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盛世长歌》第一集剧本
第一集乱局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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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场
淡入
[字幕:大唐先天元年(公元712年)八月]
画面:长安城全景·黎明·外景
晨雾笼罩着长安城,一百零八坊如棋盘般规整。远处,大明宫含元殿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晨钟从远处传来,深沉悠远。
画面:长安街头·黎明·外景
雾气弥漫的街道上,几个早起的小贩已经开始摆摊。一个卖胡饼的老汉正在生火,炊烟袅袅升起。
老汉:(对旁边卖菜的少年)昨儿个夜里听见动静没有?
少年:什么动静?
老汉:(压低声音)宫里……好像是玄武门那边,有兵马调动。
少年:(紧张)又要变天了?
老汉:(叹气)这天下,哪有一天消停过?则天皇帝、中宗、睿宗……这才几年,又——
远处传来整齐的脚步声。两人赶紧闭嘴,低头干活。
一队禁军从雾中走来,铠甲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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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场大明宫·紫宸殿·清晨·内景
[字幕:先天二年(公元713年)七月]
殿内烛火通明。李隆基(27岁)站在御案前,身穿常服,但腰悬佩剑。他面容英俊,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深沉。
高力士(约30岁,面容清秀,举止恭谨)快步走进,跪地。
高力士:陛下,郭元振将军传来消息,太平公主府那边……已经控制住了。
李隆基:(没有回头)姑姑呢?
高力士:(顿了顿)公主在府中,未曾离开。郭将军请示……如何处置?
李隆基沉默。殿外传来脚步声,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将快步进入——郭元振(约60岁),身着铠甲,风尘仆仆。
郭元振:(跪地)陛下!臣已奉旨拿下常元楷、李慈,其余叛党正在搜捕中!
李隆基:(转身)常元楷……李慈……他们认罪了吗?
郭元振:二人在玄武门前拒捕,已被当场斩杀。
李隆基:(眉头微动)当场斩杀?朕没说要杀他们。
郭元振:陛下!当时情况紧急,常元楷率羽林军列阵对抗,臣若不先下手,恐怕——
李隆基:(摆手)罢了。太平公主呢?
郭元振:公主府已被围困。公主……没有反抗。
李隆基:(沉默片刻)高力士,准备车驾。朕要去见姑姑。
高力士:(一惊)陛下!现在去……恐怕不妥。公主府上下还在搜捕,万一——
李隆基:(看着他)那是朕的亲姑姑。从小教朕读书、带朕骑马的亲姑姑。
高力士不敢再说,低头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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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场太平公主府·正堂·清晨·内景
太平公主(约50岁,风韵犹存)坐在正堂的主位上,衣着整齐,妆容精致,仿佛只是在等待客人。案上放着一壶酒,两只杯。
门外传来禁军的呵斥声、脚步声、翻箱倒柜的声音。但她置若罔闻。
侍女阿碧(20多岁)跪在一旁,浑身发抖。
阿碧:公主……您……您快走吧!奴婢求您了!
太平公主:(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走?走到哪里去?(指着对面的座位)阿碧,来,坐下,陪我说说话。
阿碧:(哭)公主……
太平公主:你知道我第一次见隆基是什么时候吗?那年他才六岁,他娘——我嫂子——已经过世了。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谁也不理。(微笑)我走过去,问他:“你叫什么名字?”他看了我一眼,不说话。我又问:“要不要姑姑带你骑马?”他还是不说话,但点了点头。
阿碧:(哽咽)公主……
太平公主:我带他骑了三天马,他才开口叫我“姑姑”。(眼中泛起泪光)那时候我就想,这孩子,我以后要多照顾他。
外面传来通报声:“陛下驾到——”
太平公主站起身,整了整衣襟,然后缓缓坐下。
李隆基独自走进。他站在门口,看着太平公主。
太平公主:(看着他,微微一笑)隆基,你来了。
李隆基:(上前几步,停在三丈外)姑姑。
太平公主:来,坐下。陪姑姑喝杯酒。(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李隆基没有动。
太平公主:(苦笑)怎么?怕姑姑在酒里下毒?
