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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混元丶真一

共 10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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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65章

第65章

山间的养蜂人

青云山的深处,藏着一片人迹罕至的花海,从春到秋,迎春、连翘、槐、枣、荆条、野菊次第开放,漫山遍野都是香甜的气息。就在这片花海中,常年住着一位养蜂人,姓周,大家都叫他周师傅,今年六十一岁,带着几十箱蜜蜂,在山里追花逐蜜,一住就是二十八年。

养蜂人的日子,是跟着花期走的。春天山桃开了,他就扎在山脚;初夏槐花开了,他挪到山腰;深秋野菊开了,他守在山坳。一顶蓝色的帆布帐篷,一口铁锅,几个陶罐,一排整整齐齐的木蜂箱,就是他全部的家当。帐篷就搭在花丛旁,推开帘子就能看见漫山繁花,听见蜂鸣嗡嗡,闻见满鼻香甜。

周师傅皮肤是常年日晒的深褐色,脸上刻着风霜,手上布满被蜜蜂蛰出的小疤和老茧,指缝里永远带着淡淡的花蜜香。他话不多,性子沉静,整日与蜜蜂为伴,与山林为邻,与花香为伍,习惯了寂静,也习惯了漂泊。外人看他居无定所、辛苦孤单,他却觉得,这是天底下最自在、最香甜的日子。

蜜蜂是极娇贵的生灵,怕冷、怕热、怕潮、怕农药,更怕惊扰。养蜂人的心要细、手要稳、性子要耐,一年四季都不敢松懈。每天天不亮,周师傅就起床检查蜂箱,掀开箱盖,轻轻提出巢脾,看蜂王是否安稳,看幼虫是否健康,看蜜脾是否饱满。他动作轻缓温柔,像抚摸熟睡的孩子,蜜蜂落在他的手上、肩上、头上,他也不赶不拍,任由它们爬动,彼此早已熟稔如亲人。

春天是最忙的季节。山花初开,蜜蜂繁殖旺盛,周师傅要忙着加脾、分箱、防逃、喂糖,昼夜都守在蜂场旁。夜里气温低,他裹着旧棉袄,坐在帐篷边听蜂声,蜂声平稳,他就安心;蜂声躁动,他就立刻起身查看。春风带着寒意,吹得人骨头疼,可他眼里只有漫山的花,只有箱里的蜂,只有即将到来的蜜香。

采蜜是最让人欢喜的时刻。晴好的午后,阳光暖烘烘洒在花丛上,蜜蜂成群结队嗡嗡往来,周师傅拿出摇蜜机,割蜜刀,轻轻取下封盖的蜜脾。金黄透亮的蜂蜜被封在蜡盖下,一刀割开,甜香瞬间炸开,漫遍整个山坳,浓得化不开。他把蜜脾放进摇蜜机,轻轻一摇,金黄的蜂蜜哗哗流出,滤去蜡渣,装进陶罐,清亮亮、甜丝丝,是大山最纯粹的馈赠。

他养蜂,从不喂糖掺假,从不催蜜取蜜,一定要等花蜜自然成熟、蜜蜂自己封盖才采收。他说:“蜜蜂是小生灵,辛辛苦苦采花酿蜜,人不能亏心。好蜜不用吆喝,尝一口就知道,良心比什么都金贵。”

山里的日子清苦寂寞,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离最近的村子也要走一个多时辰山路,买菜买粮都要隔几天下山一趟。帐篷夏天闷热,蚊虫成堆;冬天漏风,寒气刺骨。下雨时山路泥泞,一身泥水;刮风时沙尘扑面,满脸灰土。可周师傅从不说苦,也从没想过放弃。

他说:“山里清净,花香干净,蜂儿老实,人待它们好,它们就给你酿最甜的蜜。”

山间的养蜂人,守的不只是蜂箱,更是自然的规律,是心底的安宁,是不掺半点杂质的善良。

每年花开时节,都会有老主顾翻山来找周师傅买蜜。有城里的商人,有山下的村民,有远方回头客,大家认准他的蜜,更认准他的人。有人出高价让他多产蜜、掺果糖,他一口回绝:“我卖的是蜜,不是良心,钱可以少赚,人不能做亏心事。”

有一年春天,倒春寒突袭,夜里气温骤降,山花冻落大半,蜜蜂冻死不少。周师傅心疼得睡不着,整夜守在蜂箱旁生火取暖,把自己的棉被盖在蜂箱上,自己冻得瑟瑟发抖。那是他损失最惨重的一年,几乎绝收,可他依旧不肯掺假,不肯卖次蜜,宁愿少赚,也不砸了自己一辈子的名声。

