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盛世长歌》第二集剧本
第二集罢免中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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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
淡入
[字幕:开元元年(公元713年)十月]
画面:长安皇城·清晨·外景
秋意渐浓,长安城的槐树叶子已经开始变黄。晨雾中,大明宫的轮廓依然巍峨。
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坊门次第打开,百姓开始新的一天。
画面:长安街头·清晨·外景
一个卖豆浆的摊贩正在吆喝。几个早起的人围坐在矮桌旁,喝着热豆浆,吃着胡饼。
食客甲:(喝了一口豆浆)听说了吗?新宰相姚崇,把好几个官员给罢免了。
食客乙:罢免就罢免呗,当官的那么多,少几个怎么了?
食客甲:你不懂。罢免的那些,都是有来头的。听说有一个,是当今圣上当太子时的伴读。
食客乙:(吃惊)啊?那也敢罢?
食客甲:(压低声音)所以我说,这位姚相,胆子大着呢。
远处,一队官员的轿子经过。食客们赶紧低头,不再议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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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场姚崇府邸·书房·清晨·内景
姚崇已经坐在书案前,借着晨光批阅公文。案上堆着厚厚的卷宗,他的笔不时在上面圈点批注。
姚彝端着一碗粥和一碟小菜进来,轻轻放在案角。
姚彝:父亲,您又一夜没睡?
姚崇:(头也不抬)睡了。睡了一个时辰。
姚彝:(心疼)父亲,您这身子骨……还是得注意歇息。
姚崇:(放下笔,揉了揉眼睛)歇息?我也想歇息。可你看看这些——(指着案上的卷宗)都是各地送来的陈年积案,压了三年五年甚至十年的。百姓等着伸冤,我睡得着吗?
姚彝:可是……
姚崇:(摆摆手)行了,我知道你为我好。粥放下,我一会儿喝。
姚彝无奈,只好退到一边,却没有离开。
姚崇拿起碗,喝了一口粥,忽然想起什么。
姚崇:对了,昨天是不是有人送来一封信?
姚彝:是。是姜皎姜大人派人送来的。
姚崇:姜皎?就是那个……陛下当太子时的伴读?
姚彝:正是。他现在是岐王府参军。信上说,想约父亲过府一叙。
姚崇:(眉头微皱)信呢?
姚彝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姚崇接过,拆开看了一遍,然后放在案上。
姚彝:父亲,您去吗?
姚崇:(摇头)不去。
姚彝:为什么?姜皎是陛下旧交,结交一下,对父亲也有好处。
姚崇:(看着他)儿子,你知道什么叫“好处”?
姚彝:这……
姚崇:当宰相的“好处”,就是把该做的事做好。不是结交权贵,不是攀附关系。姜皎约我过府,无非是想让我在朝中关照他。我若去了,他日他有所求,我帮不帮?不帮,得罪人;帮,违了规矩。不如一开始就不去。
姚彝若有所思。
姚崇:回信,就说我公务繁忙,改日再登门拜访。记住,只是“改日”,不是答应。
姚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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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场大明宫·延英殿·日·内景
李隆基正在与几位大臣议事。姚崇、郭元振等人都在。
李隆基:姚卿,你递上来的那份名单,朕看过了。罢免四十三人,其中十二人是州刺史,剩下的也都是各衙门的要职。朕想问的是——这些人,都该罢?
姚崇:回陛下,臣仔细查过。这四十三人,有的是买官得来,有的是靠关系升迁,有的在职期间贪赃枉法,有的能力平庸尸位素餐。臣以为,都该罢。
李隆基:(沉吟)可是……这里面有一个叫郑温的,是朕的远房表舅。他当刺史三年,虽然没什么大功,但也没什么大过。这样罢免,是不是……
姚崇:(直视李隆基)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没什么大过,就能占着位置吗?
李隆基一愣。
姚崇:陛下,天下刺史三百多个,每个位置,都是用来治理一方百姓的。占着位置不做事,和占着茅坑不拉屎有什么区别?百姓纳粮纳税,养着这些官员,不是让他们占着位置的。是要他们做事的。
郭元振:(忍不住)姚相,话也不能这么说。郑温毕竟是皇亲,总要给几分面子。
姚崇:(看向郭元振)郭将军,面子重要,还是百姓重要?
