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校园门卫的朝朝暮暮
天还未泛起鱼肚白，凌晨五点的校园还沉浸在一片静谧之中，宿舍楼的灯光没有亮起，教学楼的走廊漆黑一片，只有操场边的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校园门卫室的灯，却已经亮了整整一夜，老周从值班床上起身，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简单洗漱过后，便开始了他一天的工作。今年五十九岁的老周，在这所中学做门卫已经整整十五年，从意气风发的中年，到鬓角染霜的老年，他把人生中最安稳的十五年，都留给了这所校园，留给了进进出出的老师和学生。
门卫室不大，只有七八平米，里面摆着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简易折叠床，墙角放着暖水瓶、水杯、常备药品，墙上挂着校园平面图、值班记录表、外来人员登记表，桌上摆着门禁控制器、监控显示器、对讲机、手电筒，还有一本被翻得卷边的学生请假记录本。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空间，是老周十五年如一日坚守的阵地，也是整个校园安全的第一道，也是最后一道防线。
第一步，老周要做的就是全面巡查校园。他拿起手电筒，先打开校门内侧的照明灯，然后从门卫室出发，沿着教学楼、办公楼、实验楼、宿舍楼、食堂、操场、围墙，一步一步仔细检查。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过，检查每一扇窗户是否关好，每一扇门是否锁牢，围墙是否有攀爬的痕迹，消防设施是否完好，水电开关是否关闭，角落是否有安全隐患。凌晨的风带着凉意，尤其是秋冬季节，冷风刮在脸上生疼，老周裹了裹身上的保安制服，依旧走得认真，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十五年里，他从未漏掉过一处细节。
巡查完毕回到门卫室，刚好五点四十分，住校的学生们陆续起床，宿舍楼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老周打开校园主门禁系统，将侧门打开，方便早起的学生去操场晨跑、去食堂吃早饭。他站在门卫室门口，看着一个个睡眼惺忪却朝气蓬勃的学生，脸上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遇到经常早起的学生，他会轻声打个招呼：“慢点跑，别着急。”学生们也会笑着回一句：“周大爷早！”这简单的问候，是校园清晨最温暖的声音。
六点整，食堂开始供应早餐，住校生们成群结队地走向食堂，走读生也开始陆续到校。老周的工作瞬间忙碌起来，他要守在大门口，维持入校秩序，检查学生的校牌，防止校外无关人员进入。有的学生忘记带校牌，他会耐心询问班级、姓名，核实清楚后才放行，从不故意为难，却也绝不放松要求。他记性极好，全校三千多名学生，大部分学生的样貌、班级他都记在心里，哪怕不戴校牌，他也能认出是本校的学生，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会叮嘱一句：“下次记得带，规矩不能破。”
早上六点半到七点半，是学生入校的高峰期，大门口人潮涌动，自行车、电动车、步行的学生挤在一起，热闹却不混乱。老周和另外两名值班保安分工协作，有的指挥交通，有的检查校牌，有的疏导人流，老周站在最前面，声音洪亮却温和，不停地提醒：“不要挤，慢慢走！”“骑车的同学下车推行！”“注意脚下，别摔倒！”他的声音在清晨的校园里格外清晰，十五年如一日，学生们听着他的提醒长大，一届又一届，从未改变。
有的学生赶时间，骑着自行车横冲直撞，老周会立刻上前拦住，轻声批评：“孩子，安全第一，这么快容易出事，慢一点！”学生们都知道周大爷心善，从不生气，都会乖乖点头认错，放慢车速。有的学生早上没吃早饭，手里拿着包子、豆浆往学校跑，老周会提醒：“边走边吃小心噎着，到教室再吃。”有的学生冬天穿得单薄，他会叮嘱：“多穿点，天太冷，别冻感冒了。”在学生们眼里，老周不只是门卫，更像是校园里的大家长，细心、温和、靠谱。
七点五十分，早读铃声响起，学生们全部进入教学楼，大门口瞬间安静下来。老周这才松了口气，回到门卫室，喝口热水，擦擦额头的汗水。早上一个多小时的忙碌，他几乎没有停歇，嗓子有些发干，腿脚也有些发酸，可他从不觉得累，看着校园里安静读书的学生，他心里就踏实。