李隆基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太平公主给他斟了一杯酒,又给自己斟满。
太平公主:还记得这酒吗?
李隆基:(看了一眼酒杯)记得。姑姑府上的“桂花酿”。小时候,姑姑常给我喝。
太平公主:(举杯)来,为咱们姑侄俩,干一杯。
李隆基举起杯,却没有喝。
太平公主:(一饮而尽,看着他)你长大了。比姑姑想的还要好。
李隆基:姑姑从小就教我,要做个好皇帝。
太平公主:是啊,我教你。可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教你?
李隆基:因为……姑姑疼我。
太平公主:(摇头)疼你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你是李家的血脉。咱们李家,从高祖皇帝开始,打下来的江山,不能让别人夺走。
李隆基:(看着她)可是姑姑,你自己也想夺。
太平公主一愣,随即笑了。
太平公主:傻孩子,姑姑是个女人。女人不能当皇帝,这是规矩。但姑姑可以帮人当皇帝。(看着他)我帮你父亲当上了皇帝,现在,我想帮你当上皇帝——按我的方式。
李隆基:可朕已经是皇帝了。
太平公主:你?你是皇帝,可你身边都是谁?姚崇?宋璟?那些老臣,他们会把你教成什么样?他们只会让你守规矩,让你什么都别做!
李隆基:守规矩有什么不好?
太平公主:(冷笑)守规矩?你看看这天下,是守规矩的人坐得稳,还是不守规矩的人坐得稳?则天皇帝守规矩吗?她凭什么当上皇帝?
李隆基:(沉默片刻)姑姑,朕知道你为这个家付出了很多。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你赢了,你会怎么对朕?
太平公主:(看着他)你以为我会杀你?
李隆基:你不会吗?
太平公主:(沉默良久,低声道)我不知道。
李隆基站起身,背对着她。
李隆基:姑姑,小时候你教我骑马,说过一句话,朕一直记得。你说:“骑马的时候,眼睛要看前面,不要看脚下。看脚下,就会摔跤。”
太平公主:你还记得?
李隆基:朕记得。朕现在,眼睛看着前面。姑姑,你挡着朕的路了。
太平公主:(看着他背影,眼中涌出泪水)所以……你要杀我?
李隆基转身,看着她。他的眼中也有泪光,但声音平稳。
李隆基:高力士。
高力士从门外进来,跪地。
高力士:陛下。
李隆基:传朕旨意……(顿了顿)赐太平公主自尽。以公主礼葬。
太平公主:(忽然笑了)好。好一个“以公主礼葬”。(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轻轻抚了抚他的脸)隆基,你比姑姑想的还要狠。这样,姑姑就放心了。
李隆基抓住她的手,紧紧握了一下,然后松开,转身大步离去。
太平公主站在原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泪水终于流下。
她回到案前,拿起那壶酒,缓缓倒满一杯。
阿碧:(哭喊)公主!
太平公主:(端起酒杯,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这孩子……我教了他二十年。今天,他毕业了。
她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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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场大明宫·承香殿·日·内景
李隆基独自坐在殿中,面前堆着厚厚一摞奏章——都是请求处死太平公主及其党羽的。
阳光从窗棂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高力士轻步走进。
高力士:陛下,太上皇那边……问太平公主如何处置。
李隆基:(头也不抬)已经处置了。
高力士:(一愣)是……奴才这就去回话。
李隆基:等等。(抬起头)太上皇……说什么没有?
高力士:太上皇……什么也没说。只是……坐了一夜。
李隆基:(沉默片刻)父亲……他知道吗?从小,父亲和姑姑……感情最好。
高力士:太上皇什么都知道。但太上皇说……(犹豫)
李隆基:说什么?
高力士:太上皇说:“他比我强。”
李隆基愣了愣,随即苦笑。
李隆基:强?是啊,我杀了他的亲妹妹,他夸我强。(站起身,走到窗前)高力士,你说,朕是不是太狠了?
