鞭子的就是她!”
说罢便狠狠一脚踹在拉雪身上。
躺在地上的拉雪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那些污秽的称呼,狰狞的表情一闪而过。
......
这大概是沈林来到了这里睡得最踏实的一晚。
他终于体会到手里有粮心中不慌这句话的意思。
直到感受到被套中传来温热的触感,沈林知道太阳又透过窗户晒到了自己的被子上了。
不早了。
沈林正准备洗漱,却发现一个熟悉的小影子正在窗户外边。
“拉雪?”
沈林出声。
“有什么事吗?”
沈林记得自己似乎没有在通知拉雪做些什么或者今天来见自己。
“先生,我想我需要您的帮助。”
拉雪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帮助?
沈林一怔,没有先去洗漱,这次径直打开了门。
印入眼帘的是拉雪惨败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