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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路上石头多

共 19 章

老林走出去做生意,努力创业,可老林的路上荆棘太多,作为普通人的老林在生活考验下该怎样去面对,他的结局是什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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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天色渐暗,天边的山峰与夜色交融,好似一幅山水画,一切晕染得刚刚好。王莲和张仁勤各自背着一背箩的青草回来了,站在牛圈边上,牛圈的门是几根粗木头上下安置点,开门就将木头取出,牛将脖子从木头间的缝隙里伸出来,欲吃她们背上的青草,王莲将一背的草倒在门口处给牛吃,接过张仁勤的背箩放在一旁,马上就去做饭了。王淡泊在家不可能做饭的,王莲和张仁勤匆匆做好饭菜,三个人都低着头吃自己的。“你不要去见那小子了,他今天来这里,我让他不要来了,他自己说他也不稀罕。”王淡泊说着,王莲顿了一下,“他来做什么?”

“你别管他来做什么,总之一句话,别再去找他就行,我也不会同意的。”

“我不,我就要找他,我喜欢他,村里面谁不知道,你这样做真的是太过分了。”王莲生气地放下碗筷,发出“蹋”的一声,看着王淡泊说,眼里含有泪水,在油灯的照耀下,像一颗水灵灵的珠子,闪闪发光,那时候用的还是煤油灯,昏黄的灯光,打在他们的脸上,看着王莲和王淡泊说话急切的样子,张仁勤知道肯定又是不好的事情,她拉扯着王莲的手臂,王莲轻轻甩开了她,继续和王淡泊说着,王淡泊严肃地说:“你还好意思说村里人都知道,脸都让你丢尽了,一个姑娘家一点不安分,每天和男的约出去像什么话!这个于家什么样子,你不是不知道。”

“我不管你怎么样说,反正我就是要跟于朗好,现在没有没钱怎么了,你怎么知道人家以后没有出息。”

“对啊,现在都没什么钱,你嫁过去一起吃苦能赚多少钱?不要你们结婚了还要我来接济你们,我看他也没有这么喜欢你。”

王莲站起来,哭着说:“你怎么说都好了,什么都是你说了算,早知道是这样,就一直在外面就好了,一直不要回来,像我那些姐姐一样嫁得远远的,不见才好。”说完跑回房间呜呜地哭起来,王淡泊若无其事,对着房间骂了她两句继续喝酒吃菜,张仁勤放下碗到房间去,问王莲他们说了什么,王莲也只是趴在床上哭,不理会她,她又落寞地走出来,“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一天到晚骂人家,你是骂人过日子吗?没良心的东西。”这次王淡泊大声地朝着张仁勤说,“你什么都听不见就不要管这些闲事,你又不懂!”整个房子里都是吼叫的声音。吃完饭,张仁勤才慢悠悠地舀上一坨剩饭,再泡上一些他们吃剩的油汤,搅拌好以后,倒在我的狗盆里,我的狗盆边上黑漆漆的,看起来很脏,我没有在乎,张仁勤看着我吭哧吭哧地吃起来,我看向她的时候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天才刚刚麻麻亮,王莲便起来了,她动作很轻,快速收拾好之后,关好门,便出去了,我从睡梦中睁开眼看着她,对着她发出嘤嘤的声音,爬起来,跟在她旁边,四周静寂得连她的呼吸都可以听见,脚步声在路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她不时停下脚步往后看,生怕王淡泊跟了上来,周围一片寂静,走到林间,林间的小松鼠发出窸窣的声音,还有脚地上干枯踩树叶发出的碎声,鸟儿也被脚步声惊醒,开始一声一声清脆地啼叫,家家户户的鸡开始此起彼伏地打鸣,不远处传来的几声犬吠,愈来愈近,愈来愈远。她走得更快了,我小跑走在前面,她仿佛在与太阳赛跑,才走没多久,太阳的光芒便在远处的山脚处呈放射状的光芒,慢慢地看到太阳爬上山头,红得刺眼,将她抹红了,大地也抹红了,不远处人家蓝色的炊烟开始升起。

她小跑到于朗家门口,停在门口气喘吁吁,“于朗,你出来。”王莲喘着气喊他,于朗闻声出来,他爹站在一旁疑惑地看着他出去,朝着外面望去。

“你怎么来了?”他有些惊喜地说,但那一丝丝笑意立马烟消云散。

“我来和你说昨天我爹说的那些话。”