高力士:陛下,奴才不敢妄言。
李隆基:说吧。朕准你说。
高力士:(想了想)陛下,奴才在宫里三十年了,见过太多事。则天皇帝在时,杀了多少人?中宗皇帝在时,又杀了多少人?陛下杀的……只有一个姑姑,一个想杀陛下的姑姑。
李隆基:(看着他)你是说,朕杀得还不够多?
高力士:奴才不是这个意思。奴才是说,陛下心里有数,知道什么时候该杀,什么时候不该杀。这就够了。
李隆基:(沉默良久)去吧。告诉太上皇,太平公主……会好好安葬。
高力士:是。
他退下。李隆基继续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太液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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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场长安城·驿道·日·外景
[字幕:同日上午]
长安城外,驿道上人来人往。
一个布衣老者(63岁,身材清瘦,目光有神)骑着一头驴,缓缓而行。他身后只有一个老仆,背着简单行李。
驴蹄嗒嗒,老者的眼睛却一直望着前方——远处,长安城巍峨的城墙越来越清晰。
老仆:(抹了把汗)老爷,咱们就这么骑驴进城?连个接的人都没有?
老者——姚崇——微微一笑。
姚崇:接什么接?(指着前面)看见那城墙没有?里面住着皇帝,住着百官,住着几十万人。我姚崇算什么?凭什么让人来接?
老仆:可您是老爷啊!您当过宰相!
姚崇:(摇头)那是则天皇帝时候的事了。都十几年了。(顿了顿)再说,这回进京,陛下没召我,是我自己来的。
老仆:(吃惊)自己来的?那……那咱们去干什么?
姚崇:(看着长安城,眼中闪着光)去看看。看看这新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
前方,一队人马疾驰而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宦官,穿着公服,面容白净——正是高力士。
高力士勒住马,扫视四周,看到骑驴的姚崇,眼睛一亮,立即下马。
高力士:(快步上前,深深行礼)敢问,是姚崇姚公吗?
姚崇:(下驴,还礼)正是在下。不知尊驾是……
高力士:奴才高力士,奉陛下之命,特来迎候姚公!
姚崇:(一愣)陛下?陛下知道我来?
高力士:(笑)陛下说,姚公一定会来的。已经派人打听了三天了。
姚崇心中一震,面上却不动声色。
高力士:(指着身后的马)请姚公上马,随奴才进城。
姚崇:(看了看那匹高头大马,又看了看自己的驴)还是骑驴吧。骑了三十年,习惯了。
高力士一愣,随即笑了。
高力士:姚公果然与众不同。那奴才陪姚公走着进城。
姚崇:这怎么敢当?
高力士:奴才奉命迎候姚公,自然要陪到底。(挥手让随从退后,自己走到驴旁)姚公,请。
姚崇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然后翻身上驴。
两人一驴,缓缓走向长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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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场太平公主府·后院·日·外景
太平公主的遗体已被收敛。几个宫女正在洒扫血迹。
角落里,一个年轻的宫女(约15岁)蹲在地上,无声地哭泣。她是太平公主的贴身侍女之一,侥幸逃过一劫。
一个中年宦官走过来,看着她。
中年宦官:(低声)别哭了。让人看见,你也没命。
年轻宫女:(抬起头,泪眼朦胧)公主……公主她……
中年宦官:公主的事,跟你没关系。从现在起,你什么都不知道。
年轻宫女:可我……我伺候公主三年了……
中年宦官:(叹气)傻丫头,这宫里,谁不是伺候这个伺候那个?伺候的人,一波接一波;被伺候的人,也是一波接一波。记住:活着,比什么都强。
他转身离去。年轻宫女擦了擦眼泪,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扇门,然后默默走开。
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后院打着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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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场大明宫·延英殿·日·内景
[字幕:三日后]
李隆基端坐御座之上。群臣分列两侧,肃然无声。
高力士宣读诏书:
高力士: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今而后,改元开元。朕以冲龄,嗣守鸿业,战战兢兢,如临深渊,如履薄冰。自今而后,当与卿等共致太平,永绥兆姓!
