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这个时候都林一真的是最开心的时候了每一天都是如此简单快乐，和陈半笙一起到学校去上学，尽管金元容对她不好，但是并不影响她，陈半笙读了半学期的一年级，被林年接走了，接到广东那边去了，那边教育比较好，那天林一哭着不让陈半笙走，林一又开始一个人了。其实这时候林年和陈祥斌的感情已经出现问题了，这时候的林年也在计划着什么时候离开陈祥斌这个男人，这些都是后面的事情了。
之后每一天，林一都是一个人回家了，家里面卖豆腐的生意也越来越好，一天净赚也有二百来块钱，一年下来节省着攒了五万块钱，林东伟打算在老爷子家后面的那块田上盖房子，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情，现在终于可以按照之前的计划进行了。
花钱请来四五个工人，再请了一个挖掘机来打地基，再买水泥、沙子，加上之后一系列需要的东西，还有砌墙的砖块，总共一起算下来花了三万左右的钱，这些钱放在现在很少，但是放在以前却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这些都是血汗钱，农民就是这样，苦了好几才攒下来这些钱。
房子前前后后做了大半年，雨季时间较长，拖了较长时间，那时来做工人的有王莲的三姐夫陆晓马，这人尖嘴猴腮的模样，满口的大胡渣，很瘦。“东伟赚钱了，才叫我来帮忙，也给我些钱赚，哈哈哈。”他砌着墙笑着和站在他对面和泥浆的林东伟说。
“说的什么话，自家人才这样。”
“对对对，自家人才这样，自家人才互相帮助哩。”他眯着眼笑着说。
建房子的好多事我也记不清了，王莲和林东伟每天都轮流在和泥浆，一边还要做豆腐，林峰每天跟着林一屁股后面来看房子什么时候建好，我跟着他俩屁股后面，摇着我的尾巴，林一每天都痴迷于看做砖，这种砖很大，水泥和沙子混在一起做成的，一个长方块，还有两个洞眼。做这个砖的是一个比林东伟年纪大的老者，驼背，患有佝偻病，他干活很麻溜，快速把泥浆舀到一个做砖的木板模型中，用一个类似铁片的器具使劲往下压，将木板模型取开，一款砖就此形成，很快就将一片空地都堆满了新鲜的砖，空气中都是沙子和水泥地味道，林一一直蹲在旁边看着，直到叫她去吃饭，才舍得走开，那些做好的砖在大奶奶阳底下暴晒几天机遇可以用了，用这坚硬的砖盖房子是村里最好的。
房子终于在他们的期盼中建好了。两层的小平房，大门朝向正东方向，有一个五平方左右大的阳台，很空旷，没有栏杆。在大门右边盖了一个灶房，瓦片盖的，门朝南，里面有一个大灶台，一口大锅，这是做豆腐的地方。
一楼有三间房，中间是堂屋，右边这间是他们的房间，放着一张大床，和一张小床，林一自己睡小床。左边那一间有个楼梯上去二楼，这间用来烧火做饭。楼上房间更多一些，楼梯上去的左右两边各一间，以后分别是林一和林峰的房间，走进去是堂屋，堂屋右边又是两个房间，堂屋后面是一小间，这间有一扇门，朝向西，打开就是大马路，整个房子除了露在外面的门漆拉蓝漆，里面的门都还是木头的颜色。·窗户是老式的那种，围着钢筋，框是木的，这木头只是从山上砍下来的一般木头，水泥地板不太平整。
房子盖好以后，他们很快搬了进去，面对这大房子，大家都表现得很兴奋，尤其是林一，她不用再和他们挤一张床了，她现在拥有自己的床，林一和林峰上下跑来跑去，跑到各个房间不停开关门，他俩从来没有这样感受过，我也是第一次住进平房里。
开灯关灯，灯光比较昏暗，是最简单的那种灯泡，做豆腐那间的灯是直接用手拉的，这种现在几乎看不到了，电线在房顶上横穿，这个房子虽然很单调，但是对于王莲来说，这才算自己真正的家。