“这有什么好说的,你爹都和我说清楚了,我这穷小子娶不了你,你走吧,找一个比我好的。”他转过身说,他是怕看着她那样他下不了决心说这些狠话。

“你这没良心的,我一大早来找你想让你不要多想,我是来告诉你,我对你只是一条心,不管他怎么样,我都要跟着你,我不会妥协,可你呢,你却和我说这些混账话,我之前只当你和我是一条心,现在看来,就是我一个人的事情。”

“可你爹说的那些侮辱人的话,分明就是看不起我,你是没有听见,你要是叫人这样侮辱,你如何受得了,你的脾气怕不是要把那人生剥了吃了,就算我舔着脸娶了你,那之后的日子怎么过,我看还是算了吧。”他先是说得有些急,接着低声缓慢地说。

“我是不顾什么都说要嫁给你,不顾我的脸面来找你,你就是这样没出息,算我眼瞎,看错了人。”王莲说完就转身走,那时候王莲希望他能够叫住她,我看着王莲满脸泪水。

“我……”于朗吞吞吐吐终是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我转头看着他,他看着王莲,太阳照在他的脸上,火红火红的,站了片刻,进屋去了,“以后再找一个就是了,我们家就这样,别拖了人后腿,叫人看不起,你也要争点气。”于朗忙着自己手上活,没有说一句话,他爹说着。

王莲回到家,将粉色的衣服换成深色的,张仁勤和王淡泊在门口洗脸,“大早上去哪来?”

“没去哪?”她只是冷漠的一句丢给王淡泊,王淡泊也没管。

吃过早饭,王莲背上一大袋的干粪,张仁勤和王淡泊也是如此,到地里去,这四月的天,土地湿润得刚好,张仁勤和王淡泊在前面将土地都打好一个一个的坑,王莲在后面撒上几颗玉米种,再撒上一捧的干粪,这是牛的粪便,却是极好的天然肥料,最后盖上一层薄土,一直这样做到中午,他们也已经习惯了这些活,要说累,这还不是最累的,收割的时候才累。

中午回家,路上是一帮一帮的小孩赶着牛回家,胆大的骑在牛背上,呵斥牛快些走,牛背上都是干掉的灰色稀泥,胆小的一些跟在牛屁股后面,老牛慢悠悠走着,小牛比较皮,稍微不注意就会偷吃别人家种的东西,尤其是种麦子的时候要防着牛,这些牛都是水牛,黄牛几乎不见。看着他们嘻嘻哈哈笑着,王莲想到了自己以前,自己以前也是这样,和大家一起放牛,在山上摘野果,在田地里烤玉米吃,好不快活。

路边的黄花已经败了,只剩绿油油的叶子,白色蝴蝶纷飞,平淡的日子日复一日,后来王莲也渐渐忘却了于朗,今年过完年之后她便继续出去打工了,我也有许久不见她,那时候她会写信回来,她不认识多少字,都是厂里的人教她的,一年写了四五封回来,都是关于她在那边怎么样以及嘱咐两个老人照顾好自己的这些话,一九九七年农历正月初十,她回家了,这次回家之后再也没有出去了,因为这次回来之后她遇到了林东伟。

他们的相遇是在酒席的饭桌上,两人吃饭在同一桌,没有说一句话,但是我在王莲脚边看见林东伟的余光一直看向王莲,我朝着林东伟吼叫几声,王莲朝着我骂了两声,由于我的吼叫让他俩说了话,王莲和他说不好意思,向他解释我是一条好狗,林东伟只是笑着,吃完饭回家时,林东伟跟了上来,走在王莲旁边腼腆地说:“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我又不认识你,你送我干什么?再说,我家就在前面,不用你送。”王莲说着继续往前走。

“不认识可以认识一下嘛,你说是不是?”

