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篾匠
篾匠,是一门与竹子共生的古老手艺,也是旧时乡村最不可或缺的行当之一。在那个没有塑料、没有五金、没有各类工业制品的年代,人们的衣食住行几乎样样都离不开竹子与篾器:装粮食的箩筐、挑东西的扁担、晒东西的簸箕、洗菜的竹篮、装菜的菜篮、摘茶的茶篓、捕鱼的鱼篓、睡觉的竹席、乘凉的竹椅、挡风的竹帘、蒸饭的蒸笼、筛米的筛子、赶鸡的竹扫帚、小孩的竹玩具……上到老人起居,下到孩童玩耍,每一样轻巧实用的物件,都出自篾匠那双布满老茧却灵巧无比的手。篾匠不似铁匠那般火爆,不似石匠那般粗重,也不似木匠那般张扬,他们安静、细腻、耐心,终日与青竹为伴,以刀为笔,以竹为纸,将一根根生硬的竹子,劈成薄如蝉翼、细如发丝、软如绸带的竹篾,再经穿插、编织、捆扎、收口,变成生活里件件离不开的器具。这一行,靠的是眼力、手力、耐心与巧思,一根竹子,在普通人眼里只是柴禾,在篾匠手里,却是能变出万千生活器物的宝贝。
篾匠的营生,分做新篾器与修旧篾器两类。旧时农家节俭,竹篮、箩筐、簸箕、竹席用久了,要么篾条断裂,要么边角松散,要么筐口破损,绝不会轻易丢弃,都会等着篾匠上门修补。因此,乡间的篾匠大多背着一个竹制工具箱,里面装着大小篾刀、刮刀、撬刀、拉刀、锥子、夹子、墨斗、尺子、麻绳、备用篾条,肩上扛着一捆捆精选的毛竹、青竹、水竹、黄竹,走村串巷,不用特别吆喝,只要在村口停下,摆开工具,劈上几根竹条,清脆的劈竹声、刮篾声一响,村民们就知道篾匠来了,纷纷把家里破损的篾器搬出来,排着队等候修补或定做新器。
篾匠的核心,全在“劈竹”与“编织”二字。劈竹,是把整根竹子变成可用的竹篾,考验的是力气、准头与经验;编织,是把竹篾变成器物,考验的是耐心、手法与审美。一硬一软,一粗一细,一静一动,构成了篾匠手艺的全部精髓。老篾匠常说:“竹有节,人有志,篾有纹,匠有心,劈不好竹无好篾,编不好器无好用。”在篾匠眼中,每一根竹子都有生命,每一道篾纹都有方向,顺着竹性劈篾,顺着纹理编织,才能做出结实、耐用、美观、顺手的篾器。
先讲篾匠的工具,件件小巧、锋利、专用,与竹、篾完全适配,是篾匠安身立命的根本。最核心的工具,首推篾刀,刀身狭长、刀刃锋利、刀背厚实,既能劈竹、断竹,又能削节、刮青,一把好篾刀,能陪伴匠人一生。其次是刮刀,也叫刮篾刀,刀头圆润,专门用来刮去竹篾上的竹刺、竹节、粗皮,让竹篾光滑柔软,不扎手、不割手。还有撬刀,头部尖细弯曲,专门用来编织时穿插、挑压、调整篾条,修正缝隙与松紧;拉刀,用来把厚篾拉成薄篾,把宽篾拉成细篾,厚薄均匀、粗细一致;竹节铲,专门铲平竹子内部的节疤;锥子,用来穿孔、捆扎、收口;墨斗、尺子,用来量尺寸、定长短、画直线;另外还有小锤子、夹子、麻绳、棕绳,样样齐全,整整齐齐收在竹箱里,擦得锃亮,从不马虎。
