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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商百年

共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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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对簿公堂

光绪十四年,王泌十九岁时,到祁县一家茶庄学生意。光绪十八年,王泌二十三岁时,王守谦为王泌娶祁县梁堡梁家小姐为妻。梁氏出身在农户土财主家庭,不懂商贾大家规矩,不识读书人家礼数,且生性脾气倔犟、耿直寡言。她十七岁嫁到王家,这种个性与公爹王守谦的古怪脾气针锋相对。她既不会在公婆面前献殷勤,也不善按商贾大家礼数待人接物,有失王家富豪体面,因而遭到公爹冷遇。梁氏遇事处理欠妥,还犟嘴顶撞长辈,王守谦就对儿媳非打即骂,以至彼此矛盾日益加剧。

梁氏嫁到王家的第二年夏天,其胞弟携带瓜果到王家探姐,姐弟俩见面免不了说长道短,甚至说到不幸之处痛哭流涕。王守谦见状大发雷霆,命家丁将梁氏胞弟的外衣剝去,将其捆绑在板凳上,仰面朝天放在烈日下曝晒了一中午。梁家小弟年仅十四、五岁受此酷刑,不要说吃饭,连口水也不给喝。王守谦还要问话:“看你日后还敢不敢到王家,再来看你姐?!”,问罢松绑,将其赶出王家大门。梁氏见胞弟受此奇耻大辱,就大哭大闹。王守谦大动肝火,指使家丁将梁氏推出门外,锁在外院柴草房内。夜间管家悄悄将梁氏放出,她一双小脚连滾带爬,半夜到达距秦村东南二里的永兴庄,投奔梁家亲戚,次日被送回梁堡娘家。是日,王泌在祁县茶庄,对家中发生的事情一概不知。突然王家派家丁来请他回家时,他才得知内弟在王家受辱,妻子离家出走,岳丈梁家将其父告到县衙。

梁家虽是土财主,但也财大气粗,怎能咽下这口气,于是一纸诉状递进祁县衙门,将王守谦、王泌父子告到县衙。县令接状后犯了难,他收受了梁家不少银两,不能推辞不办。但是,被告王家父子有五品大员官衔,一个七品县令,怎敢为这点家务琐事传唤五品大员呢。无奈,县令只好去秦村,亲自登门拜访王守谦,与被告事前打好招呼,经过协商,约定到时就在王宅两益堂大厅升堂问案。是日,在王宅两益堂大厅设下公堂,被告王守谦身穿五品朝服,头戴水晶顶带花翎红缨帽,威风凛凛端坐在公堂案桌上首,王泌在旁打坐;县令坐在公堂案桌下手,三班衙役执仗站两旁。原告梁家父子跪在“王宅两益堂”大厅台階下。这种不公气势,就使原告梁家父子的滿腔怒火凉了半截。到过堂问案时,原告梁家父子的滿腹怨气难于言表,语无伦次,词不达意,未能讲出个所以然来,审判结果不言而喻。县令当庭宣称:“原告梁家起诉自家子女在被告王家受辱一事,查无实据。原告与被告梁、王两家,原本是儿女亲家,难免彼此有些误会,纯属家务琐事。有道是官难断家务事,本县令实难判断梁、王两家谁是谁非。奉劝梁、王俩儿女亲家消除误会,和好如初。至于王大人提出要儿子王泌休妻,不属本案起诉案由,不便牵扯。为彼此都有个回旋的余地,王泌妻梁氏暂时搬出王宅,另择居所,静思己过”。县令退堂,王守谦设宴款待,三班衙役带梁家父子离开王家深宅大院。从此,王、梁俩儿女亲家老死不相往来。

王泌在秦村后街上,租赁一所单门独户的小院,购置一些生活必需用品,将妻梁氏从梁家接回,安顿梁氏单独生活。从此,王守谦不再负担儿媳梁氏的生活费用,还限制儿子王泌去后街会见儿媳。每当王泌从县城回秦村时,必先回枣间两益堂宅院探望父母。临走时,王守谦必定要亲自把王泌送到村外,眼看儿子乘坐的马拉轿车朝县城方向而去,他才放心地返回家中。王泌待王维藩回家后,才绕道回到秦村后街上会见妻子。王泌会见妻子梁氏时,从不在后街上露面,趁天黑而来临晨天不亮而去,生怕王维藩得知情况,给妻子梁氏惹起祸端。王泌与梁氏就这样长期过着牛郎会织女的生活,两年后梁氏生一女,乳名玉叶,王泌不敢声张,生怕王维藩抱怨。

光绪二十三年,梁氏于农历五月二十五日生一男,王泌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向父母禀报了喜讯。王守谦已是五十九岁,儿媳梁氏生了长孙,自是喜出望外,理应对梁氏不咎既往,但这个古怪人就是不松口,只是从此不再限制儿子与儿媳来往,梁氏母子的生活费用从此允许在王家支取了。是年,王泌二十八岁,梁氏二十二岁。王守谦为长孙起名维藩,字介瀛,后简写为介英。“维者,维系之意;藩乃篱笆也。”王守谦的用意,是孙辈能够筑起篱笆墙,维护王家祖业。他给长孙起乳名“丁有”,丁酉年出生,取其谐音,期望从此王家人丁兴旺,后继有人。丁有两岁断奶后,王守谦就雇保姆,将长孙抱到王宅自己身边抚养,从此爷孙俩形影不离。每当王守谦外出赶庙会看大戏时,总要把丁有带在身边。丁有自幼在祖父王守谦文化素养的熏陶下,背古诗习写字,描描画画,受益匪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