接下来，是外来人员管理时间，这是门卫工作最重要的一环。家长送东西、访客来访、维修人员入校、快递送达、外卖配送，都要经过严格的登记、核实、联系确认，才能放行。家长们经常会给孩子送课本、作业、衣服、药品、雨伞，老周会一一登记清楚，学生姓名、班级、送的物品、家长姓名、联系方式，然后用对讲机联系班主任，或者打电话给学生，让学生到门卫室领取。
遇到家长着急送东西，怕耽误孩子上课，老周会安抚：“您放心，我马上通知孩子，不会耽误的。”有的学生上课不方便出来，他会把东西妥善保管，等到下课再让学生来取，从不丢失、从不弄错。十五年里，经他手保管的物品成千上万件，从来没有出过一次差错，家长们都放心地把东西交给她，学生们也信任他。
外来访客入校，必须出示身份证，登记详细信息，联系被访老师，确认无误后，发放访客证，才能进入校园。维修人员、施工人员入校，要检查工作证件，登记入校时间、离校时间、施工区域，全程跟踪，防止无关人员在校园内随意走动。快递员送快递，只能放在门卫室的快递架上，由老周统一登记、保管，学生下课后来领取，绝不允许快递员进入校园内部。
学校规定不允许学生点外卖，总有学生偷偷点外卖，让外卖员送到门口。老周发现后，会耐心劝阻：“孩子，外卖不卫生，学校不让进，以后别点了，在食堂吃饭多好。”遇到不听劝的学生，他也不会强硬指责，而是讲道理，直到学生放弃。他知道孩子们嘴馋，可更担心外卖的卫生问题影响学生的健康，这份操心，早已超出了门卫的职责。
上午课间和午休时间，是门卫室最热闹的时候。学生们陆续来领东西、取快递、请假外出、打电话，老周忙得脚不沾地，却始终耐心对待每一个学生。学生请假外出，必须持有班主任签字的请假条，老周仔细核对姓名、班级、请假时间、返校时间，确认无误后，才会打开校门放行，并且叮嘱：“按时返校，路上注意安全。”
有的学生身体不舒服，来门卫室打电话给家长，老周会搬来椅子让学生坐下，倒杯热水，轻声安慰：“别害怕，给家长打电话，让家长来接你。”遇到学生突发头晕、肚子疼，他会拿出门卫室里常备的感冒药、肠胃药、创可贴、碘伏，简单处理，然后立刻联系校医和班主任，十五年里，他多次帮助突发不适的学生，为救治争取了时间。
中午十一点半，放学铃声响起，学生们再次涌出教学楼，大门口又恢复了热闹。走读生放学回家，住校生去食堂吃饭，老周再次站在门口，维持秩序，提醒学生注意安全。中午留校的学生，不能随意出校，老周严格把守校门，没有请假条，绝不放行，哪怕学生软磨硬泡，他也坚守原则，因为他知道，校园安全无小事，一丝一毫都不能马虎。
中午十二点半到一点半，是学生午休时间，校园再次安静下来。老周趁着这个时间，简单吃午饭，午饭是食堂送来的工作餐，一荤一素，他坐在门卫室的桌子旁，快速吃完，从不浪费。吃完饭，他没有休息，而是再次拿起手电筒，对校园进行午间巡查，重点检查宿舍楼、教学楼的安全，防止学生在午休时间追逐打闹发生危险，检查校园角落是否有安全隐患。
下午的工作和上午类似，学生入校、外来人员登记、物品保管、校园巡查、处理突发情况。下午上课期间，偶尔会有学生忘记带课本，家长急匆匆送来，老周快速登记，通知学生来取；偶尔会有老师外出办事，回来时拎着重物，老周会上前帮忙拎到办公楼；偶尔会有校外车辆入校，他严格检查证件，指挥车辆停放在指定区域，绝不允许车辆在校园内随意行驶。
老周还有一项重要工作，就是看管校园的物资和设施。学校的桌椅、教学设备、体育器材、消防器材，都在他的看管范围之内，每天放学前后，他都会检查教学楼、实验楼、操场的设施是否完好，是否有损坏、丢失，发现问题及时上报给学校后勤部门，从不拖延。十五年里，校园内从未发生过物资丢失、设施恶意损坏的情况，这都离不开老周的细心坚守。
傍晚五点半，放学铃声响起，走读生陆续离校，住校生开始吃晚饭、上晚自习。老周站在大门口，目送学生们离开，叮嘱骑车的学生：“路上慢点，注意安全！”“回家早点休息，别贪玩！”遇到天气不好，下雨、下雪、刮大风，他会格外操心，提醒学生：“路滑，小心点！”“把伞打好，别淋着！”
晚上六点半，住校生全部进入教学楼上晚自习，校园再次恢复安静。老周开始进行晚间巡查，这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一次巡查，要检查所有教室的门窗、灯光、电源，检查宿舍楼的门禁，检查食堂的水电开关，检查围墙四周，防止校外人员翻墙入校。晚上的校园漆黑一片，只有手电筒的光亮，老周走在空旷的校园里，脚步声格外清晰，他一步一步，认真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晚上九点半，晚自习结束，学生们陆续返回宿舍楼，大门口再次热闹起来。走读生全部离校，住校生进入宿舍，老周检查宿舍楼门禁，配合宿管老师，确保每一名住校生都回到宿舍，没有学生私自外出。等到学生们全部安顿好，已经是晚上十点多，校园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灯和门卫室的灯光。