材料上,篾匠对竹子的挑选极为严苛,不同的篾器,要用不同品种、不同年份、不同部位的竹子,绝不能混用。做箩筐、扁担、竹椅、桌凳等大件承重器物,要用毛竹,竹身粗壮、质地坚硬、韧性强、承重好;做竹篮、菜篮、簸箕、筛子等精细器物,要用水竹、黄竹、青竹,竹身细长、质地柔软、纤维细腻、编织起来顺滑美观;做竹席、竹帘、竹扇等轻薄器物,要用慈竹、油竹,竹皮薄、韧性足、能劈得极薄,柔软透气。竹子要选生长三年以上的老竹,不能用嫩竹,嫩竹水分大、易变形、易虫蛀、不耐用;也不能用过老的竹子,过老的竹子纤维脆、易断裂、难劈制。竹子要选向阳、挺直、无虫蛀、无裂痕、无弯曲的好竹,砍回来后,要先放在通风处阴干,不能暴晒,暴晒后的竹子会开裂、变形,无法使用。
一根竹子,从砍回到变成篾器,要经过断竹、劈块、劈片、劈篾、刮篾、分篾、编织、捆扎、收口、打磨十多道工序,每一步都不能省略,每一步都考验手艺。
第一步是断竹,把整根竹子按篾器的尺寸,用篾刀截成长短合适的竹段,去掉竹梢、竹根,只留中间笔直、均匀的部分,这是篾器的基础。
第二步是劈块,把截好的竹段,从中间一分为二,再二分为四,四分为八,劈成大小均匀的竹块。劈竹是力气活,也是技术活,篾匠一脚踩稳竹子,一手握刀,一手扶竹,刀刃对准竹节,手腕发力,顺势而下,“咔嚓”一声,竹子应声裂开,裂缝笔直、均匀,不偏不斜。新手劈竹,要么劈歪,要么劈碎,老匠人劈竹,凭手感、凭竹纹,一劈到底,笔直如线。
第三步是劈片,把竹块再劈成更薄的竹片,去掉竹芯、竹黄,只留外层的竹青与中层的竹肉。竹青是竹子最外层的表皮,质地最硬、最韧、最光滑,用来做篾器的面子、筐口、边沿,结实耐用、美观大方;竹肉质地柔软、韧性适中,用来做篾器的中层、内胆,编织顺手;竹芯质地松软、易断裂,一般弃之不用,或用来做扫帚、燃料。
第四步是劈篾,这是篾匠最核心、最拿手、最让人惊叹的绝活。把竹片放在腿上,用篾刀一点点劈,一层一层剥,能把一片竹片,劈成三层、五层、七层,甚至十几层薄篾,最外层的竹青篾,薄如蝉翼、细如发丝、软如绸带,透光透亮,手感顺滑,用来编织精细的竹席、竹篮、竹扇;中层的竹肉篾,厚薄适中、韧性充足,用来编织箩筐、簸箕、筛子等日常器物。老篾匠劈篾,不用量、不用比,眼睛一看,手起刀落,篾条厚薄均匀、粗细一致,连宽度误差都不会超过一毫,堪称绝技。
第五步是刮篾,把劈好的竹篾,用刮刀从头到尾刮一遍,刮去竹刺、竹毛、粗皮、节疤,让竹篾变得光滑、柔软、顺直,不扎手、不割手。刮篾是细活,力道要轻、速度要匀,不能刮断篾条,也不能留下毛刺,刮好的竹篾,摸上去温润顺滑,像绸缎一般。
第六步是分篾,按粗细、厚薄、长短,把竹篾分类放好,粗篾做骨架,细篾做编织,青篾做面子,黄篾做里子,分工明确,各尽其用。
到这里,准备工作才算完成,接下来进入最耗时、最考验耐心的编织环节。不同的篾器,编织手法完全不同,最基础的是挑一压一,即一根篾条向上挑,一根篾条向下压,交叉编织,形成平整的篾面;复杂一点的有人字纹、方格纹、波浪纹、梅花纹、菊花纹,编出来的篾器不仅结实耐用,还美观好看,像工艺品一样。