他在山里,也救过不少迷路的人。

有登山的游客迷路困在山里,又冷又怕,找到他的帐篷,他立刻生火做饭,腾出床铺,第二天一早亲自把人送出山,分文不取。

有采药的老人摔伤在花丛旁,他听见呼救,背着药箱跑过去包扎,又扶老人回帐篷休养,直到家人赶来。

有孩子贪玩跑进深山,他放下手里的活,满山寻找,把孩子安全送回村里。

他从不张扬,从不求谢,只是淡淡一句:“山里人,遇见了,就不能不管。”

周师傅也有家人,妻子在山下守着老家,儿女在城里工作,多次劝他下山享福,别再在山里受苦。他每次都摇头。

儿子说:“爸,你养了一辈子蜂,风吹雨淋,图个啥?回家吧,我们养你。”

周师傅望着漫山的花,嗡嗡的蜂,慢慢说:“我不图钱,不图名,就图这山里的清净,图这花香,图这些小生灵离不开我。我走了,谁管它们?它们在,我就在。”

他不是离不开漂泊的日子,是离不开这片山,这些花,这群陪伴了他半生的蜜蜂。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花开了又谢,蜜采了又酿,周师傅从黑发熬到白头,帐篷换了一顶又一顶,蜂箱换了一批又一批,可他守在山里的身影,从来没有变过。

春天看山花烂漫,蜂飞蝶舞;夏天听蝉鸣阵阵,蜜香四溢;秋天观层林尽染,野菊满山;冬天赏白雪皑皑,静谧安宁。他一个人,一帐篷,一群蜂,守着山间岁月,酿着人间至甜。

我曾在夏日进山,偶遇周师傅的蜂场。漫山槐花开得雪白,甜香扑鼻,蜜蜂嗡嗡往来,蓝色帐篷安安静静,周师傅正坐在蜂箱旁,轻轻检查巢脾,神情专注温柔。看见我,他起身倒了一杯蜂蜜水,清亮甜润,一口下去,从舌尖甜到心底。

我与他闲聊,听他讲养蜂的辛苦,讲蜜蜂的习性,讲山里的四季,他的话简单朴实,却藏着对自然最深的敬畏,对生活最真的热爱。

我问他,孤单吗。

他笑了笑,指着飞舞的蜜蜂:“有它们陪着,有花陪着,有山陪着,不孤单。”

那一刻,山风拂过花海,蜂鸣轻轻回荡,阳光洒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温暖而安宁。他就像大山里一朵安静的花,一只勤劳的蜂,不喧哗,不张扬,默默坚守,默默付出,把自然的馈赠酿成甜蜜,把平凡的日子过成诗。

山间的养蜂人,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没有耀眼夺目的名声,只有二十八年如一日的坚守,只有一颗干净纯粹的心,只有一生追花逐蜜的执着。他酿的是蜂蜜,守的是良心,过的是自在,活的是坦荡。

花开不败,蜂鸣不止,养蜂人的身影,永远留在青云山的花海中,留在人间最清甜、最干净的岁月里。

村口的修鞋匠

我们村口的老槐树下,常年摆着一个修鞋摊。摊主姓马,是个沉默寡言的老人,大家都叫他马师傅,他在这棵槐树下修了四十年鞋,从青年到暮年,一把锤子,一枚锥子,一卷线,一管胶,修补了无数双鞋,也修补了无数人脚下的路。

修鞋摊极其简单:一个掉了漆的木箱子,里面装着各色鞋线、鞋掌、铁钉、胶水;一把磨得发亮的小马扎;一个挂工具的旧木板。摊子就靠在老槐树粗壮的枝干旁,夏天有浓荫遮日,冬天有树干挡风,一摆就是四十年,成了村口最固定、最熟悉的风景。

过去日子穷,一双鞋要穿好几年,破了补,补了穿,鞋底磨平了钉掌,鞋面破了缝线,鞋跟掉了粘牢,绝不会轻易扔掉。马师傅的手艺,是全村最好的,不管是布鞋、胶鞋、皮鞋、解放鞋,到了他手里,都能修得结实耐穿,舒适合脚。

他修鞋,慢、细、牢,绝不糊弄。鞋底磨薄了,他就选最厚的橡胶掌,用铁钉一颗颗敲紧,线要缝得密,胶要涂得匀,每一针每一线都扎扎实实。他常说:“鞋是人的脚,路是人走的,鞋修不好,路就走不稳。做人也一样,根基要牢,才能站得稳。”

马师傅话极少,一天到晚坐在马扎上,低头穿针引线,敲敲打打,除了工具碰撞的声响,几乎听不到他说话。有人来送鞋,他点点头;有人来取鞋,他递过去;有人问价,他伸出手指,比个数字,便宜得让人不好意思。老人、孩子、困难人家,他常常不收钱,摆摆手,继续低头修鞋,沉默得像老槐树底下一块安静的石头。