群臣跪拜: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李隆基:平身。
群臣起身。
李隆基:(环视群臣)朕即位以来,深知天下疲弊,皆因政务冗杂,吏治不清。今日,朕要宣布几件事——(顿了顿)罢免现任宰相窦怀贞、岑羲、萧至忠。
群臣哗然,面面相觑。窦怀贞等人脸色苍白。
李隆基:(继续)即日起,启用姚崇为兵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即日上任。
群臣中,一个中年官员——张说(46岁,面容清俊,眼神深邃)——抬头看了李隆基一眼,随即低头。
姚崇从队列中走出,跪倒。
姚崇:臣姚崇,叩谢陛下隆恩!但臣有下情上奏。
李隆基:姚卿请讲。
姚崇:臣年迈体衰,恐难当大任。且臣离开朝堂十余年,朝中事务生疏,请陛下另选贤能。
李隆基:(看着他,微微一笑)姚卿,朕听说你骑驴进城,高力士陪你走了半个时辰。朕还听说,你在城外就对高力士说:“我是来做事的,不是来摆威风的。”——是这样吗?
姚崇:(一愣)这……高公公告诉了陛下?
李隆基:(站起身,走下御座,来到姚崇面前)姚卿,朕要的,就是做事的宰相,不是摆威风的宰相。你若不干,朕就天天派人去你府上,请你来干。
姚崇抬头,看着李隆基。两人对视良久。
姚崇:(忽然笑了)陛下,臣有话说。
李隆基:你说。
姚崇:臣的话,有些多。不知陛下愿听不愿听?
李隆基:你尽管说。
姚崇:那臣就说了。臣要说的,是十条——
李隆基:(打断)等等。(转身对群臣)退朝。姚卿留下。
群臣退出,殿中只剩下李隆基、姚崇和高力士。
李隆基:(对高力士)你也退下。
高力士:是。
殿门关闭。殿中只有君臣二人。
李隆基:(指着旁边的座位)姚卿,坐下说。
姚崇:(一愣)这……不合规矩。
李隆基:在朕这儿,现在,这就是规矩。坐下。
姚崇犹豫了一下,终于坐下。
李隆基:说吧,十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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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场大明宫·延英殿·日·内景(续)
姚崇坐在座位上,看着眼前的年轻皇帝,心中感慨万千。
姚崇:陛下问臣怎么治天下,臣先问陛下——陛下信得过臣吗?
李隆基:信得过。
姚崇:那臣就提十条。陛下若觉得行,臣就干;若有一条不行,臣现在就告退回老家,继续骑驴去。
李隆基:(笑)姚卿请讲。
姚崇:第一,政先仁恕。朝廷施政,当以仁为本,不苛不暴。这些年,自则天皇帝以来,酷吏横行,冤狱遍地,百姓苦不堪言。陛下当以宽仁治天下,让百姓喘口气。
李隆基:(点头)好。第二呢?
姚崇:第二,不幸边功。边将邀功,往往挑起边衅,劳民伤财。陛下当约束边将,无事不可生事。
李隆基:朕记得,则天皇帝时,契丹、突厥屡屡犯边,都是因为边将贪功。
姚崇:陛下圣明。第三,法行自近。法令要行,先从皇亲国戚开始。谁犯法都一样。则天皇帝时,武家人犯法,谁敢管?结果天下怨声载道。
李隆基:(沉吟)皇亲国戚……朕的姑姑刚刚……
姚崇:(打断)太平公主犯法,陛下处置了,天下人看着呢。接下来,还有别人。陛下能做到一视同仁吗?
李隆基:(看着他)朕……尽量。
姚崇:(摇头)不是尽量。是必须。陛下若做不到,臣这宰相没法当。
李隆基:(沉默片刻,点头)好。朕答应你。第四呢?
姚崇:第四,宦官不预政。阉人只能洒扫庭院,不得干政。则天皇帝时,宦官掌权,为非作歹。陛下当引以为戒。
李隆基:这个朕也答应你。高力士跟朕多年,但从不过问朝政。
姚崇:高力士是个好的。但陛下要防的是以后。
李隆基:第五?