编织大件器物,如箩筐、竹椅、桌凳,要先扎骨架,用粗竹条做框、做梁、做腿,固定好形状,保证承重稳固、不晃不散;再用细篾编织筐身、椅面、桌面,层层穿插、步步收紧,最后捆扎牢固。
编织精细器物,如菜篮、簸箕、筛子、竹席,直接用细篾编织,纹路紧密、均匀、平整,没有缝隙、没有毛刺、没有凸起。筛子要筛孔均匀,不漏米、不卡粮;簸箕要口宽底平,簸得干净、扬得顺畅;竹篮要提手结实、篮身圆润,装得多、不勒手。
编织到最后一步,是收口,这是篾器成型的关键。筐口、篮口、席边、椅沿,都要精心收口,用粗篾包裹、缠绕、捆扎,再用锥子固定,边缘圆润、整齐、光滑、结实,不划手、不散架、不变形。收口收不好,篾器容易散开、划破手,再好的编织也白费。
全部编织完成后,还要打磨,用细砂纸、碎布,把篾器整体打磨一遍,去掉所有毛刺、凸起,让整个器物光滑、顺手、美观。有的篾匠,还会给精细的篾器刷上一层桐油,防虫、防腐、防水、耐用,用上十几年、几十年都不会坏。
一件好的篾器,编织紧密、纹路整齐、边缘光滑、结实耐用、顺手美观,盛粮不漏、挑重不弯、坐人不晃、乘凉不热,是旧时农家最实用、最贴心的器物。
比做新篾器更常见的,是修旧篾器,这也是篾匠最主要的营生。农家的篾器,天天使用,极易损坏:箩筐底磨破了,竹篮边断了,簸箕口松了,竹席裂了,筛子洞了,都要找篾匠修补。修篾器比做新篾器更考验经验,一眼就能看出损坏的地方,是断篾、是松口、是破底、是散架,手到病除。
修篾器的流程,一般是拆旧、换篾、补编、捆扎、收口,把损坏的旧篾拆掉,换上新劈的好篾,按原来的纹路补编,再把筐口、边沿重新捆扎收口,修好的篾器,和新的一样结实耐用。收费极便宜,修一个小竹篮几分钱,补一个箩筐一两毛钱,穷苦人家用鸡蛋、粮食、蔬菜就能抵账,篾匠从不计较,乡里乡亲,能帮就帮,遇到孤寡老人,常常免费修补,心善、实在、厚道,是篾匠共有的品性。
篾匠的一天,从天不亮就开始。清晨起床,整理工具、竹子,把竹子截好、劈好,然后背着工具箱、扛着竹捆,踏上乡间小路。乡间小路崎岖不平,竹捆沉重,一走就是几十里,肩膀磨得红肿、破皮,是家常便饭。走到一个村子,在村口大槐树下、晒场边、水井旁停下,摆开工具,劈几根竹条,清脆的劈竹声一响,村民们就陆续搬着破损的篾器出来,排着队等候。
孩子们最喜欢围在篾匠身边,看他劈竹、劈篾、编织,看一根根生硬的竹子,变成薄如蝉翼的竹篾,再变成漂亮的竹篮、箩筐、小玩具,觉得神奇又厉害。他们蹲在地上,捡掉落的细篾条,自己学着编织小篮子、小蚂蚱、小灯笼,一玩就是大半天。篾匠也喜欢孩子,空闲时,会用碎篾给孩子编个小蚂蚱、小篮子、小风车,孩子拿到手,能高兴好几天。
篾匠干活,话不多、手不停,从清晨忙到黄昏,面前的篾器堆成小山,修好一个,递还一个,主家当场试用,结实顺手,便喜笑颜开,连声道谢。生意好的时候,一个村子能忙一整天,直到天黑透,才收拾工具、剩余的竹篾,赶往下一个村子,或借宿村民家。
中午吃饭,就在路边树荫下,啃自带的馒头、饼子,喝几口凉水,歇上十几分钟,立刻接着干活。没有热饭热菜,没有舒适的环境,篾匠从不挑剔,只要能吃饱,就能接着干活。
