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吃醋
九月的风带着夏末的余温，拂过市立大学的林荫道。高大的悬铃木投下斑驳的光影，穿着军训服的新生们背着行囊，脸上带着兴奋与忐忑，像一群刚破茧的蝴蝶，好奇地打量着这个即将承载四年青春的地方。
林辰拖着一个大号行李箱，肩上还挎着相机包，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苏晚走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两张报到流程单，时不时停下来对照着路牌：“应该是往这边走，摄影系在艺术楼，物理系在理科楼，离得不算太远。”
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长发束成简单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得透亮，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像盛着初秋的暖意。
一路走过来，已经有好几个男生假装问路，眼神却不自觉地在苏晚身上停留，甚至有人直接递来手机：“同学，能加个微信吗？以后说不定能互相帮忙。”
苏晚总是礼貌地摇摇头：“不好意思，我不太习惯加陌生人。”
林辰跟在后面，手里的行李箱拉杆被攥得咯吱响。他看着那些男生或直白或隐晦的目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闷的。明明知道苏晚对他们没什么想法，可那种被人觊觎的感觉，还是让他莫名地烦躁，像夏日里突然袭来的闷热。
“你看那个穿白T恤的，刚才回头看了你三次。”报到点排队时，林辰低声说，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
苏晚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她转过头，看着林辰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你在吃醋？”
“谁吃醋了？”林辰立刻反驳，耳根却悄悄红了，“我就是觉得……他们太没礼貌了。”
“是吗？”苏晚凑近了些，声音压低，像说什么秘密，“可我只看得见你啊。”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林辰的脸颊瞬间发烫，刚才那点烦躁像被戳破的气球，一下子消失了。他转过头，正好对上苏晚带着笑意的眼睛，里面清晰地映着他的影子。
“快去报到吧，一会儿该排到我们了。”他慌忙移开目光，假装整理相机包，心跳却加快了几分。
艺术楼和理科楼果然离得不远，中间隔着一片小花园。办完报到手续，林辰先帮苏晚把行李送到物理系的宿舍楼。女生宿舍楼下挤满了人，家长和学生来来往往，热闹得像集市。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帮苏晚搬行李箱上台阶，嘴里热情地说着：“我也是物理系的，说不定我们是一个班的呢！我叫周明，你呢？”
“苏晚。”苏晚礼貌地回答，伸手想接过箱子，“谢谢你，我自己来吧。”
“没事没事，举手之劳。”周明笑着躲开她的手，径直把箱子搬到宿舍门口，“哪个床位？我帮你放好。”
林辰站在后面，看着周明熟练地帮苏晚整理行李，还滔滔不绝地介绍着物理系的课程和老师，心里那点酸涩又冒了出来。他走过去，不动声色地站到苏晚身边，接过她手里的床单：“我来吧，你歇会儿。”
周明的话被打断，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看向林辰的目光带着探究：“这位是……？”
“他是林辰，摄影系的，我……”苏晚刚想说什么，就被林辰打断了。
“我是她男朋友。”林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宿舍里正在整理东西的几个女生都停下了动作，惊讶地看向他们。周明的脸瞬间变得有些尴尬，讪讪地笑了笑：“哦，原来是这样，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有事可以叫我。”说完，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苏晚看着林辰，眼里带着无奈又好笑的神色：“你干嘛呀？”
“没干嘛。”林辰低头铺床单，语气还有点硬，“省得有些人误会。”
“谁误会了？”苏晚走过来，帮他抻平被角，“周明就是热心肠，你想多了。”
林辰没说话，心里却觉得舒坦多了。他知道自己有点小心眼，可看到别人对苏晚示好，他就控制不住地想宣示主权，像守护自己最珍贵的镜头，容不得半点觊觎。
帮苏晚收拾好宿舍，已经到了午饭时间。他们在学校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林辰要去摄影系宿舍楼报到，苏晚送他过去。
