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新学期

正月十五的灯笼还在窗外晃悠，林辰对着电脑屏幕打了个哈欠。Photoshop的界面上，苏晚在云栖山顶的照片被他调成了暖色调，夕阳的光晕像融化的蜂蜜，淌过她微垂的眼睫。手机在桌角震动，屏幕亮起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了起来。

“在干嘛？”苏晚的视频请求弹了出来，背景是她房间的书桌，堆满了物理竞赛的辅导书，“我刚做完一套题，脑子快炸了，求拯救。”

林辰把镜头对准电脑屏幕：“在给我们的‘夕阳合影’做后期，看看这光影，是不是有新实验室那味儿了？”

屏幕里的苏晚凑近看了看，突然笑出声：“你把我脸 P得太白了，像刚从面粉袋里捞出来的。”

“这叫油画质感。”林辰不服气地调亮对比度，“你看这细节，连你头发上的雪粒都清晰可见，比胶卷扫描清楚多了吧？”

“是清楚，”苏晚托着下巴，眼神亮晶晶的，“但少了点你说的‘模糊的温柔’。”

林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他忘了，这个总说数码方便的姑娘，其实比谁都懂他对胶卷的执念。“那等开学了，我们用新实验室的打印机，打一张大的，挂在宿舍墙上。”他说，“既有数码的清晰，又有你要的温柔。”

“好啊。”苏晚笑着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爸下周要去你那边出差，问要不要捎你一起回学校？他开 SUV，能装下你的相机包。”

林辰的眼睛亮了：“真的？不用挤高铁了？”

“真的，”苏晚拿起桌上的台历，“下周三早上八点，在你家小区门口集合，来得及吗？”

“太来得及了！”林辰立刻翻开自己的日程本，把“和苏晚一起返校”几个字圈了起来，笔尖差点戳破纸页，“我这就跟我妈说，让她提前包饺子。”

挂了视频，林辰转身就往厨房跑。妈妈正在揉面团，准备晚上的汤圆，闻言笑着拍了拍他的背：“看你急的，好像多等一天都熬不住似的。”

“那可不，”林辰帮着往面板上撒面粉，“一个月没见了，再说新实验室还等着我们去‘开光’呢。”

妈妈看着他眼里的光，突然叹了口气：“以前总嫌你闷，抱着相机躲在暗房里不出来，现在倒好，天天对着电脑修图，嘴里念叨的也都是那个叫苏晚的姑娘。”

林辰的脸颊有点发烫，挠了挠头：“她……她挺好的。”

“好就珍惜着，”妈妈把揉好的面团递给他，“下周见了人家爸爸，嘴甜点儿，别跟个闷葫芦似的。”

接下来的几天，林辰像只衔草筑巢的鸟，把返校要带的东西翻来覆去地整理。相机包塞得鼓鼓囊囊，除了那台银色微单，还放了几卷没拍完的胶卷——他想，说不定路上能拍到好看的雪景。羽绒服口袋里揣着给苏晚带的礼物：两盒家乡特产的山楂糕，是她上次说想吃的。

周二晚上，他对着镜子试穿衣服，换了三件才定下来：一件灰色的连帽卫衣，外面套着黑色羽绒服，既不张扬又显得干净。妈妈在旁边看得直乐：“又不是去相亲，穿这么整齐干嘛？”

“见未来……”林辰把“岳父”两个字咽了回去，改口道，“见长辈，得正式点。”

周三早上七点半，林辰就背着包站在了小区门口。雪刚停，阳光透过云层照在雪地上，反射出晃眼的光。他呵着白气跺脚取暖，眼睛却死死盯着路口，生怕错过苏晚家的车。

八点整，一辆黑色 SUV缓缓驶来，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苏晚探出头，冲他挥了挥手：“这里！”

林辰拉开车门坐进后座，苏晚正坐在副驾驶，转过身冲他笑，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我妈煮的姜茶，趁热喝。”