姚崇:第五,租赋外杜绝贡献。各地方官不许借各种名目给朝廷送礼,搜刮民财。什么“节敬”“寿礼”“炭敬”,一律禁止。
李隆基:这个好。第六呢?
姚崇:第六,国亲不任台省。皇亲国戚,不得担任要职。这是为了防止外戚专权。
李隆基:(微微皱眉)这个……朕的皇后王氏,为人贤德,她的亲戚……
姚崇:陛下,臣说的不是皇后娘娘的亲戚。臣说的是所有的皇亲国戚。若有才能,可以任职,但不能居要职。这是规矩。
李隆基:(沉默片刻)好。第七?
姚崇:第七,接臣下以礼。宰相见天子,应当赐座赐茶,不是跪着说话。刚才陛下让臣坐下,臣就很感动。但这是特例,不是规矩。臣希望,以后都成规矩。
李隆基:(笑)这个容易。第八?
姚崇:第八,谏官可以触龙鳞。谁提意见都不许治罪。则天皇帝时,谁敢提意见,谁就下狱。结果天下人都不敢说话。陛下要广开言路,让天下人敢说话。
李隆基:这个朕也答应你。第九呢?
姚崇:第九,武后以来,造佛寺无数,耗费民财,应当禁止。那些寺庙,占地无数,僧尼不事生产,却享尽荣华。该管管了。
李隆基:(点头)朕也这么想。第十?
姚崇:(站起身,郑重行礼)第十,鉴往古之失,防微杜渐。臣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一句话:陛下要记住,天下是百姓的天下,不是皇帝一人的天下。皇帝再大,也大不过天下。
李隆基听完,沉默良久。
姚崇:(俯身)陛下若觉得臣的话苛刻,臣这就告退。
李隆基忽然站起,走到姚崇面前,深深一揖。
李隆基:姚公这十条,朕——全准了!
姚崇愣住,随即老泪纵横,跪倒在地。
姚崇:(哽咽)臣……臣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
李隆基扶起他。
李隆基:姚公,朕还年轻,很多事不懂。以后,要靠你多教朕。
姚崇:(擦泪)陛下谦虚了。陛下能想到用臣,能听臣说这十条,就已经比很多皇帝强了。
李隆基:可是朕刚刚杀了亲姑姑。
姚崇:(看着他)陛下,杀人不是本事。杀该杀的人,才是本事。太平公主该不该杀?该杀。她若不杀陛下,陛下就得杀她。这是没办法的事。但陛下杀完之后,知道难过,知道愧疚,这才是人。若杀完还高兴,那才是真可怕。
李隆基看着他,良久,点了点头。
李隆基:姚公,朕记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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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场长安西市·街头·日·外景
[字幕:同日下午]
长安西市,人声鼎沸。各种语言、各种服饰的人穿梭往来。胡商在叫卖香料、宝石,汉商在叫卖丝绸、茶叶。偶尔有骆驼队经过,驼铃声清脆。
一个青年书生(23岁,面容清俊,眼神明亮)站在一个胡饼铺前,掏钱买饼。他穿着半旧的布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虽然衣着简朴,但气度不凡。
书生:(对卖饼的胡人)老丈,来两个胡饼。
胡人:好嘞!(熟练地夹起两个热腾腾的胡饼,用荷叶包好)给,客官。两个胡饼,五文钱。
书生掏钱,递过去。接过胡饼,咬了一口,热气和香味一起冒出来。
胡人:(打量他)听口音,客官不是长安人吧?
书生:蜀中人氏,刚到长安。
胡人:哦?来赶考的?今年秋天有科考,现在来正好。
书生:不是来赶考。
胡人:那是来做生意?
书生:(笑了笑)也不是。就是来看看。
胡人:(好奇)看什么?