王莲听到他这话,站住了脚,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林东伟的眼眸很深邃,高高的鼻梁,肤色比王莲的还白,脸颊棱角分明,戴着一副银边的方圆眼镜,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衬衫是掖到裤腰里的,露出宽阔的黑色皮带,一双平头皮鞋,脚尖部分粘着厚厚的胶水,整个人透露着清冷的气息,但是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嘴角右下方有一条歪歪扭扭两到三厘米的疤痕,整体上也不影响他的气质。

“你家是哪的?说来听听看看我认不认识。”王莲笑着说。

“我家离这不远,我是初心村,你家住这?”林东伟指着前面的人家户说。

“我家不住在这,还在前面呢,你说你家住在初心村,那还是有点远,差不多两三公里吧。”

“你家姓什么,在哪,说给我听听,我在这也认识一些人。”林东伟笑着说,偷偷看几眼王莲。

“前面这个寨子才是我家住的地方,我姓王,你就叫我王莲吧,我家就一家住在那下面。”

“那王玉你认识吗?”听到他嘴里说出自己四姐的名字来,王莲感到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个人,这是我四姐的名字。”林东伟听到她说,便哈哈哈笑起来,“我就说我们是有缘分的,你四姐之前到我家来玩过,就认识了,我叫林东伟,你怎么称呼都行。”

“我四姐就是嫁到你们那边去的,最后离婚去打工了。”

“这个我知道,不过每个人不一样嘛。”

两个人说说笑笑往家里走去,到路口时,王莲停下来,表情一些严肃,让林东伟就送到这路口,他看着王莲和我走下去,路口下去就是我家了,我们走快到了家,他才肯离去。

之后两个人就好得一发不可收拾,每个星期六,林东伟都来找王莲,他们约好在自己家门口下面那片树林里见面,每次见面都会把我带上,我可以放风,每次见面两个人都会说一些这一周时间里发生的事情,他们不会太大声说话,说到好笑的也只是捂着嘴笑,不见面的那些时间里,他们都在家里忙农活,插秧,割草,等到这些活都忙完之后,他们又会见面,树林里遇到人路过时,他们会慌张地偷偷躲起来。

这次见面时下雨了,两把雨伞在林中撑开,雨滴滴在树叶上,然后落到伞上,吧嗒吧嗒,这是大自然亲切的问候,雨水让这片林子更加清新了。王莲的碎发微微拂起,风中夹杂树木的清香,沁人心脾,我和他俩一起享受着这美好的当下,雨渐渐停了,一滴一滴落下,“时间过得真快,我该回去了。“王莲站起来,望着远处,从梦境中清醒,望着林东伟不舍地回家了,林东伟一直目送着我们。

那时候林东伟经常往王莲家里跑,已经引起了他母亲的不满,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林东伟到底跑出去做什么,林东伟是他家里的老大,他家里有五个孩子,老二林文辉和老三林武是儿子,老四林年和老五林英是姑娘,家里最小的林英还在读小学。

那些不见面的日子里,王莲和林东伟都在想着彼此,那个年纪的他们算不上情窦初开,但是却也是含蓄的,他们看着对方都会害羞地捂着嘴笑,他们简单,没有太多心思,我也觉得他们这样的感情好,我也喜欢这样节奏的感情。现在节奏太快,也很难体会到了。

夜色渐浓,屋后墙角总是传来唧唧的声音,是蟋蟀,屋后那条流到水田里去的小溪,潺潺也为它们伴奏,晚风轻拂,路边的小草轻轻摇曳,夜很静,能听到他们几个小声说话的声音,林英饿了,出来找吃的,却没想到其他几个人也在,他们小声地说着话,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窸窸窣窣,是憋笑的声音。

“别以为我昨晚不知道你们干什么了,昨天那碗我留着今天吃的菜,被你们自己半夜偷吃了。”林家强似笑非笑地说,眼神里充满爱意。他们几个都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相视而笑。林家强是他们都父亲,是个瘦骨如柴的老人,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他说了算,钱都掌握在他的手上。

“这么大个人了,还和小孩子一样,林英还小不懂事,你们大的几个也是跟着好玩一样。”金元容说,但是也没有过于责怪他们都意思。林英笑着说:“他们也一样,昨晚上真的好搞笑,二哥打了一个很大声的嗝,我们快吓死了,以为把你们吵醒了,哈哈哈。“说完他们几个一面笑着一面说,看着他们的样子,两个老人真的是哭笑不得。“快来吃糍粑,吃完好去干活,牛草没了,今天要多割一些。”老太太看着他们说。

“好!”他们同声说,然后一起吃早饭,他们拿在手上,在屋檐下坐着吃,早晨的空气最清新,吸一口在嘴里,是青草味,是露水味,是秧苗的味道,是手上糍粑的味道,几口吃完了,舀一瓢水灌下去,这冰凉的水灌入肠胃,感觉到一阵凉意,背上各自的背箩,这背箩是老爷子自己打的,家里的那些东西也都是老爷子自己做的。迎着晨阳,影子被拉长,一言一语去割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