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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路上石头多

共 19 章

老林走出去做生意,努力创业,可老林的路上荆棘太多,作为普通人的老林在生活考验下该怎样去面对,他的结局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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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跪——”两个先生用唱的形式一齐喊出来,钹想起,锣鼓响起,所有人都严肃的跪下,旁边站着看的大人和小孩,在堂屋门前大方桌的左右两旁各坐着一个先生,桌子上摆着经书,一个先生拿着铃,一个先生拿着木鱼,念的经是《太上救苦经》,乐器停下,两个先生开始念:

尔时,救苦天尊:

遍满十方界,常以威神力,救拔诸众生,得离于迷途,

众生不知觉,如盲见日月,我本太无中,拔领无边际,

庆云开生门,祥烟塞死户,初发玄元始,以通祥感机,

救一切罪,度一切厄,

渺渺超仙源,荡荡自然清,皆承大道力,以伏诸魔精,

空中何灼灼,名曰泥丸仙,紫云覆黄老,是名三宝君,

还将上天炁,以制九天魂,救苦诸妙神,善见救苦时,

天上混无分,天炁归一身,皆成自然人,自然有别体。

本在空洞中,空洞迹非迹,遍体皆虚空。

第一委炁立,第二顺炁生,第三成万法,第四生光明,

天上三十六,地下三十六,太玄无边际,妙哉大洞经。

皈命太上尊,能消一切罪。

……

“跪——”锣鼓响起,钹响起,唢呐吹起来,铃摇起来,木鱼敲起来,这声音在夜晚响彻云霄,惊动了睡觉的动物,搅扰了月亮,也吵醒了星星。这些乐器一响,里面的哭声又是一片,连续哭,“跪——”,连续跪,唱完一段换一个方向跪,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经一直唱,人一直跪,一直哭,哭到后半夜,经的声音有些小了,跪的人困得东倒西歪,哭的人也没有声音了。

经重复着唱,一直到凌晨,人也是一直跪倒凌晨,法事才算结束,林家是汉族,一晚上就行了,在村里还有些少数民族家里,更隆重一些,一个法事也要做上三天三夜。请上这些做法事的要花上五六千块钱,再加上跳舞表演的这些人一共算下来没有一万二很难请到,在村里,结婚有不办喜酒的,但是这死了人,就一定要办丧事,就算没有这些钱,借都要借来把事情办完才算圆满,要花上这些钱给那些死去的人超度,让他们灵魂归天时再看一下欢乐的表演。

第二天早上,吃一顿早饭,就要把老人抬上山了,将棺材用很粗的绳子捆绑着,十多人一起抬,一些人在两旁,一些人在前后,分均来抬。这埋葬的位置可是算命先生事先就看过的,埋在哪比较好,只要算命先生说埋在哪座山,再远也会有人去,我跟着王莲到山上去砍柴的时候,山林里、山腰上、山顶上,都有坟堆,有些修砌得好,有些只是一个土包,我一直都好奇,这些山林里离人居住的地方比较远,何况还是山上,没有一条宽阔的大陆,都是自己找路上山,他们怎么把棺材抬上去的?埋人埋在哪,村里人都是有讲究的。

十几个人抬着金元容的棺材往南去,再西上,到了大马路之后一直往北走,再从路口出往东北方向下行去,多数人已经挖好坑在那菜地那等候,埋在三块地的最下面一块,那块地下面是一条有一米宽的河沟,水到人多腰部,哗啦啦地流,河沟边水草和一些小树苗茂盛,郁郁葱葱,对面全是稻田,绿油油的,已经在抽穗了,远处传来路上老者赶牛的声音。

“嘿哟,嘿哟,一二三,起。”这是抬棺材的那些人一齐加油把棺材抬放到坑里。然后一起填土,一两个小时,一个坟包才堆起来,把坟堆周围用青石砌起来,完完整整的,前面立一块大碑,碑上刻满了家族的名字,还把坟前的一块土地铺成水泥地,把那些花圈,花环,房子,洗衣机,电视机,音响,沙发等等全部堆在面前,一些烧掉,一些堆在坟包上。

便结束了丧事,等到几天尸体腐烂,发出比死蛇死耗子还要狠的恶臭时,过路的人还要骂上几句,吐几泡口水,也就遗忘了这个老人家。现在埋在土里的比较少了,都是火化了,留下一堆骨灰。村里比较偏僻,还没有实施这么到位,上次有一人到村里开会说,之后要进行火化,那些老顽固们听了都惊慌,几个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表情全是恐惧,“这人苦了大半辈子,死了都不能有个全尸,这图什么?”“就是就是……”

