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WarGames
秋末的周末，阳光难得地慷慨，把操场晒得暖洋洋的。李阳举着一把橙黑相间的仿真枪，在林辰面前转了个圈，迷彩服的袖口沾着草屑，活像刚从演习场下来的大兵：“辰哥，真不去？WarGames（真人CS），刺激得很！计算机系那帮人放话了，说咱们摄影系都是‘按快门的娘娘腔’，不敢跟他们正面刚！”
林辰正蹲在地上调试微单，镜头对着不远处踢毽子的女生们——那是苏晚和她的室友，彩色的毽子在阳光下划出漂亮的弧线。“不去，”他头也没抬，“我答应苏晚下午陪她去图书馆查资料。”
“查什么资料能有打CS重要？”李阳把枪往地上一杵，枪托磕在水泥地上“咚”一声，“这可是关乎摄影系尊严的战役！再说了，苏晚同学看到你在战场上英姿飒爽的样子，说不定更崇拜你呢！”
这话倒是让林辰顿了一下。他想起苏晚上次看YFU打歌时，眼睛亮晶晶地说“雨烦打游戏超厉害”，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头突然冒了上来。好像……确实该让她看看，自己不止会按快门。
“那……图书馆怎么办？”
“简单！”李阳拍胸脯，“我帮你给苏晚同学发消息，就说摄影系有紧急活动，英雄林辰不得不赴，保证她感动得热泪盈眶！”
没等林辰反驳，李阳已经掏出手机噼里啪啦打字，完事还冲他挤眉弄眼：“搞定！她说‘注意安全’，你看，多体贴！”
林辰看着手机屏幕上苏晚发来的三个感叹号和“别逞强”三个字，心里有点发虚，却还是被李阳半拖半拽着塞进了去往WarGames场地的面包车。
场地在郊区的一片废弃工厂，铁锈色的集装箱和断壁残垣构成天然的掩体，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彩弹的味道。计算机系的人已经到了，领头的是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据说游戏里是“枪神”级别的人物，此刻正举着枪对着他们挑眉：“哟，摄影系的‘镜头侠’们终于肯露面了？”
“少废话！”李阳扛起枪，“三局两胜，输的请喝奶茶！”
林辰被分到了“潜伏者”阵营，穿了件深绿色的作战服，手里的枪沉甸甸的。他学着别人的样子检查弹夹，手指却在扳机上发颤——这玩意儿比相机难操作多了，镜头是捕捉光影，这玩意儿是“发射”彩弹，万一打偏了……
“辰哥，别怕！”旁边的陈默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着冷光，“我昨晚研究了场地平面图，东侧集装箱有视野盲区，适合偷袭。”
林辰还没消化完“战术”，裁判的哨声就响了。“冲啊！”李阳大喊一声，率先冲了出去，身后跟着几个男生，像一群嗷嗷叫的小狼。
林辰缩在集装箱后面，心跳得像打鼓。他探出头想观察敌情，冷不丁一颗黄色彩弹“啪”地打在旁边的铁皮上，溅了他一脸颜料。“我去！”他吓得赶紧缩回来，抹了把脸，手上全是黏糊糊的黄色液体，活像刚从泥潭里爬出来。
“辰哥，你这是cos‘小黄人’呢？”李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笑，“快出来啊，别当缩头乌龟！”
林辰咬咬牙，想起苏晚说的“别逞强”，又想起李阳说的“尊严”，最终还是决定——先苟住。他猫着腰绕到东侧集装箱，果然看到计算机系的一个男生正背对着他换弹夹，后脑勺的呆毛在阳光下格外显眼。
就是现在！林辰举起枪，瞄准，深呼吸，扣动扳机——
“啪！”
彩弹没打中男生，反而精准地打在了旁边的油桶上，紫色的颜料溅了那男生一后背。“谁？！”男生猛地转身，枪口直指林辰。
林辰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作战靴踩在碎石上“咯吱”响。他慌不择路，一头撞进了一个堆满废弃轮胎的角落，结果脚下一滑，整个人以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摔了下去，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在轮胎上，“咚”的一声，眼前瞬间冒金星。
“林辰！”陈默的声音远远传来，“你没事吧？”
林辰想回答“没事”，却发现脖子动不了了，一抬头就疼得龇牙咧嘴。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真把自己摔着了。
苏晚在图书馆等到下午三点，还没等到林辰的消息。她看着手机里李阳发来的“紧急活动”消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摄影系能有什么比陪她查资料还紧急的活动？
正疑惑着，陈默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慌张：“苏晚同学，你快来一趟郊区的WarGames场地！林辰他……他受伤了！”
苏晚的心猛地一沉，抓起包就往外跑，打车时手都在抖。司机师傅看她急得眼眶发红，一脚油门差点把车开成火箭：“姑娘别急，家里出什么事情了？”