搬到这上面来了之后，王莲和金元容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我那天跟着林一同往日一样，到外面去玩耍，林一跟着梁家三姐妹玩得很开心，他们在别人家黄武的田地里摘野菜，在别人家的田地里撒泼打滚，玩得太尽兴，完全没有听到王莲和林东伟拼命的叫唤，更是没有听到金元容和林家强的呼喊，况且这也是平日里不常有的事情，林一固定点就会回家。
等到林一回来之后，遭到了家里所有人的痛骂，林一穿着短袖短裤，浅黄色的，红色镶边，林一刚一回家，林东伟坐在大门外面，眼神特别凶狠，像是要把人吃了一般，他拿起他脚边的那一根筋竹条，气势汹汹地走过去，抬手就是使劲抽打在林一的身上，林一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东伟把这个还没上一年级的孩子抽打得四处弹跳，他一边哭着一边逃跑，但是跑到哪去，林东伟抓着她瘦小的肩膀，不容她挣脱，一条一条抽下去，辣乎乎的痛感立马从全身传开来，她用手捂住被打得疼痛的地方，使劲揉搓着，眼泪哗啦啦地往下掉，但是她的哭泣并没有让林东伟有所痛心，他依旧不依不饶地打着这个孩子，我跑过去，咬着他的裤腿，却被这个男人踢开，我看着王莲在旁边看着没有说一句话，直到把穿着短袖短裤的林一打到全身都是留下的血痕，他才肯停下，望着这个满脸都是愤怒的男人，我第一次见到这么可怕的他。
林一坐在院子外面的田坎上，嘴里呜咽着哭泣，王莲也坐在林一旁边，只是看着林一，眼神里除了担忧还有责备，这时候金元容说话了，老房子和新房子隔得很近，“这个短命儿，我叫了好多声，让她来拿饭去喂小的个，她就是不答应，你说这个短命儿气不气人，打死了好！”她的声音从下面的窗户那传上来，去能想象她咬牙切齿的样子，她本怒的模样能把人活吞了。
“让你去拿饭你怎么不去拿？叫了你多少声了，你怎么不去？”林东伟瞪着眼看着她。
“我没有听到。”林一眼泪汪汪地看着他说。
“让你天天出去玩，以后不准出去玩了。”说完就进屋里去了，林一望着他抱着林峰喂饭，心里很不是滋味。
这几年来，这是我第一次见到林东伟这样打孩子，那时候看着血淋淋的林一，我难受坏了，那段时间我没有搭理他俩，我只是一直跟在林一的身后。
几天过后，家里的马出事了，一直口吐白沫，马被人下毒了，这匹马是之前还住在下面的时候买的，方便出去赶集拉东西，但是前段时间被人下毒害死了，我就是亲眼看到害死那匹马东人，就是金元容的妹妹金莲凤，她来家里买豆腐的时候，往马厩里放了一包白色的面粉状的东西，我当时在想为什么她不放到马厩旁边的猪圈里，马厩和逐渐并排在院坝的东南角，自从那之后，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直口吐白沫，一直持续了三天左右，不管看了几个兽医，都拯救不了，最后在它死之前，王莲给他洗干净了，刚洗完，就倒下了。
之后林一一直以为这个马是因为喝了泡泡水，才会死掉，就连王莲和林东伟都是后面才知道，那时候来买豆腐的黄桂兰和她说的，但是知道这件事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四五年了，也没有再追究这件事。
梁家三姐妹每天去学校路过王莲家后面，都会叫一下林一，偶尔会等一下她，但是多数时候她都还没有醒，也很少会和她们一起。
每天家里都会来很多人，这些人都会夸赞他俩做的豆腐很好吃，会夸赞他俩有出息，说他们有本事，这样的话我听得是在太多，都是一些客套话，这样说着，林东伟和王莲一高兴，偶尔还会降价，这也是发生过的事情。他们每天都是乐呵呵的样子。
林峰会走路会说话以后，每天都粘着林一，姐姐的喊着，就是在林一上课的时候他也粘着，林一也只好将他带到位置上坐下，好在那时候都课桌是长条的，凳子也是，刚好可以坐下三个人，只要林峰不吵闹，老师也是允许的，但是一次在课堂上，林峰将林一的圆珠笔的墨水吸了出来，还弄得到处都是，之后老师再也没有让她带林峰来教师。