我小时候,鞋子破得最快,跑跳、爬树、踩泥,鞋底磨穿、鞋面开线是常事。娘总把我领到马师傅的摊前,他接过鞋,看一眼,二话不说,放在腿上,穿针、缝线、敲掌,动作熟练沉稳。不过片刻,破鞋就修好了,结实又好穿。我递上几毛钱,他接过,塞进木箱的小抽屉里,依旧不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一下,算是笑。

村口的修鞋匠,守的不只是一双鞋,是一家人的生计,是脚下的路途,是朴素日子里的踏实与安稳。

修鞋摊旁,永远聚着几个老人。他们坐在槐树下晒太阳、聊天、下棋,等着马师傅给修鞋,也陪着他打发沉默的时光。老槐树的叶子黄了又绿,落了又生,树下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只有马师傅,依旧坐在马扎上,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修补着一双又一双旧鞋。

春天,他迎着暖风修鞋,柳絮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他也不拂去,专心致志;

夏天,他坐在浓荫里,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鞋上,他抬手抹一把,继续敲敲打打;

秋天,落叶铺满地面,他一边修鞋,一边随手扫开身旁的叶子,安静从容;

冬天,寒风刺骨,他裹着旧棉袄,双手冻得通红开裂,可握锥子的手依旧稳当。

有一年冬天,大雪封村,路面结冰,马师傅依旧准时出摊。他说:“总有赶路的人,总有鞋破的人,我在这儿,他们就有个修鞋的地方。”那天雪大风冷,几乎没有行人,他从早坐到晚,木箱上落满白雪,像一尊安静的雕像。

他修的不只是鞋,还有人心,还有生活里的小缺口。

有个孩子要上学,鞋破了没法走路,哭着跑到村口,马师傅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免费给他修好,让孩子能按时走进课堂。

有个男人要外出打工,临行前鞋坏了,急得团团转,马师傅优先给他修好,分文不多收,只说一句:“路上走好。”

有个老人腿脚不便,没法来摊前,马师傅就背着工具箱上门修鞋,来回走几里地,从不嫌麻烦。

有个年轻人失恋失意,坐在槐树下发呆,鞋破了也不管,马师傅默默拿过鞋,修好放在他身边,没说一句话,却让年轻人红了眼眶。

他从不说安慰的话,也不讲大道理,只用一双双修好的鞋,告诉人们:路坏了可以修,鞋破了可以补,日子难了,只要一步步走,总能走过去。

后来,日子越来越好,大家都买得起新鞋,破了就扔,再也没人愿意花时间修鞋。马师傅的生意越来越冷清,有时候一整天都等不到一个顾客,可他依旧每天准时出摊,把工具箱擦干净,把工具摆整齐,坐在老槐树下,静静等着。

儿女在城里安家,多次要接他去享福,他都不肯。

“我走了,万一有人想修鞋呢?万一有老人舍不得扔鞋呢?”

他守的早已不是生意,是习惯,是念想,是村口四十年不变的陪伴,是老槐树底下一段安静的岁月。

老槐树一年年老去,马师傅的头发也一年年白了,背驼了,眼花了,穿针要凑得很近,敲钉子的手也微微颤抖,可他依旧坚持着,像槐树扎根泥土一样,扎根在村口。

我每次回老家,都会特意走到老槐树下,看一看马师傅。他依旧坐在马扎上,低头修补一双旧鞋,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安静而温暖。我把自己穿旧的鞋递给他,他接过,慢慢修补,动作虽慢,却依旧结实。

修好鞋,我要给钱,他摆摆手,只收一点点,多了坚决不要。

“不值钱的活,不用多给。”

他一辈子清贫,一辈子沉默,一辈子守在村口,用一把锥子,一卷线,修补了无数人的路途,温暖了无数人的日子。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没有轰轰烈烈的名声,却用四十年的坚守,成为村口最让人安心的存在。

老槐树依旧枝繁叶茂,修鞋摊依旧安安静静,马师傅依旧坐在树下。风吹过树叶沙沙响,像是在陪伴这位沉默的老人。

村口的修鞋匠,修的是鞋,补的是路,守的是岁月,暖的是人心。他是时光里的匠人,是烟火里的好人,是刻在每个村里人心里,最朴素、最安稳的记忆。

院中的石碾子

我老家的院子里,放着一盘老石碾,由碾盘、碾砣、木架组成,青灰色的石头被岁月打磨得温润光滑,纹路里藏着几十年的糠屑与时光。这盘石碾,是太爷爷那一辈亲手打造的,到如今,已经静静立在院中八十多年。