“男朋友……受伤了……”苏晚的声音带着哭腔，心里又气又急——林辰这家伙，不是答应了去图书馆吗？怎么跑去玩这种危险的东西！
赶到场地时，游戏早就结束了。林辰正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脖子上歪歪扭扭地缠着绷带，后脑勺贴了块纱布，作战服上还沾着黄一块紫一块的颜料，活像个刚从调色盘里捞出来的伤员。
“林辰！”苏晚跑过去，看到他这副样子，眼泪差点掉下来，“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疼不疼？”
林辰看到她，原本皱着的眉头瞬间舒展开，还想挤出个帅气的笑容，结果一动脖子，疼得“嘶”了一声，表情扭曲得像个表情包。“没事没事，”他嘴硬，“小伤，就是不小心摔了一下，磕到后脑勺了，医生说休息几天就好。”
“摔了一下？”苏晚看着他脖子上的绷带，气不打一处来，“李阳说你可是‘枪王’，怎么枪王还能把自己摔进轮胎堆里？”
旁边的李阳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我那不是怕你担心，稍微……艺术加工了一下嘛。”
“艺术加工？”苏晚瞪了他一眼，转头又看向林辰，用着温柔的声音，强硬的说道：“不是让你别逞强吗？玩这个有意思吗？把自己弄伤了开心了？”
林辰看着她眼里的担心，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刚才的疼好像都减轻了。“其实……还挺有意思的，”他小声说，“就是没发挥好。”
“还想发挥？”苏晚伸手想碰他的绷带，又怕弄疼他，手在半空中停住了，“医生怎么说？要不要拍片子？”
“拍了拍了，”陈默赶紧递过病历本，“医生说轻微脑震荡，脖子有点拉伤，没大事，就是得戴几天颈托，不能剧烈活动。”
“颈托？”苏晚看着林辰，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辰愣了：“你笑什么？”
“没什么，”苏晚强忍住笑，帮他理了理皱巴巴的作战服，“就是觉得……你现在这样，有点像机器人瓦力。”
林辰：“……”
他想象了一下自己戴颈托的样子，确实有点傻乎乎的，忍不住也笑了。刚才的紧张和疼痛，在她的笑声里，好像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回去的路上，苏晚扶着林辰，小心翼翼地避开颠簸的路段。林辰的脖子不能转，看东西只能靠转头，活像个僵硬的木偶，好几次差点撞到路边的树干，都被苏晚及时拉住了。
“你看你，”苏晚无奈地说，“打CS没伤到敌人，先把自己弄成‘机器人’了。”
“其实我打中了一个，”林辰不服气，“就是没打准，打他背上了。”
“哦？那对方投降了吗？”
“没有，”林辰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转身把我打成了‘马蜂窝’。”
苏晚笑得更厉害了，扶着他的胳膊却在抖。
回到学校，苏晚把林辰送到宿舍，又跑了趟校医院帮他拿药，叮嘱李阳他们按时提醒他换药，像极了操心的妈妈。
临走时，林辰突然拉住她的手，脖子不能动，只能用眼神看着她：“苏晚，对不起，没陪你去图书馆。”
“知道错就好，”苏晚瞪了他一眼，语气却软了，“以后不许再玩这种危险的东西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林辰乖乖点头，像个认错的小学生。
苏晚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的气早就消了，反而有点心疼。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其实……你想玩也可以，下次带上我，我给你当‘战地摄影师’，把你英勇负伤的样子拍下来，做成表情包。”
林辰：“……”
看着苏晚笑着离开的背影，林辰摸了摸后脑勺的纱布，虽然有点疼，心里却暖暖的。他知道，自己这次确实有点傻，为了所谓的“尊严”把自己弄伤了，还让苏晚担心。
但看着她为自己忙前忙后、又气又笑的样子，他突然觉得，这点伤好像……也值了。至少让他知道，在她心里，自己比那些虚无缥缈的“枪王”头衔重要多了。
李阳凑过来，看着林辰傻笑的样子，啧啧称奇：“辰哥，你这是被打傻了？还是被苏晚同学的‘表情包威胁’吓傻了？”
林辰没理他，只是拿起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下次……我们去玩双人卡丁车吧，那个安全。”
很快，苏晚回复了一个“好”，后面跟着一个机器人瓦力的表情包。
林辰看着表情包，忍不住笑了。他知道，这次的“WarGames负伤事件”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笑料，每次提起都会被苏晚调侃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