晚上,弟兄姊妹坐在老房子的火堆边商量一下这个钱怎么平分的事情,老爷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静静听着,一会儿又拿起烟筒抽烟,烟雾缭绕在他们几个人之间,孩子们都在各自家中已经熟睡。

“今年我姐不回来怎么算?”林英笑着说。

“她没回来也要算进去,这是她的义务,没回来也就算了,就应该让她多出一些,我们在家好歹忙前忙后的。”

场面一下安静了下来,最害怕就是这样,我趴在王莲脚边,安静时我抬眼看了一下四周,老爷子把脸别到一边,没有看向谁,“她没有回来就算了,现在也联系不上,她那份我来出。”老爷子严肃地说。

“小年没回来就算了,我们几个平分就行。”

“我也可以。”林武说。

商量好之后,就把那些送来的礼又各自平分,每家几床被子,几匹毯子,分得清清楚楚,王莲和林东伟将东西搬上去,林文辉和张兰青把东西也搬上去,老房子里只剩下三个人林家强、林武、林英。老房子的灯光依旧昏暗,灯泡已经被柴火烟雾熏得和腊肉一样焦黄,听到牛在牛圈里扯着牛草唰唰唰地咀嚼着,在灶房旁边建了个牛圈,后面开了一扇门,牛从那出去,牛粪也从那出去,堆在林东伟以前的偏房处,偏房那也只剩下一个空灶头在那,牛就不在外面院子旁的那个牛圈了,那谷草很干巴,最近忙得没有人给它去割新鲜的绿草,它眼睛睁得很大,依旧清澈如水,仅有微光找到它那边,它的眼睛依旧发着光,眼睫毛倒影在眼里,里面写满了故事,这头牛更老了,它的动作没有以前麻利了,走路慢悠悠,身上的牛毛又硬又粗,平时它总是静静看着这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嚼着老草,嘴角是白色的残渣泡沫,偶尔发出一声沉闷而巨响的哞一声。

夜很静,蝉不停鸣叫,这一晚真舒服,夜晚牛又开始吃草,唰唰唰地响,老爷子起来又给它添了一些,它看着老爷子,使劲嚼着,老爷子拖着鞋子回去睡觉,墙壁上的蜘蛛掉下来又爬回去,在不停知网,横梁上都是蜘蛛网,还有蟑螂,偷偷摸摸跑出来找吃的,在灶房的厨灶旁努力找一点掉落的事物,谁能想到这个恶心的东西也是个良药,楼上的老鼠像在竞赛一般奔跑,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啃咬着玉米,楼上的陈包谷已经被它们咬得稀碎,我走到堂屋去,与一只往下爬的小老鼠对视,我们一动不动,然后赶紧掉头躲起来。我的身体已经长大了,但是那个狗洞依旧适合我钻出去,我从老房子钻了出去。

今晚很黑,没有月亮,但是天空还是有一点点灰蒙蒙的白,这对我来说都已经足够了,我走在马路上,河沟的水潺潺,这水的声音清脆,像水滴在玉壶上那样干净清脆,我知道是只有这样干净的水才能发出这样的声音,里面杂质少,发出声音时自然就轻快,现在河流早已不见,就算有也是而成的,现在林文辉家旁边就有一条沟渠,原本那条沟渠比人脸都干净,后来林文辉把做豆腐的那些污水全往那沟里排,亮的水变乌黑的水,泥也是灰黑色的淤泥,我之前不小心踩了一脚,浑身发臭,现在在村里这么大的地方,也找不到一条干净河流,也没有河流存在了,这些河流的来源是个湖,现在那湖修了水库,建了鱼塘,不见什么水出来,下面也没什么河流了。

我一直顺着路往东南小跑,又跑一会儿,往东上,到大马路,我前面有个黑影踉跄过去,我没看清是谁,我跟在他后面,他不打手电筒,一直往前走着,像喝醉一般,我的好奇心驱使我一直跟着他往大马路上去,他小跑一会儿又走,又跑又走,他带着那顶熟悉的黑色针织帽,穿着黑色衣服,我走在他旁边,看了他一眼,鼻子上那颗大痣一下让我知道他是谁,是林昊天,金莲凤的男人,林家强的哥哥,林一叫他大爷爷。

我跟着他一直朝着西北方向走去,他没有看我一眼,我不知道他一个人到底要去哪,他从家里出来?还是没有回去,我跟着他来到了湖边,这湖就是下游那些河流在的主要来源,夜晚从湖面上吹来风,风比较大,吹得对面山上的树木枝桠沙沙作响,黑夜下的湖水很黑,这水极其不干净,里面有死鱼的臭气,有烂鞋子蓝衣服发出的臭气,还有男孩女孩的尸体发出的臭气,尸体被小鱼大鱼撕咬着吃,骨头不剩,还有男人女人的尸体的臭气,这里面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湖旁边禁止游泳的指示牌锈迹斑斑,字迹模糊,多少人都无视这个牌子,都偷偷跑到里面去游泳。