一年四季,篾匠都在外面奔波。春天潮湿,竹子易软,编织要更紧;夏天干燥,竹子易脆,劈篾要更轻;秋天风大,要护住竹篾不被吹走;冬天天冷,双手冻得开裂、僵硬,握不住篾刀,却依然要在冷风里劈竹、编织,不敢停歇。他们常年与竹子、竹篾、篾刀打交道,双手布满老茧、刀伤、竹刺扎的伤痕,指甲缝里永远是竹屑、竹粉,洗都洗不干净,身上永远带着淡淡的竹子清香,这是篾匠独有的味道。
篾匠这一行,规矩多、讲究多、忌讳多,都是祖辈传下来的底线,一辈辈坚守,不敢违背。第一,选竹必精,不用嫩竹、坏竹、虫蛀竹,不偷工减料,不糊弄主家;第二,劈篾必匀,厚薄、粗细必须均匀,不粗制滥造,不影响编织与使用;第三,编织必紧,纹路紧密、结实耐用,不松散、不塌陷、不漏水、不漏粮;第四,收口必牢,边缘圆润、结实、不散架,不划手、不损坏;第五,工具必净,每天收工,把篾刀、刮刀、撬刀擦干净,不生锈、不钝、不损坏;第六,不欺老弱,对老人、小孩、穷苦人家,收费最低,能免则免,不赚黑心钱;第七,敬竹敬艺,竹子是活命的根本,不能浪费、不能踩踏、不能随意丢弃,尊重竹子,尊重手艺;第八,收徒必严,收老实、勤快、有耐心、能吃苦的徒弟,心术不正、偷懒浮躁者,绝不收留。
学篾匠,是一门苦功夫,也是一门慢功夫。徒弟入门,先学劈竹、刮篾,练力气、练手稳、练耐心,一年后才能学简单的编织,三年后才能独立做篾器、修篾器,五年才算真正出师。师傅对徒弟极严,劈篾不均匀,拆了重劈;编织不紧密,拆了重编;收口不牢固,拆了重收,不骂不长记性,不严学不出真本事。师傅常说:“咱们编的是篾器,做的是人心,手艺不精,就别吃这碗饭。”
在旧时的乡村,篾匠是最受百姓欢迎、最离不开的手艺人。没有篾匠,就没有装粮的箩筐、挑物的扁担、洗菜的竹篮、乘凉的竹椅,农家的日子就会过得磕磕绊绊、极不方便。篾匠一来,破损的篾器修好,新的篾器定做,日子就变得顺顺当当、轻便舒心。因此,村民见了篾匠,都会主动递水、让座、打招呼,格外亲近尊重。
农忙时节,篾匠更是忙得脚不沾地。家家户户要收粮、晒粮、挑粮、装粮,箩筐、簸箕、筛子、扁担使用率极高,破损极快,都等着篾匠上门修补、定做。篾匠就趁着中午、傍晚的休息时间,挨家挨户上门干活,常常忙到天黑,才收拾工具赶路。主家过意不去,会煮一碗热汤、端一碗热饭,让匠人吃口热的,篾匠总会客气道谢,记在心里,下次干活更加用心。
下雨天不能出门,篾匠就在家里劈竹、刮篾、编织,提前做好箩筐、竹篮、簸箕等常用篾器,等天晴了,再挑出去卖、出去修。
那时候的乡村,家家户户都有好几件篾器:堂屋里的竹椅、竹桌,厨房里的竹篮、簸箕、筛子,粮仓里的箩筐、竹囤,卧室里的竹席、竹枕,院子里的竹扫帚、竹篱笆。这些篾器轻巧、实用、环保、透气,陪着一家人过了一年又一年,传了一代又一代,成了家里最常用、最贴心的老物件,也成了童年最温暖的记忆。孩子们在竹椅上玩耍,在竹席上睡觉,提着小竹篮跟着大人摘菜、捡柴,拿着竹扫帚追赶鸡鸭,淡淡的竹香,伴随了整个童年。
