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告我的牙》

哥们儿，说实话，你折磨我多长时间了？起初，你开始不安分时，说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想要去看看。我只觉得是孩子到了青春期，变得活跃了起来，本以为学老子无为而治几天你便会消停下来。可是，后来的我发现，我错了，你的意志是那么的强，已经到了超乎我想象想像的地步了。虎毒尚不食子，何况你我本是一体呢？我是血和肉的混合体，脑子里装的恐怕净是花岗岩，思维愚钝，为人呆板，就连平日里小学生都能瞬间算出答案的两位数加减法我就要打上半天的算盘或是拿出计算机来认真按动按钮，可想而知我是多么的愚笨了。幸亏有那么一为神通广大的妇人啊，将我送到了一个名为医院的神秘处所，领着我进入到了一间充满刺鼻气味的门口挂着“牙科”两字的令我无比讨厌的房间。房间的正南面是一扇落地窗，窗外的阳光羼乱的刺到我的眼睛上，我下意识的眯上了眼。

“那边的牙疼？”一道声音传来。

循声望去，是一个身穿白色大褂，手腕裸露在外，皮肤棕黑色的大叔。他面南朝北，坐在一张长达两米的原木色泽桌子上。我缓缓的睁开眼，试图看的清晰些。视线先是模糊，继而便感受到了一阵疼痛自两眼传来，那是太阳光刺的了。

好长时间，我适应了过来。坐到桌前的椅子上，目光所及，看见书桌的正中央摆放着一本摊开的笔记，纸张粗糙颜色泛黄，上面写着一些奇形怪状即像汉字又像拼音的符号，墨迹深黑，醒目欲滴。

我说道：“您好，请问您是？”

医生说：“当然是医生。好了，让我看看，那边疼？”

我指了指左面的脸颊。

经过一番检看他告诉我说：“智齿发炎了，两种方法治疗，一快一慢，慢的是先吃一些消炎药，快的是直接拔掉，了当省事。”

我一听要拔掉，就问：“直接拔掉？”

他说：“怎么可能直接拔掉，拔牙前都要打麻药的。”

我说：“打麻药……疼吗？”

他沉思了半响，说道：“拔的时候倒是不疼，可这拔后嘛……”

“拔后怎么样？”

“也就是拔玩牙两三个小时后脸有点麻，鼻子有点麻，然后被拔牙的那半边脸有点肿胀而已。”

“会，会肿成什么样？”

“不确定，视情况而定。”

“那如果吃药的话需要多久才能……”

话还没说完，他就道：“也是视情况而定。”

我犹豫了一阵。

最后，我着两盒消炎药，在煞白的光照耀下，走出了那个可怕的病房。

我是因为惧怕拔牙后的疼痛而不去拔牙的吗？怎么可能，我的脑子里面塞满了花岗岩，虽然我的思维愚笨，但是我的意志坚强，我可以忍受那能将人烧成沸水的岩浆的炎热，我可以克服将泰坦尼克号撞沉的冰山的寒冷，我可以战胜那外太空没有一丝氧气的窒息，就凭这些，我为什么没有选择拔掉那颗使我疼痛的牙齿？可悲者以为我在悬崖边选择了退缩，有大智慧者则认为我在悬崖边坐了下来，悠然自得的欣赏那流云时聚时散的动态美感。

2024年8月1号

送给被牙齿折磨的一切不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