郭元振语塞。
李隆基:(沉默片刻)姚卿说得对。是朕想岔了。就按你说的办。
姚崇:臣遵旨。不过陛下,臣还有一事要奏。
李隆基:说。
姚崇:臣听说,陛下最近想提拔一个人——岐王府参军姜皎。
李隆基:(微微惊讶)你怎么知道?
姚崇:臣是宰相,朝中人事调动,臣自然要过问。听说陛下想擢姜皎为吏部郎中?
李隆基:是有这个想法。姜皎是朕的旧交,为人忠诚可靠,办事也勤勉。朕想给他个机会。
姚崇:陛下,姜皎现任什么官职?
李隆基:岐王府参军。
姚崇:参军是从七品。吏部郎中是从五品。陛下要从七品擢升到五品,这是连升六级。
李隆基:(皱眉)姚卿的意思是……不妥?
姚崇:臣请问陛下,姜皎有何功劳?有何政绩?
李隆基:这……他跟随朕多年,忠心耿耿。当年朕还是临淄王时,他就跟着朕了。
姚崇:那是私谊。陛下用人,是为天下用人,不是为自己用人。若是因为私谊就破格提拔,那满朝文武,谁没有私谊?今天陛下提拔姜皎,明天就有人来求陛下提拔自己的私谊。到时候,朝中全是靠关系上来的官员,谁还会凭本事做事?
李隆基脸色有些不好看。
郭元振:(打圆场)姚相,陛下只是有这个想法,还没下旨呢。
姚崇:臣知道。所以臣赶在陛下下旨之前,把话说清楚。陛下若觉得臣说得不对,尽管下旨。臣不会拦着。
李隆基看着他,沉默良久。
李隆基:(缓缓开口)姚卿,朕知道你是为朝廷好。可是姜皎他……
姚崇:(打断)陛下,臣斗胆问一句:若姜皎真有才干,为什么这些年只能在王府当个参军?若他真有政绩,为什么臣从未听说过他做过什么利国利民的事?
李隆基无话可说。
姚崇:陛下,臣不是针对姜皎。臣是针对这件事。陛下是明君,应该明白一个道理——朝廷的官职,不是用来赏赐私谊的。是用来治理天下的。
殿中一片寂静。
李隆基:(忽然笑了)姚卿,你说得对。是朕想得不周。姜皎的事……暂且搁置吧。
姚崇跪倒:陛下圣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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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场岐王府·花园·日·外景
姜皎(约35岁,衣着华贵,面带喜色)正在花园里踱步,不时望向院门方向。
旁边站着一个管家。
管家:大人,您都等了一个时辰了。要不先进屋歇会儿?
姜皎:不等了,不等了!(搓着手)我估摸着,旨意今天就该到了。吏部郎中啊,从五品!你说,陛下是不是还记得我这个旧人?
管家:那是自然。陛下跟您,那是打小的情分。
姜皎:(得意)那是。当年陛下还是临淄王的时候,我们就一起喝酒、骑马、打猎。有一次陛下遇险,还是我救的他。(感慨)这么多年了,陛下还记得。
远处传来脚步声。一个仆人匆匆跑来。
仆人:大人!大人!宫里来人了!
姜皎眼睛一亮,快步迎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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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场岐王府·大门·日·外景
姜皎带着管家,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
一队人马缓缓行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宦官,手中捧着一卷黄绫。
姜皎:(跪倒)臣姜皎,恭迎天使!
年轻宦官下马,走到他面前,却没有宣读圣旨,而是将他扶起。
年轻宦官:姜大人,请起。陛下让奴才带句话。
姜皎:(一愣)什么话?