在没有粉碎机、没有磨面机的年代,石碾是家里最重要的物件。玉米、小米、小麦、高粱,都要靠它碾成面粉、碾成糠皮,一家人的口粮,全靠这盘石碾一点点碾出来。

推碾是件辛苦活,要两个人合力,一人扶架,一人推杠,绕着碾盘一圈又一圈走。碾砣沉重,滚在碾盘上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每推一圈,都要使出浑身力气。推不了多久,就满头大汗,腰酸腿软,可为了一家人的饭,再累也要坚持。

我小时候,最常见的画面,就是爷爷和奶奶围着石碾推粮。爷爷推着木杠,奶奶扶着架上的刮板,把粮食不断推向碾砣下方,石碾咕噜咕噜转动,金黄的玉米慢慢变成细碎的糁子,雪白的小麦慢慢碾成面粉,香气在院子里散开,那是粮食最原始、最踏实的味道。

我总爱凑在旁边,跟着石碾跑,伸手摸一摸光滑的碾盘,抓一把温热的粮食,觉得新奇又好玩。奶奶怕我被碾砣碰到,总把我拉到一边,笑着说:“慢点儿,这碾子沉,碰着可不是闹着玩的。”

农闲时节,院里的石碾最热闹。左邻右舍都会来借碾,排队推粮,你帮我推一圈,我帮你扫一把,院子里充满了说笑声、推碾声、粮食摩擦声,烟火气十足。

大家一边推碾,一边聊庄稼,聊收成,聊家常,烦恼随着碾砣的转动散去,喜悦随着粮食的香气散开。石碾不说话,却承载着一院子的热闹,一村子的人情,一家人的温饱与希望。

春天,碾新收的小米,金黄饱满,碾出来的米香飘满全村;

夏天,碾晒干的玉米,颗粒饱满,碾成糁子煮粥,香甜浓稠;

秋天,碾新收的小麦,碾成白面,蒸馒头、包饺子,是一年最丰盛的时刻;

冬天,碾杂粮豆面,熬粥过冬,暖身暖心,安稳度过寒冬。

石碾碾的不只是粮食,是一家人的温饱,是一年年的收成,是平平淡淡、扎扎实实的日子。

爷爷的腰,就是年轻时推碾累弯的。他一辈子与土地打交道,与石碾打交道,把力气都耗在了这盘青石碾上,把一家人的日子,碾得安稳踏实。奶奶的手,也被木杠磨出厚厚的老茧,可她依旧每天围着石碾转,把粮食碾得细细的,把日子过得细细的。

他们常说:“石碾沉,人心要实;粮食细,日子要稳。一步一步推,一口一口吃,日子就不会差。”

后来,村里有了电磨、粉碎机,磨面只要几分钟,又快又细,再也不用费力推石碾。慢慢的,院中的石碾被闲置下来,再也没有咕噜咕噜的转动声,再也没有热闹的推碾人,只有满院的落叶,落在碾盘上、碾砣上,安静地堆积。

有人说,石碾没用了,占地方,砸了铺路吧。

全家人都不同意。

爷爷说:“这碾子养活了我们家四代人,是家里的根,不能砸。”

于是,石碾依旧静静立在院中,风吹日晒,雨雪浸润,青石更加温润光滑,像一位沉默的老人,守着旧院,守着家人,守着一段难忘的岁月。

爷爷每天都会打扫石碾,把落叶扫干净,把碾盘擦一擦,像对待一位老朋友。他常常坐在碾盘旁,抽着烟,看着石碾发呆,眼里满是怀念。那些推碾的日子,虽然辛苦,却过得热闹、踏实、有奔头。

我每次回老家,都要坐在石碾上,摸一摸光滑的碾盘,转一转沉重的碾砣,听它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仿佛又看见爷爷奶奶围着石碾忙碌的身影,仿佛又闻到粮食的清香,仿佛又回到了烟火浓浓的童年时光。

石碾虽老,却依旧结实;岁月虽远,记忆却依旧清晰。

它碾过粮食,碾过岁月,碾过辛苦,碾过欢喜,碾过一家人一代又一代的日子。它见证了家里的贫穷与富足,见证了亲人的离去与归来,见证了旧院的安静与热闹,见证了乡村从缓慢到匆忙的变迁。

如今,爷爷不在了,奶奶也老了,我也长大离开了家,旧院渐渐安静冷清,只有那盘石碾,依旧静静立在院中,不言不语,不离不弃。

它是旧院的魂,是家人的根,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是人间最朴素、最温暖的记忆。

风吹过院子,落叶落在碾盘上,阳光洒在青石上,温暖而安静。院中的石碾,依旧守着岁月,守着旧院,守着我们一家人永远的根。

咕噜咕噜的碾声,早已远去,可那份踏实、那份温暖、那份烟火气,永远留在心底,生生不息,永不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