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归乡岁暖
新年的脚步在不知不觉间悄然临近，时光如同细沙，在指缝间悄无声息地流逝。我与 T生约定一同返乡过年，经过一番努力，终于顺利抢到回家的车票，满心期待地踏上了归途。
出发那日，我们一行两大一小，手中提着满满的礼物。腊月的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掠过车窗，发出沙沙的轻响。我紧紧握着小苹果的手，掌心渐渐沁出薄汗，心中满是忐忑。身旁的 T生敏锐地察觉到我的紧张，温柔地将围巾往我肩头拢了拢。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与车内温暖的气息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剂定心丸，让我原本不安的心渐渐安定下来。六岁的小苹果趴在车窗上，鼻尖被冻得通红，却依然兴奋不已，指着窗外欢呼道：“妈妈快看！好多小雪花在跳舞！”那清脆的童音，为这略显沉闷的旅途增添了几分欢快的色彩。
沙市站的霓虹在纷飞的雪幕中晕染成暖黄的光斑，朦胧而温馨。一出站，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我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此次行程的第一站，是先在 T在老家小住两日，等到大年三十再前往我家。刚走出出站口，就看到一位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人群中不住地张望。他眼神中满是期待，当看到我们的身影时，立刻快步向我们走来。T生轻轻推了推我，说道：“小 K，这是我爸。”“叔叔好！”小苹果也脆生生地喊道：“爷爷好！”老人家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不住地点头，热情地招呼道：“走走走，跟着爷爷去上车！”
车子在沙市一处商品房的地下停车库缓缓停下。站在这陌生的环境中，我心中不禁暗自揣测，楼上究竟住着怎样的一家人，又会有怎样温馨的故事在等待着我们？
跟着爷爷走进电梯，我们一路上闲聊着家常。“我们住 8楼，房子不大，五房两厅。”爷爷笑着说道，“大过年的，家人们就该热热闹闹地聚在一起。你弟弟家平时住在别处，知道你们要回来，小 T老早就叮嘱我们过来收拾了。”电梯门缓缓打开，一位打扮洋气的阿姨满面笑容地迎了出来，我猜想这应该就是 T生的妈妈。我们连忙上前打招呼，并将手中的礼物恭敬地递上。
阿姨笑容满面地接过礼物，热情地拉着我们走进客厅：“这就是小 K吧，还有可爱的小苹果！快坐快坐，别客气！阿姨给你们泡杯热茶，暖暖身子。”不一会儿，阿姨不仅端来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还贴心地递上三份香甜的莲子羹，“饿了吧，来吃点这个。”我们连忙道谢，随后便与叔叔阿姨愉快地聊起了家常。
眼看夜色渐深，阿姨亲切地说道：“小 K，主卧和旁边的次卧我都铺好床了，也打扫干净了。这几天路上辛苦，要是困了就早点休息。叔叔阿姨睡得早，这会儿就不打扰你们年轻人啦。”说着，她给叔叔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起去了远处的偏房休息。
一路奔波，确实疲惫不堪。我将行李拉到主卧，催促小苹果赶紧刷牙洗澡。等一切收拾妥当，我们便沉沉睡去。
第二天，我们一觉睡到快十一点。老人家十分体贴，没有前来敲门叫醒我们，而是早早出门买了菜，在厨房里忙碌地准备起午餐。阵阵诱人的香味飘进房间，我忍不住推了推还在熟睡的 T生：“不早啦！你看叔叔阿姨都在做饭了，我们可别不好意思。”洗漱完毕后，我们向叔叔阿姨问了早安，随后又去叫醒小苹果。叔叔阿姨连忙说道：“昨天累了一天，让小朋友多睡会儿，晚点再叫也不迟。你们现在饿不饿？饿的话，阿姨给你们盛碗汤先。”我连忙摆手拒绝：“不饿，阿姨。我们平时都是一日两餐。辛苦二位了！”说完，我便去看小苹果了。
在 T回老家的第一顿午餐，每一道菜都充满了浓郁的家乡风味，让人回味无穷。阿姨的厨艺堪称一绝，我由衷地赞叹道：“阿姨，T生的厨艺也特别好，肯定是遗传了您的好基因！”阿姨听了，笑得合不拢嘴，不住地招呼我们多吃菜。
午饭过后，我们挑选了一些礼物，前往 T去弟弟家吃晚饭。一大家子围坐在餐桌旁，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宛如一顿满汉全席，欢声笑语回荡在房间里，温馨又热闹。晚饭结束后，叔叔阿姨先行离开，给我们三人留下了自由活动的空间。
转眼便到了大年三十，空气中浮动着细密的爆竹碎屑，连寒风都裹着糯米香。T生和我一拍即合，决定在沙市附近的馆子摆一桌热闹的年夜饭。我们顶着呼啸的北风穿梭街巷，玻璃窗上的冰花映出餐馆招牌的红光，有的馆子挤满了提前订位的客人，热气混着欢笑声从门缝里溢出；有的后厨飘来卤味香气，却因空间逼仄难以容纳两大家子。直到拐进一条挂满红灯笼的巷子，瞧见“团圆酒家“门前贴着崭新的烫金对联，雕花窗棂里透出暖黄的灯光，我们才终于敲定了这方年夜饭的落脚处。
包间里转盘上早已摆好八冷碟，翡翠般的凉拌莴笋丝、琥珀色的桂花糖藕，在宫灯映照下泛着诱人光泽。当 T生的弟弟抱着小女儿，和妻子推着坐在儿童车里的小儿子走进来时，两个孩子的虎头帽上缀着的银铃铛叮当作响。叔叔阿姨紧随其后，羽绒服上还沾着零星雪粒，手里提着精心准备的压岁红包。
“快给爷爷奶奶拜年！“弟弟家的小女儿扎着冲天辫，脆生生地作揖：“祝爷爷奶奶岁岁平安！“小苹果也跟着有样学样，三个孩子红扑扑的脸蛋凑在一起，活像三枚熟透的苹果。长辈们笑着将红包塞进孩子们口袋，红包上的烫金“福“字蹭得孩子们鼻尖发痒。弟弟家的小儿子忍不住拆开红包一角，露出里头整齐叠放的崭新钞票，兴奋地举着喊：“我要买烟花！“逗得满屋子人哈哈大笑。
随着热菜陆续上桌，年夜饭的氛围愈发热烈。油亮的红烧狮子头冒着腾腾热气，鱼身上撒的葱丝在豉油里舒展；砂锅咕嘟作响，炖得软烂的牛筋吸饱了汤汁。T生的妈妈夹起一个元宝形状的饺子，神秘兮兮地说：“这里面有硬币，吃到的人今年一定发大财！“三个孩子立刻埋头苦吃，腮帮子鼓得像小仓鼠，惹得大人们纷纷举着手机记录这可爱的一幕。推杯换盏间，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将霓虹灯晕染成朦胧的光晕，而屋内的欢声笑语，早已漫过了杯盏相碰的脆响，化作最温暖的新年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