年轻宦官:陛下说,姜皎是朕的旧交,朕本想提拔他。但姚相说,朝廷用人,当凭才干,不当凭私谊。朕觉得姚相说得对。所以……此事暂且搁置。请姜大人莫要见怪。
姜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年轻宦官:话带到了。奴才告退。
他翻身上马,带着人马离去。
姜皎站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管家:(小心翼翼)大人……
姜皎:(忽然笑了,笑得很勉强)好……好啊……姚相……姚崇……
他转身,大步走回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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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场姜皎府邸·书房·日·内景
姜皎坐在书房里,面前摆着一壶酒。他已经喝了好几杯,脸色微红。
一个中年幕僚站在一旁。
幕僚:大人,息怒。姚崇是新宰相,正是得势的时候,您犯不着跟他硬碰。
姜皎:(冷笑)硬碰?我敢跟他硬碰吗?他是宰相,我只是个王府参军。(又喝了一杯)可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跟陛下多少年了?他姚崇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骑驴进城的糟老头子!
幕僚:大人,话不能这么说。姚崇虽然得罪了您,但他说的那些话,也不是没有道理。朝廷用人,确实……
姜皎:(猛地放下酒杯)你也帮着他说话?
幕僚:(赶紧)不敢不敢。属下是替大人着想。大人现在要做的,不是跟姚崇斗,是等。
姜皎:等?等什么?
幕僚:等机会。姚崇这么干,得罪的不止您一个。那四十三个人,谁的背后没有亲戚朋友?这些人加起来,够他喝一壶的。大人只要耐心等着,早晚有机会。
姜皎看着他,慢慢平静下来。
姜皎:你说得对……我等。我等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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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场大明宫·御花园·黄昏·外景
夕阳西下,御花园里的菊花盛开。李隆基独自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盘棋,却是自己跟自己下。
高力士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李隆基:(落下一子)高力士,你说,姚崇今天说的那些话,有没有道理?
高力士:奴才不敢妄评。
李隆基:朕让你说。
高力士:(想了想)姚相说的,自然是有道理的。只是……(犹豫)
李隆基:只是什么?
高力士:只是姜皎大人那边,确实有些……委屈。他跟了陛下这么多年,忠心耿耿,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李隆基:(看着他)你也觉得朕该提拔他?
高力士: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说……陛下可以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既照顾了规矩,也不让旧人寒心。
李隆基:(若有所思)两全其美的办法……什么办法?
高力士:奴才愚钝,想不出来。但奴才觉得,陛下一定能想出来。
李隆基笑了。
李隆基:你呀,就会说好听的。
他站起身,望着远处的夕阳。
李隆基:姚崇说得对,朕是皇帝,不是某一个人的皇帝。朕要对得起天下人。可是……姜皎他们,也是跟着朕出生入死的人。朕也不能让他们寒心。(顿了顿)这皇帝,真难当。
高力士:陛下,难当的皇帝,才是好皇帝。容易当的,那是昏君。
李隆基回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李隆基:高力士,你这话……有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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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场广州·都督府·日·内景
[字幕:广州]
一个中年官员(53岁,面容刚毅,身着官服)正坐在堂上审案。此人正是广州都督——宋璟。
堂下跪着一个胡商,旁边站着一个汉人摊贩。
胡商:(用生硬的汉语)大人!他,欺负我!我的货,他抢!
摊贩:(辩解)大人,冤枉啊!是他欠钱不还,我才扣了他的货!
宋璟:(沉声)一个一个说。胡商,你先说。
胡商:大人,我是大食来的商人。三个月前,在他这里买了……(掰着指头数)绸缎二十匹,说好了一百贯钱。我付了五十贯,剩下的,说好这个月付。可他今天,突然抢我的货!
宋璟:(看向摊贩)你来说。
摊贩:大人,他胡说!他确实买了二十匹绸缎,付了五十贯,剩下五十贯说好一个月付。可这都三个月了,他不但不付,还又来找我买!我不卖给他,他就骂人!我一气之下,才扣了他后来要买的货!
宋璟:(对胡商)他说的是真的?
胡商:(低头)我……我最近手头紧,想晚点付……
宋璟:(一拍惊堂木)大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不但不还钱,还想继续赊账?当本官是三岁小孩吗?