随着时代的飞速发展,塑料、五金、化纤制品以低廉的价格、轻便的特性、耐用的特点,迅速涌入农村,取代了传统的竹篾器。塑料篮、塑料筐、不锈钢盆、化纤凉席、铁皮簸箕,随处可见,坏了就扔,便宜方便,再也没有人愿意花时间、花功夫去用竹篾器,更没有人找篾匠修补、定做。“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节俭日子,彻底成为过去;“竹器伴一生”的生活,也慢慢消失。
一夜之间,篾匠的生意消失殆尽。劈竹声、刮篾声、编织声,再也听不到了;村口再也没有排队等候的村民,再也没有堆成小山的篾器;篾匠的工具箱、篾刀、刮刀,慢慢闲置、生锈、落满灰尘;一捆捆上好的竹子,砍回来也无人问津,只能烂在山里、院里。
年轻一辈没人愿意学篾匠,又苦又累又脏,挣钱少、没面子,手还容易被竹刺、篾刀划伤,都涌向城市打工、做生意,追求更轻松、更体面的生活。老篾匠们,慢慢放下了篾刀,停止了劈竹与编织,坐在自家门口,看着家家户户的塑料、五金制品,看着年轻人随手丢弃破损的器具,眼神里满是失落、无奈与怀念。他们怀念清脆的劈竹声,怀念竹篾的清香,怀念编织的专注,怀念修好篾器后主家的笑容,怀念凭手艺吃饭、凭良心做人的安稳岁月。
如今的年轻人,大多不知道篾匠是什么,不知道竹篾器是什么,更不知道一根竹子能劈成十几层薄篾,能编织出万千生活器物。他们生活在物资充裕的时代,习惯了工业制品的便捷与丢弃,早已不懂传统竹篾器里的匠心、温情与环保,不懂“天人合一、取之自然”的古老智慧。
偶尔在民俗博物馆、老街景区、文创店里,能看到精美的竹编工艺品,摆放在玻璃柜里,标价昂贵,供人观赏、收藏,可那只是精致的展品,不再是百姓日常使用的器具,再也没有老篾匠手上的温度、烟火气与实用性。真正的乡间篾匠,真正的日用篾器,真正的劈竹编织声,已经渐渐消失在了时代的洪流里。
篾匠这一行,是三百六十行里最细腻、最温润、最贴近自然的一行。他们以竹为材,以刀为艺,以心为匠,将山野间的竹子,变成百姓家中件件离不开的器物,编织的是生活,承载的是岁月,传递的是匠心,守护的是烟火。他们不张扬、不浮躁、不偷懒、不骗人,心细如发,手稳如尺,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清贫,用一双布满伤痕却灵巧无比的手,编织出了旧时代乡村最轻便、最实用、最温暖的生活。
他们终日与青竹为伴,与竹香为邻,干着最辛苦、最细致的活,却守着最真诚、最善良的心,不偷不抢、不坑不骗、不卑不亢,凭手艺吃饭,凭良心做人,养活家人,温暖乡邻,在最平凡的角落里,撑起了无数家庭的柴米油盐、日常起居。
篾匠,一竹一篾一匠心,一编一织一生情。这一行,虽然消失在了时代的变迁里,却永远留在了那些光滑耐用的老篾器里,留在了淡淡的竹香里,留在了老一辈人的乡愁里,留在了中国人勤劳、细腻、节俭、顺应自然的品格里,永远温润,永远坚韧,永远带着竹香,不曾真正远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