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忍让的分寸
舒琪亚轻轻将门带上。
“初次见面？”哈利来到了病床边，坐在了舒琪亚刚才坐过的床沿。
身为副督察的哈利并没有摆出咄咄逼人的姿态。
沈林伸出手，和哈利握了一下。
“初次见面。”
哈利这才好好观察起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五官方正，但是普通，他很好奇这个年轻人在经历了刚刚这么多事情后居然还有如此平静的心境。
但是他的好奇现在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沈......林，先生？这称呼不错，用那“印度经济时报”的话怎么说来着，对，与世界接轨。”
哈利调侃似得挤了挤眉头。
在如今的印度，用先生来称呼的通常是那些外国人。
可通过和那达利特小子的交谈他可是摸清了他的称呼习惯。
沈林对着这并没有恶意的调侃会心一笑。
“你太年轻了！我还以为会是个老气横秋的中年人。”
哈利边说着，脸上带着洋溢的笑容。
他没办法不笑。
他虽然不清楚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从何而来的消息，这些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哈利副督察，哦，不对，应该马上就是督察了。
如今破获了针对“库其金店”的抢劫案。
甚至还营救了首席侄女——舒琪亚。
要知道，自己一直苦于无法与高层次的人物建立联系。
之前投票的事明显就是别人仗着有后台才会导致当初那般难堪的局面。
可现在自己也可以借这个机会直接接触到首席。
虽然只是接触，可也已经够了！
而这一切，都是眼前的年轻人带来的。
所以他心里对其也是非常感激的。
“年轻通常不是个好词。”
“或许不久就能听到您的好消息了？督察？”
沈林微笑。
哈利一怔，他正想着如何开启谈话，却不曾想眼前的年轻人主动开口了。
确实，这个事情之后自己被授意与邦警司通过话了。
明里暗里都是自己即将升职，终于能挤掉那个该死的正督察！
沈林这句话让他这时候才收起了玩笑的神态。
他在知道沈林的年纪以后便下意识的有一股无形的轻视。
那种无形的轻视不是他故意导致的，而是上位者的一种一种下意识的外在表现。
“沈林，感谢你的帮助。”哈利正色。
沈林没有那种遇到上位者点头哈腰，惶恐的作态。只是轻轻点头，示意自己接受了他的感谢。
“只是有个事情或许想再请您帮个忙，当然，不会让您白帮忙......”
哈利有些迟疑，口中不自觉得把“你”换成了“您”。
“我这边可能需要您做出一点牺牲，在案件定性卷宗上的表现可能会削弱你在此事件的存在......”
说是削弱，其实哈利压根不想让沈林在卷宗上有所表现，或者说压根就不体现他的存在。
毕竟这个东西关乎到自己的晋升。
这也是哈利来这里的根本原因。
沈林只是笑着看着哈利，没答应却也没有回绝。
“当然，奖励金大概有1万卢比，扣税后将全权交予到你手上一分不少。”
“还有，你有意愿的话我将在所里举行一个助手招录笔试，你有兴趣的话可以过来......”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显了。
一万卢比＋一个平民难以企及的督察助手职位。
可沈林依旧不为所动，哈利拿起桌子上沈林放下的手枪，手指在枪身划过。
“倒是忘了，沈林先生似乎还没有把枪的来源讲清楚。”
哈利见沈林没有动静，话语中隐含威胁，却也只是点到为止。看刚刚首席侄女和他关系并不一般。
这件事若是舒琪亚不肯，任凭自己怎么样也不行。
左手一巴掌，右手一颗糖。
沈林沉默了一会，继而出声：
“督察，你有看过“杰努曼之死”这本书吗？”
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到底要表达什么，哈利摇头。
他这辈子加起来看过的书不超过10本。
其中有8本还是色情杂志。
他觉得自己给的条件不错。想来对任何人都是有些难以抵抗的。
“这故事很有趣。”沈林自顾自道。
“杰努曼是个勤勤恳恳的中年警员，从不肯像同事一般对平民殴打或者勒索。”
“但是平民并没有因为他的和善好说话而对他感激，他们只觉得杰努曼是个傻子，他们想，如果他们是警察的话一定要对着所有人狠狠敲一笔。”
“平民借着各种由头冲他借钱。”
“而他的同事则是觉得他不合群，在工作中各种排挤他，甚至上司也因为他的顽固得罪人取消他的奖金和假期。”
沈林说到这里直起了身子让枕头垫的更舒服点。
“可他觉得，忍一忍就好了。”
“只是到最后常年派遣到最危险的地方，一次他在与匪徒冲突的时候中刀倒在了臭水沟里痛苦死去。”
“此时的上司正在他的房子里侵犯他的妻子。”
“到死他都不知道，忍一时是可以的，但一直忍是解决不了任何事的。”
哈利眉头皱起，他不知道沈林突然说起这个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你讲这个是什么意思。”
“你如果觉得不够的话，我个人可以再出一点。”
“督察。”
“我只是说幸好您的存在，让舒琪亚避免了杰努曼妻子被侵犯的这种噩梦。”
沈林看着他，笑容不减。
“助理......我想我的学识还不足以帮助到您，至于奖金，那本来就应该是您的！”
“而且营救这件事本来不就是您一手计划实施的吗？我只是在那里买了条女士项链......我不太懂您刚刚说的减少我的存在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沈林的话转换的太快，一时间哈利有些没反应过来。
“只是......”沈林话头一顿。
“以后要是有点小麻烦，不知道能不能......”
“当然！”哈利心情大好，此时的他看眼前的年轻人格外的顺眼。
“既然如此，我们换一个......”哈利稍稍思索。说着又从兜里掏了半天。
只见递到沈林手上的赫然是一个铭牌。
“——督察顾问”
这个沈林倒是知道。
印度地方警局会因为某些方面人手不足会对特殊技术人员进行外聘巡警，享受与警局人员同等待遇及薪水。
平日里也是一般人不敢得罪的。
而针对于督察级别需要的招聘的则是顾问。
理论上来讲，顾问可比助理的地位更高。
“你不需要上班，记得每个月来所以领一份保底，也有80卢比。”
“当然，如果你每天来露个脸的话，可以按正常待遇领取工资，也就是230卢比一个月。”
沈林点头，这倒是意外之喜。
“太感谢了......”
“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参加您晋升正督察后的晚宴？”
哈利一愣，随即脸上绽放出笑容。
他自然知道沈林的意思是什么，双手重重扶在沈林肩头。
“当然，你是我见过最优秀的年轻人！”
“沈林先生！”
沈林把手枪放到了哈利的手中，轻声道：
“哈利先生，别忘了把枪带走。”
看着哈利离去的身影，沈林的手指在病床边冰冷的床沿抚摸着。
其实他本身本就不打算让自己在那定型卷宗上露脸过多。
因为种种迹象说明，背后的一切极有可能是那舒琪亚的未婚夫推动的。
自己如今坏了他的好事，要是还积极露脸，肯定会招惹到相关的报复。
“还是得够强大才行啊，忍一时无所谓，要是一直被按着头，那滋味可不好受。”
哈利并没有对自己做多过分的事。
只是对于沈林而言，哈利的方式他并不喜欢，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