夜间值班，是门卫工作最辛苦的环节。老周和另外一名保安轮流值守，不能睡觉，要时刻盯着监控显示器，观察校园各个角落的情况，每隔一小时，就要进行一次夜间巡查。深夜的校园寒气逼人，尤其是冬天，温度降到零下，老周裹紧大衣，拿着手电筒，在校园里巡查，脚步轻轻，生怕吵醒熟睡的学生。
深夜里，偶尔会有学生突发疾病，需要紧急送医，老周会第一时间打开校门，联系救护车，配合班主任和校医，把学生送上救护车，一直等到家长赶来，才放心回到岗位。偶尔会有恶劣天气，大风、暴雨、暴雪，他要时刻检查校园设施，防止树木倒伏、围墙倒塌、房屋漏雨，确保校园安全。
凌晨一点、三点，老周都会准时起身巡查，十五年里，无数个深夜，他都是这样度过的，从未睡过一个完整的觉，从未有过一次懈怠。在他心里，校园里睡着三千多名学生，他守着校门，就是守着三千多个家庭的希望，守着这份沉甸甸的责任，一刻都不能放松。
第二天凌晨五点，天再次微亮，老周结束夜间值班，简单收拾一下，又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巡查、开门、迎接学生，周而复始，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老周在这所学校做门卫十五年，送走了十五届毕业生，看着一批又一批学生从初一的小不点，长成高三的大孩子，考上大学，走向社会。很多学生毕业多年，放假回来还会特意来学校看看周大爷，和他聊聊天，说说自己的大学生活、工作情况。老周总能准确叫出他们的名字，记得他们上学时的样子，看着孩子们长大成才，他心里比谁都高兴，觉得这十五年的坚守，无比值得。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没有光鲜亮丽的身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校园门卫，拿着微薄的工资，干着最琐碎、最平凡的工作。每天重复着巡查、登记、开门、关门、叮嘱、帮忙，做着最不起眼的小事，却用十五年的坚守，守护了校园的平安，守护了学生的成长。
校园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都无比熟悉；每一位老师，每一届学生，他都记在心里。他是校园里最早醒来的人，也是最晚入睡的人；是学生入校时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学生离校时最后目送的人。他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却用行动诠释着责任；没有豪言壮语，却用真心温暖着每一个人。
冬天，他会提前打开门卫室的暖气，让来领东西的学生能暖和一会儿；夏天，他会准备好绿豆汤，给执勤的学生降暑；学生忘带钥匙，他帮忙联系；学生丢了东西，他帮忙寻找；学生受了委屈，他耐心安慰。他做的都是小事，却件件暖心，事事实在。
有人问老周，干了十五年门卫，不觉得枯燥吗？老周总是笑着说：“不枯燥，每天看着这些孩子，心里就亮堂，守住校园的安全，就是我最大的福气。”他没有文化，不会说漂亮话，不懂大道理，只知道拿了学校的工资，就要把活干好；守着校园的门，就要担起肩上的责；看着学生成长，就要尽自己所能护着他们。
他的双手粗糙，布满老茧，那是常年拎手电筒、搬东西、开关大门留下的痕迹；他的声音沙哑，却格外温和，那是十五年每天清晨提醒学生留下的印记；他的眼神慈祥，充满关爱，那是看着三千多名学生长大沉淀的温柔。
十五年，五千四百多个日夜，校园的门卫室亮了又暗，暗了又亮；学生们来了又走，走了又来；树木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只有老周，始终守在那扇大门前，守在那间小小的门卫室里，风雨无阻，寒暑不避，从未缺席，从未懈怠。
他是校园安全的守护者，是学生成长的陪伴者，是老师工作的助力者，是校园里最不起眼，却最不可或缺的人。他用朝朝暮暮的坚守，换来了校园的平安；用日复一日的付出，温暖了一代又一代学生的青春；用平凡琐碎的工作，书写着最朴实的责任与担当。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向校园，当学生们的笑声回荡在走廊，当夜晚的星光笼罩宿舍，当校园陷入静谧的梦乡，那扇大门前，那个熟悉的身影，始终坚守在那里，默默守护，不言不语，却无比坚定。
这就是校园门卫的日常，平凡、琐碎、枯燥，却又温暖、责任、伟大。没有鲜花和掌声，没有赞美和光环，却用最朴素的坚守，守护着青春的校园，守护着无数家庭的希望，守护着这片最纯净、最朝气蓬勃的天地。他们是校园里最可爱的人，是青春路上最默默的守护者，值得每一个人尊重与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