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高考

校庆的喧嚣像潮水般退去，青藤中学的校园重归平静，只是空气中似乎多了些不同的味道。香樟树叶落了又生，篮球场上的呐喊依旧，只是林辰的书包里，除了相机，开始多出厚厚的习题册。

高二的风裹挟着升学的压力，悄然而至。当“高三”这个词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老师口中时，林辰看着苏晚埋头刷题的侧脸，心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紧迫感。

“这道物理题，你懂吗？”苏晚的笔尖停在一道力学题上，眉头微蹙。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习题册上，把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照得透亮。

林辰凑过去，手指点在题目中的受力分析图上：“这里应该先画受力示意图，把重力和支持力分解……”他的声音有些生涩，物理曾是他最头疼的科目，但这阵子恶补下来，竟也摸到了些门道。

苏晚听得认真，笔尖跟着他的思路在草稿纸上演算，眼里渐渐亮起光：“原来是这样！我刚才搞错了摩擦力的方向。”

“多练几道就熟了。”林辰看着她豁然开朗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为了能和她讨论题目，他每天晚上都对着网课视频啃物理题，草稿纸堆得像小山。

“你最近好像……不怎么拍照了？”苏晚突然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丝担忧。

林辰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有半个月没碰相机了。书包里的相机安静地躺着，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他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考上大学，有的是时间拍。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得一起去市大。”

市大是本市最好的大学，也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目标。那里有全国顶尖的摄影系，也有苏晚心仪的物理系，更重要的是，那里是他们约定好的、要一起延续故事的地方。

苏晚的脸颊泛起红晕，低下头继续做题，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起：“那你不许偷懒，下次模拟考，物理必须及格。”

“保证完成任务！”林辰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逗得苏晚笑出了声。

高三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紧凑而规律。清晨五点半的闹钟，教室里永远弥漫着的咖啡香，堆积如山的试卷，还有晚自习后并肩走过的、洒满月光的小路，构成了他们生活的全部。

林辰的相机被暂时收进了柜子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和错题本。他不再追逐光影，而是埋头于公式和定理，把对未来的期待，一笔一划写进习题册里。赵磊总嘲笑他“为爱转型学霸”，他却只是笑笑——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份努力里，藏着怎样沉甸甸的约定。

苏晚的成绩一直很稳定，但她比以前更刻苦了。课间十分钟，别人在聊天打闹，她却在刷题；午休时，她会帮林辰整理数学错题，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出易错点；晚自习后，她会陪着林辰在教室多待半小时，等他把当天的物理难题搞懂。

“这个辅助线应该这样画，”苏晚的指尖在几何题上划过，留下淡淡的痕迹，“你看，这样一连接，三角形的面积就好算了。”

林辰盯着她的手指，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的手背上。他突然很想拿出相机，把这画面拍下来——认真的她，耐心的她，为他讲解题目的她，都是他眼里最动人的风景。

“走神了？”苏晚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再看题！”

“哦。”林辰慌忙收回目光，脸颊发烫，心里却甜丝丝的。

一模考试成绩出来时，林辰的物理竟然及格了，总分也冲进了班级前二十。赵磊拿着成绩单，夸张地喊：“奇迹啊！林辰你这是开窍了还是被附身了？”

林辰没理他，目光在成绩单上寻找着苏晚的名字——她依旧是第一名。他走到苏晚面前，把一张写着“进步奖”的小纸条递给她：“谢师礼。”

苏晚笑着接过，纸条上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相机，镜头对着一道物理题，旁边写着：“感谢苏老师辅导，学生林辰定当再接再厉。”

“继续努力，”她把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错题本，“离市大还有距离呢。”

“放心吧，”林辰的眼神坚定，“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

日子在一次次模拟考中流逝，春天来了又去，栀子花的香气弥漫在校园里时，高考的脚步越来越近了。教室里的倒计时牌从“100天”变成了“10天”，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却又透着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高考前最后一个晚自习，林辰把相机从柜子里拿了出来。他对着空荡荡的教室拍了一张，黑板上“金榜题名”四个大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他对着堆积如山的试卷拍了一张，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批注；最后，他对着正在收拾东西的苏晚，按下了快门。

“咔嚓”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苏晚转过头，笑着问：“怎么突然想起拍照了？”

“想留个纪念，”林辰看着相机里的画面，她的笑容在镜头里格外温柔，“纪念我们一起奋斗的日子。”

苏晚走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看着相机里的照片：“等高考结束，我们去市大拍个够好不好？拍那里的图书馆，拍那里的林荫道，拍……我们的录取通知书。”

“好。”林辰握紧了她的手，指尖传来她的温度，“一言为定。”

走出教室时，月光洒在小路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没有了习题和试卷的重量，空气仿佛都变得轻松起来。

“明天加油。”苏晚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你也是。”林辰轻轻抱了抱她，“我们市大见。”

“市大见。”

高考那两天，天气格外晴朗。林辰走进考场前，看到苏晚站在不远处，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回了个同样的手势，心里踏实得像揣了块石头。

当最后一门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时，林辰放下笔，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出考场，看到苏晚站在阳光下，笑着朝他跑来，他突然觉得，那些挑灯夜读的日子，那些为了一道题争论的瞬间，那些互相鼓励的话语，都有了最圆满的归宿。

“考得怎么样？”苏晚问，眼里带着期待。

“应该……没问题。”林辰看着她，突然笑了，“我们去看录取通知书吧。”

等待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是漫长而焦灼的。林辰把相机重新拿了出来，带着苏晚走遍了青藤中学的每一个角落，拍了毕业季的校园，拍了空荡荡的教室，拍了他们曾经一起学习、一起聊天、一起看光影的地方。

“这张要洗出来，放进相册里。”苏晚指着一张他们在香樟树下的合影，照片里，他们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好。”

八月中旬的一天，快递员的电话打破了等待的平静。林辰和苏晚一起去取快递，两个印着“市立大学”字样的信封，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们没有立刻拆开，而是走到了礼堂后面的小槐树下。小槐树又长高了些，枝叶舒展，像在为他们欢呼。

“一起拆？”林辰看着苏晚。

“嗯。”

信封打开，两张印着校徽的录取通知书掉了出来——林辰被摄影系录取，苏晚被物理系录取。

阳光落在录取通知书上，也落在他们相视而笑的脸上。林辰突然举起相机，对着苏晚按下了快门。取景框里，她的眼睛亮得像星星，手里拿着两张录取通知书，笑容里带着憧憬和喜悦。

“咔嚓”一声，时光在这一刻定格。

林辰知道，高中的故事结束了，但他和苏晚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从青藤中学到市立大学，从并肩刷题到携手追梦，那些关于光影的约定，关于未来的期许，都会在新的校园里，继续生长，绽放出更绚烂的光彩。

远处的香樟树上，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为他们歌唱。这个夏天，注定是充满希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