胡商:(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这就还!这就还!
宋璟:那五十贯,现在能还吗?
胡商:能!能!我身上带着呢!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双手奉上。
宋璟:(对摊贩)你,过来。钱够不够?
摊贩数了数,点头:够了够了。
宋璟:那好。钱你收着,货还给他。此事到此为止。
摊贩:是。
胡商:(磕头)多谢大人!多谢大人!
宋璟:(看着他)慢着。本官还有话说。
胡商抬头。
宋璟:你是大食来的商人,远涉重洋来大唐做生意,不容易。大唐欢迎你,但你要守大唐的规矩。欠债不还,在哪国都是犯法的。记住了吗?
胡商:记住了记住了!小人再也不敢了!
宋璟:去吧。
胡商和摊贩退出。堂上安静下来。
一个年轻属官走过来。
属官:都督,您对这胡人,倒是挺客气的。
宋璟:(看他一眼)客气?我没打他板子,已经算客气了。
属官:可是……他是胡人啊。
宋璟:胡人怎么了?胡人也是人。只要他守大唐的规矩,就是大唐的客人。不守规矩,不管他是胡人还是汉人,本官一样办他。
属官:属下受教。
宋璟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街市。
宋璟:广州这地方,海外商人多。他们来,是给大唐送钱的。咱们要以礼相待。但礼归礼,法归法。礼法分明,他们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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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场广州·码头·日·外景
码头上,停着几艘巨大的海船。各种肤色的商人正在装卸货物。
刚才那个胡商,正站在一艘船旁,对几个同伴说着什么。
胡商甲:(激动)那位宋都督,真是个好官!他断案公正,不偏不倚!我在波斯、在大食、在天竺,都没见过这么好的官!
胡商乙:真的?
胡商甲:真的!他还说,只要守大唐的规矩,就是大唐的客人!
胡商丙:(点头)那我们以后,可以多来广州做生意。
胡商甲:对!我下次要带更多的货来!
远处,宋璟骑马经过码头,远远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策马离去。
胡商们看见了,纷纷朝着他的方向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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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场长安·姚崇府邸·书房·夜·内景
姚崇正在灯下看信。看完了,他微微皱眉,把信放在案上。
姚彝端着一盏茶进来。
姚彝:父亲,谁的信?
姚崇:宋璟的。
姚彝:(惊讶)广州都督宋璟?他给父亲写信?
姚崇:嗯。他听说我拜相了,写来贺信。(指着信)你看,这字写得,刚劲有力,一笔一划,一丝不苟。人如其字。
姚彝:(接过信看了看)父亲,宋璟这人,儿子听说过。都说他为人刚正,执法如山,是个好官。
姚崇:好官?岂止是好官。(站起身,踱步)当年则天皇帝时,他就在朝中。因为不肯依附张易之兄弟,被贬出京。中宗时,又因为不肯依附韦后,再次被贬。三次了。这样的人,天下能有几个?
姚彝:那父亲的意思是……
姚崇:(看着他)我想把他调回京城。
姚彝:(吃惊)调回京城?可是……他是父亲的人吗?儿子听说,他跟父亲并没什么交情。
姚崇:交情?(笑了)儿子,当宰相的,不能只用自己人。要用能人。谁有本事用谁。宋璟有本事,就应该让他来京城。
姚彝:可是……他若来了,会不会……跟父亲争?
姚崇:(看着儿子,目光深邃)争?争什么?争权夺利?儿子,你记住——这个天下,不是姚家的天下。是李家的天下,是百姓的天下。谁能让这天下更好,谁就应该站到前面来。宋璟若真比我强,我把位置让给他,又有何妨?
姚彝愣住了。
姚崇:(拍拍他的肩)你还年轻,慢慢就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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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场大明宫·延英殿·日·内景
李隆基正在批阅奏章。高力士走进来。
高力士:陛下,姚相求见。
李隆基:宣。
姚崇进来,跪倒。
姚崇:臣姚崇,叩见陛下。
李隆基:起来吧。姚卿,什么事?