林昊天在看什么!汪——汪——汪,我朝着他大叫,他突然回过神来,突然双脚发软,跪在地上,然后转过头看着我,朝我爬着跑过来,“大黄,大黄,你今天要是不叫醒我,我就死在这湖里了,这野鬼多,被鬼带路了,走快回去,你就了我一命。”

他跟着我一起往家回,我们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我才发现他满脸都被抓得全是血迹,像是山上的那些刺抓的,大晚上怎么遇到这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回了我家,他回他家了。

我自己开门进灶房去,在灶房里的火堆边趴着,这不是火坑,在平地上烧的火,我虽然闭着眼睡觉,可随时警惕周边,耳朵和嗅觉都很灵敏,眼睛更是没得说,不管什么靠近这个家我都会努力狂吠。

生活又恢复了平静,林一继续回学校上课了,而林英没有急着出去打工,林一上完课每天都下去陪着她一起玩,她从小喜欢林英这个小姑。

这段时间林东伟和王莲没有种菜了,豆腐也没怎么做,林东伟出去了,去幸福镇了,跟着自己的小舅子做门窗生意,在老太太去世后一星期,小舅子王周来打电话说那边需要人手帮忙,问他愿不愿意去,林东伟便想着试一试,便出去了。

王莲和孩子们在家,等到他安顿下来之后,再接我们这一家人过去,我也是家里的一份子,还有我的小黄儿子,我并不知道那边的林东伟过得怎么样,但是每次家里的座机响起,话筒里传来的声音都很温和,并且带有自信,林东伟出去以后,林一的生活更快乐了,她不用每天放学回家就在房间里做数学题,林一数学不好,那时候林东伟给她买了很多数学题,她想和王莲去砍柴,偷偷出去被发现,又被逮着回来,现在她没有这样的烦恼了。他交代林一好好学习,期末好好考,等到她二年级读完,暑假之后就带她到镇上读书,林一听到要出去读书极其兴奋,她在期末考试如愿以偿考了第一名,这个暑假就要离开这个带给她欢乐的学校了。

这个学校有一栋大教学楼,一层五个教室,三层高,左边还有一层三间的教室,对面还有两间,一间教室,一间办公室,那时候学生真多呀,老师也有好多,还有从其他地方调来的年轻老师,学校充满着欢声笑语,这个学校是林一最欢乐的地方,后来从林一走了之后,大家也开始陆续转学了,这个学校学生越来越少,一个教室都坐不满,老师也改行务农了,还剩最后一个老教师,一边务农一边教书,这个老教师只擅长数学,还要教语文和美术,用着蹩脚的普通话教着学生读,课堂下的学生捂嘴偷笑。

那天老房子里只有林英和林一,中午饭后,来了一个年轻男子,比林英大四五岁的样子,林英二十一不到。

林英在扫地,林一坐在屋檐下玩耍,只听到我突然狂吠,还有我的孩子们一起狂吠,林英拿着扫把急忙出来,林一已经在阻止我们来,他被吓得不轻,刚才红润的脸色瞬间煞白,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站在原地,我看到他的胸脯起伏较大,但是他在强装镇定,看到林英的时候,他对着她微笑,这强挤出来的笑容很丑,他提着水果,递给林英。“还记得我吧,前两天来帮忙的李嘉豪。”

“哦,记得,记得,怎么又让你破费了。”

“没事。”

“你先坐这,我把这扫好再来陪你玩。”

“没事,你忙你的,你在家真勤快。”

“你说笑了。”

看他俩之间的眉宇,我知道这两个人之前就有了一些心思,我闻到这个男人身上散发的荷尔蒙的味道,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林英,旁边叽叽喳喳的林一他都不曾看一眼,目光全在林英身上,他和林英聊天时,还直接说林英这样的人长得好看谁都想娶这样肤浅的话,两个人聊得很开心,越聊越上头,中途林一被王莲叫回去了,我在老房子蓝门旁趴着。

李嘉豪说了很多好听的话,把不谙世事的林英说得掩不住嘴角,他们说的很多,我也闻到了林英身上散发的荷尔蒙的味道,味道越来越强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了,在屋檐下没有看到两个人的影子,我小跑着进去,我站在门槛处,冲进了轻轻关上房门的房间,林英和李嘉豪吓得一激灵,立马从床上起来,林英已经褪去了外衣,光着上半身的李嘉豪赶紧站起来,我朝着李嘉豪大叫,用嘴去咬他的衣服,这惹得林一的不愉快,他将我赶回家了,我也看到李嘉豪满脸不愉快地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