书生:(望向远处巍峨的皇城)看这天下,到底有多大。
远处,一个年轻僧人(约20岁,眉目清秀,目光沉静)从人群中走过。他穿着灰色僧衣,手持钵盂,步履从容。
书生吃着饼,随意看向那僧人。僧人正好也看向他。
两人目光相遇,都微微一愣。
僧人:(合十)施主好。
书生:(点头)师父好。
僧人微微一笑,继续前行。书生也继续吃饼。
两人擦肩而过,各自走远。
[字幕:这一年,李白23岁,初入长安。这一年,鉴真26岁,游学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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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场姚崇府邸·书房·夜·内景
一所不大的宅院,陈设简朴。书房里只有几架书,一张书案,几把椅子。
姚崇坐在书案前,正在灯下批阅公文。他神情专注,不时在文书上批注几个字。
儿子姚彝(约35岁,面带忧色)端着一碗粥走进来,放在案上。
姚彝:父亲,夜深了,先吃点东西吧。
姚崇:(头也不抬)放着。
姚彝:(站在一旁,欲言又止)父亲……
姚崇:(抬头)有话就说。
姚彝:父亲,今天的事,儿子听说了。您给陛下提了十条,陛下都准了。这当然是好事。可是……您就不怕得罪人吗?
姚崇:(放下笔)得罪人?得罪谁?
姚彝:那些皇亲国戚,那些权贵,那些……被您这十条管着的人。
姚崇:(看着他)儿子,你知道当宰相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姚彝:儿子不知。
姚崇:不是讨皇帝喜欢。不是讨百官喜欢。也不是讨好什么人。是做事。做该做的事。该做的事,做成了,百姓就能过得好一点。该做的事,做不成,百姓就过得苦一点。就这么简单。
姚彝:可是……那些人会恨您的。
姚崇:(笑)恨我?他们当然会恨我。但他们能把我怎么样?杀了我?陛下不会让的。罢我的官?正好,我可以回家骑驴去。
姚彝:(苦笑)父亲,您怎么总想着骑驴?
姚崇:(认真地看着他)儿子,记住:骑驴的时候,你离地近。离地近,就知道地上有什么。知道地上有什么,就知道百姓需要什么。坐轿子的人,离地远,离百姓更远。
姚彝若有所思。
姚崇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姚崇:(忽然问)今天,有人来过吗?
姚彝:有。好几位官员都派人来送礼,说是贺父亲入相。
姚崇:礼呢?
姚彝:儿子……没收。
姚崇:(满意地点头)好。以后也不收。谁送都不收。
姚彝:是。
姚崇:(放下碗,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儿子,今天陛下问我,十条能不能做到。我说能。其实我心里也没底。但这十条,是治天下的根本。能做成一条是一条。做不成,也对得起这碗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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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场大明宫·御花园·夜·外景
月光如水,洒在御花园的亭台楼阁上。
李隆基独自站在太液池边,望着水中的月影。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高力士走近,在他身后三尺处停住。
高力士:陛下,夜深了,该歇息了。
李隆基:(没有回头)高力士,你说,姚崇这人,怎么样?
高力士:奴才不敢妄评大臣。
李隆基:朕让你说。
高力士:(想了想)奴才觉得,姚公是个……敢说真话的人。
李隆基:真话?他说的话,句句都刺人。可朕听着,却觉得很舒服。
高力士:那是因为陛下听得进去。
李隆基:(转过身,看着他)你说,朕若换一个人,听不听得进去?
高力士:(一愣)这……奴才不知道。
李隆基:(苦笑)朕也不知道。朕只知道,刚才他说的那十条,每一条,朕都想答应。可每答应一条,心里又有点害怕。
高力士:陛下怕什么?
李隆基:怕自己做不到。怕今天答应了,明天就反悔。怕以后……会变成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高力士沉默。
李隆基:(望着月亮)小时候,姑姑常跟我说:“隆基,你要做个好皇帝。”我问她:“什么是好皇帝?”她说:“好皇帝,就是百姓提起他,会说‘这个皇帝不错’。”我说:“那容易。”她说:“不容易。因为皇帝当久了,就容易忘了百姓。”
高力士:陛下,您不会忘的。
李隆基:你怎么知道?