姚崇:(起身)臣有一事,想请陛下圣裁。
李隆基:说。
姚崇:臣想举荐一个人——广州都督宋璟。
李隆基:(放下笔)宋璟?朕知道他。则天皇帝时的名臣。怎么了?
姚崇:臣想请陛下召他回京,任刑部尚书。
李隆基:(微微惊讶)刑部尚书?那是要职。姚卿,你跟他有旧?
姚崇:臣与他,并无深交。但臣看过他办案的卷宗,也听说过他在广州的作为。此人刚正不阿,执法如山,正是刑部尚书的最佳人选。
李隆基:(沉吟)可是……他当年得罪过不少人。若召回京城,会不会……
姚崇:陛下,臣斗胆问一句:陛下要的是好人,还是听话的人?
李隆基一愣。
姚崇:好人,不一定听话。听话的人,不一定好。宋璟这人,脾气倔,性子直,得罪人是常有的事。但正因为他得罪人,才说明他办事不徇私。臣以为,这样的人,比那些八面玲珑、谁都不得罪的人,强一百倍。
李隆基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隆基:姚卿,你举荐宋璟,就不怕他将来取代你?
姚崇:(也笑了)陛下,若他真能取代臣,说明他比臣强。臣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隆基:(点头)好。就依你。传旨:召广州都督宋璟入京,任刑部尚书。
姚崇:臣替宋璟,谢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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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场广州·都督府·夜·内景
宋璟正在灯下看书。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属官冲进来,满脸喜色。
属官:都督!大喜!大喜!
宋璟:(抬头)什么大喜?
属官:朝廷来旨了!召都督入京,任刑部尚书!
宋璟愣住了。
属官:都督?您不高兴?
宋璟:(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前)刑部尚书……谁举荐的我?
属官:听说是姚相。姚崇姚相。
宋璟沉默了。
属官:都督,您跟姚相有交情?
宋璟:(摇头)没有。只见过几面,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属官:那他为什么……
宋璟:(转身,看着他)因为他是个明白人。
属官:明白人?
宋璟:他知道什么人该用,什么人不该用。他不看交情,不看派系,只看本事。(顿了顿)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宰相。
他走到案前,开始收拾东西。
属官:都督,您这是……
宋璟:收拾行李。明天就动身。
属官:这么急?
宋璟:(看他一眼)京城等着我呢。不能让人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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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场长安·姜皎府邸·夜·内景
姜皎正在与几个朋友饮酒。席间觥筹交错,但姜皎脸色阴沉。
朋友甲:姜兄,今天怎么不高兴?
姜皎:(强笑)没有。高兴,怎么不高兴?
朋友乙:是不是因为……那个事?
姜皎脸色一变。
朋友甲:(赶紧打圆场)来来来,喝酒喝酒!
姜皎:(猛地放下酒杯)姚崇!他让我在陛下面前丢脸,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朋友乙:姜兄,慎言!慎言!
姜皎:(冷笑)慎言?我为什么要慎言?他姚崇算什么东西?不过是个骑驴进城的老头子!他凭什么拦着陛下提拔我?
朋友甲:姜兄,话不能这么说。姚崇毕竟是宰相,他说的那些话……
姜皎:什么话?说什么“朝廷用人,当凭才干,不当凭私谊”?我姜皎没有才干吗?我跟着陛下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凭什么说我没才干?
朋友乙:(低声)姜兄,其实……姚崇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姜皎:(瞪着他)你什么意思?
朋友乙:(赶紧摆手)没什么没什么!我胡说八道!
姜皎哼了一声,又喝了一杯。
朋友甲:(岔开话题)对了,听说姚崇最近在整顿吏治,罢免了四十多个人。你们说,下一个会不会轮到我们?
朋友乙:应该不会吧?我们跟他无冤无仇。
朋友甲:可我们跟被罢免的那些人,多少都有点关系。万一他查到我们头上……
姜皎:(冷笑)查?他查得过来吗?朝中这么多人,他姚崇一个人,能把所有人都查一遍?