路过小花园时，一个举着画板的男生拦住了他们，目光直直地看着苏晚：“同学，你好，我是美术系的，觉得你很上镜，能不能请你当我的模特？就画一张素描，很快的。”
苏晚还没来得及回答，林辰就往前站了一步，挡在她面前：“不好意思，她没时间。”
男生愣了一下，有些不悦：“我在问这位同学，又没问你。”
“她是我女朋友，”林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她说没时间。”
苏晚轻轻拉了拉林辰的胳膊，对男生说：“不好意思，我们确实还有事，下次吧。”
男生悻悻地走开了，嘴里还嘟囔着“莫名其妙”。
“你看你，又这样。”苏晚看着林辰，眉头微蹙。
“他们就是不怀好意。”林辰的语气还是有点冲。
“不是所有人都像你想的那样，”苏晚叹了口气，“大学和高中不一样，大家只是想认识新朋友而已。”
林辰低下头，踢着脚下的石子，心里有点别扭。他知道苏晚说得对，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苏晚这么好，像一道明媚的光，走到哪里都会被人注意到，而他习惯了待在镜头后面，看着她被那么多人围绕，心里就像被打翻了醋瓶，酸溜溜的。
“我知道了。”他闷闷地说，“以后我不这样了。”
苏晚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吃醋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林辰的脸瞬间红了，拍开她的手：“别闹。”
“好啦，不逗你了。”苏晚笑着说，“其实……被你在乎的感觉，还挺好的。”
林辰抬起头，对上她温柔的目光，心里的酸涩一下子被暖意取代。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就是……怕失去你。”
“傻瓜，”苏晚回握住他的手，“我们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在这里拍很多很多照片吗？怎么会分开。”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暖洋洋的。林辰看着苏晚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的担心有点多余。他们一起从青藤中学走到市立大学，一起熬过最艰难的高三，这份感情不是别人几句搭讪就能动摇的。
“走吧，去你宿舍。”苏晚拉着他往前走。
“嗯。”林辰点点头，握紧了她的手。
摄影系的宿舍楼在艺术楼旁边，楼道里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的味道。林辰的宿舍在三楼，室友已经到了两个，一个是来自北方的壮汉，叫李阳，性格豪爽，一见面就拍着林辰的肩膀说“以后就是兄弟了”；另一个是戴眼镜的斯文男生，叫陈默，学的是数码摄影，话不多，却很热心地帮林辰整理书桌。
“这是你女朋友？长得真漂亮。”李阳看到苏晚，眼睛一亮。
“嗯。”林辰的语气里带着点小骄傲，“她是物理系的，苏晚。”
“苏晚同学你好，”李阳笑着打招呼，“以后林辰要是欺负你，跟我说，我帮你揍他。”
苏晚忍不住笑了：“谢谢，他不敢。”
帮林辰把东西收拾好，苏晚看了看时间：“我该回去了，下午还有班会。”
“我送你。”林辰立刻站起来。
“不用啦，就在隔壁楼，我自己可以。”苏晚摆摆手，“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饭？”
“好。”林辰点点头。
送苏晚到宿舍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里，林辰才转身回自己宿舍。走在林荫道上，秋风拂过，带着桂花的甜香。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相机，突然想拍下此刻的心情——有点酸，有点甜，像初秋的果实，青涩却饱满。
他知道，大学的生活才刚刚开始，还会有更多的人注意到苏晚的好，还会有更多让他吃醋的瞬间。但他也知道，只要他们的心紧紧靠在一起，那些小小的酸涩，只会让彼此的感情更加醇厚，像经过时光沉淀的酒，越品越香。
回到宿舍，李阳正拿着他的相机翻看：“可以啊林辰，这技术可以啊！这张女生是谁？拍得真好看。”
林辰凑过去看，是苏晚在青藤中学琴房练琴的那张照片。他笑了笑，拿回相机：“是我女朋友。”
“行啊你，”李阳拍着他的肩膀，“藏得够深的。不过说真的，你女朋友确实招人喜欢，以后可得看紧点。”
林辰没说话，只是看着相机里的苏晚，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他知道，他会珍惜这份感情，像守护镜头里最珍贵的光影，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记录属于他们的故事。
而那些小小的醋意，不过是青春里一点酸涩的涟漪，最终都会汇入名为“幸福”的河流，温柔地流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