高力士:因为陛下现在还记得这句话。
李隆基看着他,忽然笑了。
李隆基:高力士,你说得对。现在还记得。以后……希望也记得。
他转身,向寝宫走去。高力士紧随其后。
月光下,太液池的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天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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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场长安街头·黎明·外景
[字幕:次日清晨]
天边刚露出一抹鱼肚白。
长安城的街道上,已经开始有了动静。卖早点的摊贩生起了火,挑水的汉子挑着水桶匆匆走过,几个早起的官员坐着轿子去上朝。
昨天的胡饼铺前,胡人老汉正在揉面。
昨天的卖菜少年,已经摆好了摊子。
一切如常。
远处,大明宫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清晰。
一个老妇人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孩童走过。
孩童:(指着远处)奶奶,那是哪里?
老妇人:(抬头看了看)那是皇宫。
孩童:皇宫里有皇帝吗?
老妇人:有。
孩童:皇帝长什么样?
老妇人:(笑了笑)奶奶也没见过。但奶奶听说,皇帝是个好人。
孩童:什么是好人?
老妇人:(想了想)好人……就是能让咱们吃饱饭的人。
孩童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被奶奶牵着手,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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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场大明宫·延英殿·清晨·内景
李隆基已经坐在御案前,开始批阅奏章。高力士在一旁侍立。
外面传来通报声:“姚相到——”
李隆基:宣。
姚崇进来,跪倒。
姚崇:臣姚崇,叩见陛下。
李隆基:起来吧。(指着旁边的座位)坐。
姚崇一愣,但还是坐下了。
李隆基:(头也不抬地继续批奏章)姚卿,朕昨晚想了很久,你昨天说的那十条,有一条,朕想再问问你。
姚崇:陛下请说。
李隆基:(放下笔,看着他)第二条,不幸边功。朕明白你的意思,边将贪功,容易生事。但若边患真的来了,怎么办?
姚崇:那就打。但不是边将想打就打,是朝廷决定打才打。边将的任务,是守边,不是拓边。守住了,就是功劳。若想拓边,必须朝廷同意。
李隆基:那若边将不同意呢?
姚崇:(看着他)那陛下就换一个同意的。
李隆基:(笑了)好。朕记住了。
姚崇:陛下,臣也有一事想问陛下。
李隆基:你说。
姚崇:陛下今天一大早召臣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李隆基:(笑)不是。是朕想让你看看,朕是怎么批奏章的。
姚崇一愣。
李隆基:(指着案上的奏章)朕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批一个时辰的奏章。然后上朝。下朝后,再批一个时辰。下午见大臣,听汇报。晚上还要看各地送来的奏报。从十五岁开始,天天如此。
姚崇:(动容)陛下……
李隆基:朕不是跟姚卿诉苦。朕是想让姚卿知道,朕是认真的。认真想把这天下治好。
姚崇站起身,郑重行礼。
姚崇:陛下,有这份心,这天下,一定能治好。
李隆基:(起身,扶住他)姚卿,有你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阳光正好照进来,洒在君臣二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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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
画面:长安城全景·日·外景
太阳升起,照亮了整个长安城。街道上,人流如织;坊间里,炊烟袅袅;远处,大明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画面渐黑
[字幕:开元元年(公元713年)秋]
[字幕:这一年,姚崇63岁,拜相]
[字幕:这一年,李白23岁,初入长安]
[字幕:这一年,杜甫1岁,生于河南巩县]
音乐起,片尾字幕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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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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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集主要人物出场】
人物扮演者备注
李隆基待定唐玄宗,27岁
姚崇待定新任宰相,63岁
太平公主待定李隆基姑姑,约50岁
高力士待定内侍监,约30岁
郭元振待定将军,约60岁
李白待定诗人,23岁
鉴真待定僧人,26岁
姚彝待定姚崇之子
【本集历史事件】
1.先天政变:李隆基铲除太平公主势力
2.改元开元:结束政局动荡,开启新纪元
3.姚崇入相:提出“十事要说”,奠定开元政治基础
【本集核心主题】
权力的代价与责任——李隆基通过铲除至亲巩固皇权,同时启用贤相,开启盛世之路。第一集奠定了全剧的主题:盛世不是天生的,是人在复杂抉择中一步步走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