朋友乙:那倒是。
姜皎:让他查。查到最后,得罪的人多了,他自己就待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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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场大明宫·紫宸殿·日·内景
[字幕:十日后]
朝会。群臣分列两侧。
李隆基端坐御座之上。
高力士: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姚崇出列。
姚崇:臣有本奏。
李隆基:姚卿请讲。
姚崇:臣要弹劾一人。
群臣侧目。
李隆基:弹劾谁?
姚崇:岐王府参军姜皎。
姜皎在队列中脸色大变。
李隆基:(皱眉)姜皎?他犯了何事?
姚崇:臣查实,姜皎任岐王府参军期间,曾收受他人贿赂,为人谋求官职。虽未成功,但受贿之事实已查清。
群臣哗然。
李隆基:(沉声)可有证据?
姚崇:有。证人证物,俱已在手。请陛下御览。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章,高力士接过,呈给李隆基。
李隆基看着奏章,脸色越来越难看。
姜皎:(扑通跪下)陛下!冤枉!臣冤枉啊!
姚崇:(看着他)姜大人,受贿五百贯,可有此事?
姜皎:(脸色惨白)我……我那是……那是别人送的礼……
姚崇:礼?什么礼值五百贯?姜大人,按大唐律,官员受贿五百贯以上,当流三千里。
姜皎:(磕头如捣蒜)陛下!臣知罪!臣知罪!求陛下开恩!求陛下看在臣跟随多年的份上,饶臣一命!
李隆基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李隆基:(缓缓开口)姚卿,按律,当如何处置?
姚崇:按律,当流三千里,抄没家产。
李隆基沉默良久。
姜皎:(哭喊)陛下!陛下!臣跟了您二十年啊!陛下!
李隆基:(闭上眼)就按姚卿说的办。
姜皎瘫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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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场大明宫·御书房·黄昏·内景
李隆基坐在御案后,面色阴沉。姚崇站在一旁。
李隆基:(沉默良久)姚卿,姜皎的事……朕心里不好受。
姚崇:臣知道。
李隆基:他跟了朕二十年。朕小时候,他教朕骑马。朕遇险时,他救过朕的命。朕以为……朕以为他是个好人。
姚崇:陛下,姜皎或许是个好人。但他犯了法。好人犯法,也要受罚。不然,律法就成了摆设。
李隆基:可是……五百贯,就流三千里,是不是太重了?
姚崇:陛下,五百贯,够一个五口之家吃十年。姜皎收受贿赂,不是因为他穷,是因为他贪。这样的人,若不严惩,日后朝中人人效仿,百姓的血汗钱,都会被这些人搜刮干净。
李隆基看着他,良久无言。
李隆基:(叹气)姚卿,有时候朕觉得,你比朕还狠。
姚崇:陛下,臣不是狠。臣是怕。怕陛下心软,怕陛下念旧情,怕陛下放过一个,就收不住手。臣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了。臣想在活着的时候,帮陛下把这规矩立起来。规矩立起来,以后谁当宰相,都好当。
李隆基动容。
李隆基:姚卿……
姚崇:陛下,臣还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隆基:讲。
姚崇:姜皎的事,陛下心里难受,臣明白。但陛下要记住——这个天下,不只有姜皎这样的旧人,还有千千万万的百姓。他们不认得姜皎,他们只认律法。律法公正,他们就信朝廷。律法不公,他们就寒心。
李隆基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李隆基:(喃喃)律法公正……百姓信朝廷……(转身,看着姚崇)姚卿,朕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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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场长安城外·驿道·日·外景
秋风萧瑟,落叶纷飞。
姜皎戴着枷锁,被两个差役押着,缓缓走在驿道上。他的家产已被抄没,身上只穿着单薄的囚衣。
前方,一个老人牵着一个孩童,站在路边。
孩童:(指着姜皎)爷爷,那个人为什么戴着枷锁?
老人:那是犯人。
孩童:他犯了什么罪?
老人:听说是……受贿。
孩童:受贿是什么?
老人:(想了想)就是收了不该收的钱。
孩童:那他是坏人吗?