转眼间，林一就读一年级了，他每天回家开始写作业，还要背书，还要完成好林东伟给她布置的作业，林一数学不好，乘法口诀怎么都背不了，背了两天，还是不行，林东伟在做豆腐期间抽空检查，但是林一没有背出来，“我给你几个小时时间，要是我做完豆腐还是背不出来，你今晚就别睡了。”
“好。”听着父亲强硬点要求，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好，眼泪却早起在眼眶里打转，林东伟一走，她便慌了，自己根本背不出来，就要被打。我蹲在她旁边，感受到她的恐惧。
晚上十点，林东伟做豆腐的声音停下了，林一内心很慌张，她不知道怎么应对，找王莲是没有用的，王莲不仅不会帮她，还会在一旁让她好好背，听着林东伟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朝着林东伟的房间走来，林一平时就是在林东伟房间做作业，突然门被打开，“怎么样，可以背了吗？”
“我背不出来，就是记不住。”
“记不住，那就在这跪着，知道记住为止。”说完就上床了，关了灯，睡了。过了半小时左右，林一趴着地上睡着了，王莲起来，将林一抱到床上去，在说上林东伟几句。
后来林一在林东伟的威逼之下一天就将乘法口诀完整地背出来了，一年级的林一在班上身兼数职，班上没有人当的劳动委员，她都自告奋勇，她们班的语文老师是从别的地调过来的，年纪轻轻的，长得很帅气，起初林一特别喜欢这个老师，但是在这个老师的带领下，林一怎么也学不会拼音，这个老师也很无奈，后来林一还因为一条红领巾的事情欺骗了这个老师，两个人的关系更加不好了。那时候在六一儿童期间，林一参加少先队员，就必须交五块钱的红领巾费用，但是那时候林一把钱弄丢了，她不敢把这件事告诉林东伟，所以瞒着老师说下次回家再拿钱给老师，老师便把红领巾先给她，后来老师每次问起这件事的时候，林一都会说家长没在家，那时候林一都害怕去到学校，谎言总有被戳穿的一天，只是时间的长短而已，林一的谎言很快就被戳破了，老师在路上遇到林东伟，和他说了这件事，林东伟不好意思把钱给了老师，那天上课，课上老师非常生气，直接捏着林一的脸，让他站起来，说林一为什么撒谎，全班的眼神都聚集在林一身上，林一没有说一句话，她没有抬头，脸上火辣辣的，像被火烧了一般，她不敢抬头看老师，老师没有继续说什么，那一节课，林一也没有抬头，也没有和同桌说一句话，之后林一也不敢再撒谎了，回到家林东伟也没有和林一说这件事。
林英初二读了半学期，那时候她把东西全都收拾好回来，“爸妈，我不想读书了，我要去打工，我和我同学一起。”林英一本正经地说。
“年纪轻轻打什么工，给我好好读书，不读书有什么奔头，农村人读书是最好的出路，你现在什么都别给我想，我们拼死拼活都给你凑钱，让你去读。”林家强坐在火堆旁说，手上的烟迟迟没有放到烟嘴上去，满脸的胡子，表情很严肃。
“我不，我就要去，我那些朋友都去了，我也要去。”
“你好好在家读书，以后有得你去的，你怎么就是不听呢？”金元容皱着眉看着林英。
“管你们，我不管，我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每天我就要和她们一起去，没钱我就和她们借，到时候还了就行，我要去广东，我哥他们还不是打工，我就要去。”说完起身就回房间收拾自己的东西。
最后林东伟和王莲也来劝她好好读书，没有一个成功，闹得大家心里都不愉快，最后也只能随她而去，她一点不拖泥带水，直接在第二天和她的那些朋友们一起坐车出发往广东去了，之后一直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