“叔叔好。”林辰接过保温杯，对着驾驶座上的中年男人鞠了一躬，脸颊有点发烫。

苏爸爸笑着点头：“又见面了小林，听晚晚说你的摄影技术越来越好了啊。”

“叔叔过奖了，就是随便拍拍。”林辰的耳朵更红了，偷偷看了苏晚一眼，她正憋着笑朝他挤眼睛。

车开上高速时，窗外的雪景渐渐连成一片。林辰打开相机，对着窗外按下快门。苏晚凑过来看，屏幕里的雪野上，几棵松树像墨点一样立着，远处的村庄冒着袅袅炊烟。

“这张好有感觉，”苏晚指着屏幕。

“等回去调调对比度，”林辰说，“说不定能当新实验室的示范图。”

苏爸爸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你们俩倒是挺合拍，一个爱拍，一个爱看。”

苏晚的脸颊红了，轻轻推了林辰一下：“别拍了，跟我爸聊天。”

一路上，林辰听苏爸爸讲起苏晚小时候的趣事——说她三岁时把物理课本当画册涂颜色，五岁就能背出圆周率小数点后十位，高中时为了做实验，把家里的微波炉拆了研究电路。林辰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看向苏晚，她早就红着脸把头埋进了围巾里。

“她从小就倔，”苏爸爸叹了口气，“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初非要学物理，说想搞天体研究，我跟她妈都担心她太累。”

“搞天体研究很酷啊，”林辰认真地说，“以后说不定能发现新的星星，我给那颗星星拍照片，肯定能拿奖。”

苏晚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真的？”

“真的。”林辰看着她，语气无比坚定，“你发现星星，我记录星星，我们合作。”

苏爸爸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只是把车内的暖气调大了些。

下午三点，车驶进了大学校园。雪已经化了大半，露出湿漉漉的草坪，几只麻雀在上面蹦蹦跳跳地找食。林辰帮苏晚把行李搬到女生宿舍楼下，苏爸爸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突然说：“晚上我请你们吃饭吧，算是提前庆祝你们开学。”

“不用了爸，”苏晚连忙说，“学校食堂就行，您忙了一天也累了。”

“没事，”苏爸爸拍了拍她的肩膀，“就当……正式认识一下我这个.........未来女婿？”

晚饭是在学校附近的家常菜馆吃的。苏爸爸点了一桌子菜，还给林辰倒了点啤酒。林辰不太会喝酒，喝了两口就脸红了，却还是认真地听苏爸爸说话。

“小林，叔叔不是干涉你们谈恋爱，”苏爸爸放下酒杯，语气认真，“晚晚这孩子看着坚强，其实心思重，物理研究这条路不好走，以后肯定会遇到挫折，到时候……你多担待点。”

林辰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叔叔您放心，我会的。苏晚很厉害，我会一直支持她，不管她做什么。”

苏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眶有点发热，偷偷在桌子底下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心暖暖的，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送苏爸爸回酒店后，林辰和苏晚沿着校园的林荫道慢慢走。路灯亮了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晚风带着雪融化后的潮气，吹在脸上格外舒服。

“我爸是不是说太多了？”苏晚有点不好意思。

“没有，”林辰摇摇头，“我觉得叔叔挺好的，比我爸强，我爸就知道催我找实习。”

苏晚忍不住笑了，停下脚步，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给你的开学礼物。”

林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银色的相机挂绳，上面刻着一行小字：“光影不负赶路人”。

“这是……”

“我刻的，”苏晚有点不好意思，“用物理实验室的激光雕刻机，可能有点歪。”

林辰拿起挂绳，指尖拂过那行小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不歪，很好看。”他把挂绳系在微单上，举起来对着苏晚按下快门，“你看，以后它就是我的专属挂绳了。”

苏晚看着屏幕里的自己，笑着说：“明天去新实验室吗？”

“去，”林辰点头，“第一时间去。”

他们在女生宿舍楼下告别，林辰看着苏晚的身影消失在楼道里，摸了摸相机上的挂绳，心里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