老人:(看着姜皎的背影,沉默片刻)不知道。爷爷只知道,不管是谁,犯了法,都要受罚。
姜皎听见了,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向前走去。
画面渐远,他的身影消失在驿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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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场长安西市·街头·日·外景
李白站在一个布告栏前,看着墙上贴的告示。
告示上写着:刑部尚书宋璟即将入京履新。
旁边有人议论。
路人甲:听说了吗?宋璟要来了!
路人乙:宋璟是谁?
路人甲:广州都督!有名的铁面无私!听说他在广州,连胡人都服他!
路人乙:那他来京城当刑部尚书,咱们老百姓告状,是不是就容易了?
路人甲:那当然!宋璟来了,那些贪官污吏,都得小心着点!
李白听着他们的议论,嘴角露出一丝微笑。
李白:(喃喃)宋璟……又一个能人。这长安城,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身,走进人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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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场大明宫·延英殿·夜·内景
李隆基独自坐在御案前,面前摊着一份名单——那是姚崇拟定的,准备召回京城的能臣名单。
高力士在一旁侍立。
李隆基:(指着名单)高力士,你看,姚崇这名单上,有宋璟,有苏颋,有张说……都是能人。
高力士:姚相这是为陛下网罗天下英才。
李隆基:可这些人,都不是他的人。
高力士:(一愣)陛下是说……
李隆基:他跟这些人,都没什么交情。有的甚至还有过节。但他还是举荐他们。(感慨)姚崇这个人,是真把天下放在心上,不是把自己放在心上。
高力士:陛下圣明。
李隆基:(放下名单,站起身)高力士,朕有时候想,朕何德何能,能有姚崇这样的宰相?
高力士:陛下,不是您何德何能。是您愿意听他的话,愿意让他放手去干。这本身就是德,就是能。
李隆基看着他,笑了。
李隆基:高力士,你越来越会说话了。
高力士:奴才说的是实话。
李隆基:实话?那朕问你,你觉得,朕能一直这样吗?一直听他的话,一直让他放手干?
高力士沉默。
李隆基:(自问自答)朕也不知道。朕只知道,现在,他是对的。以后……以后再说吧。
他拿起笔,在名单上批了一个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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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画面:长安城全景·夜·外景
夜幕降临,长安城万家灯火。远处,大明宫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庄严。
画面:姚崇府邸·书房·夜·内景
姚崇仍在灯下批阅公文。他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有些佝偻,但手中的笔,依然有力。
画面:长安城外·驿道·夜·外景
一骑快马,在月光下疾驰。马上是一个信使,怀中揣着朝廷的文书。
信使快马加鞭,向南而去。
[字幕:开元元年冬,刑部尚书宋璟,自广州启程赴京。]
画面渐黑
音乐起,片尾字幕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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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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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剧情梗概】
姚崇拜相后,开始大刀阔斧整顿吏治,罢免庸官四十三人。李隆基想提拔旧交姜皎为吏部郎中,被姚崇以“用人当凭才干,不当凭私谊”为由劝阻。姜皎心怀不满,后因受贿被姚崇弹劾,流放三千里。与此同时,姚崇举荐广州都督宋璟入京任刑部尚书,展现其“用能人不用私人”的胸襟。宋璟在广州公正断案的故事,为他的出场埋下伏笔。
【本集核心主题】
规矩与私谊——姚崇坚持“法行自近”,即使是皇帝的旧交,犯了法也要受罚;即使是与自己无交情的能人,也要举荐。通过姚崇与李隆基的互动,展现开元初年“君臣相得”的理想状态,也埋下李隆基日后可能变化的伏笔。
【本集历史依据】
1.姚崇整顿吏治:据《旧唐书·姚崇传》,姚崇拜相后,“罢冗职,修制度,择百官各当其材”
2.姜皎事迹:据《新唐书·姜皎传》,姜皎确为李隆基旧交,后因事被流放
3.宋璟在广州:据《旧唐书·宋璟传》,宋璟任广州都督时,“为政清严,吏人无敢犯者”
4.姚崇举荐宋璟:据《资治通鉴》卷二一一,姚崇罢相前举荐宋璟自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