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她对风扇过敏
军训的哨声像按不准时的闹钟,天还没亮就刺破了宿舍楼的寂静。林辰挣扎着爬起来,套上迷彩服时,指尖还带着点宿醉般的钝痛——昨晚翻来覆去琢磨李阳的话,几乎没睡踏实。
列队站在操场上,晨光把人影拉得老长。苏晚就站在斜前方,隔着三排人,林辰能看到她扎成高马尾的后脑勺,随着踢正步的动作轻轻晃动。教官的吼声在队伍里炸响:“步子迈齐!手臂摆直!苏晚,你左边那位顺拐了,赶紧提醒她!”
苏晚闻声侧头,小声跟旁边女生说了句什么,那女生脸一红,赶紧调整姿势。林辰的目光跟着苏晚的侧脸转了半圈,冷不丁被教官的教鞭抽了下后背:“林辰!看哪儿呢!出列,再踢五十步正步!”
他硬着头皮出列,踢得脚心发疼,眼角余光却总忍不住往苏晚那边瞟。果然看见王子轩趁教官转身时,往苏晚手里塞了颗薄荷糖,苏晚愣了下,笑着摇手还回去,王子轩却坚持塞给她,转身时嘴角扬得老高。
林辰的脚底板像踩在火炭上,又烫又躁。他踢得更用力了,迷彩裤摩擦着脚踝,生出点火辣辣的疼——这点疼倒比心里那点酸溜溜的滋味好受些。
午休时,大家都往树荫底下钻。苏晚刚坐下,王子轩就端着两盒冰酸奶走过来:“刚去小卖部抢的,给你。”
“不用了,我带水了。”苏晚指了指自己的水壶,语气温和却坚决。
“拿着吧,天太热了,降降温。”王子轩把酸奶往她怀里一塞,没等她再说什么就转身跑了,动作透着股少年人的莽撞。
苏晚拿着酸奶有些无奈,转头正好对上林辰看过来的目光,她眼里闪过点歉意,把酸奶递给旁边女生:“你喝吧,我不太爱喝这个。”
林辰心里那点火气莫名就消了,他走过去,把自己水壶递过去:“喝我的,凉白开,比冰的舒服。”
“谢啦。”苏晚接过去,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的弧度被阳光描得格外清晰。林辰看着她嘴角沾的水珠,伸手想替她擦掉,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假装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刚才被教官罚了?”苏晚看着他泛红的耳根,眼里藏着点笑,“又走神了?”
“才没有。”林辰嘴硬,“是教官看我踢得太标准,让我给大家做示范。”
苏晚挑眉:“哦?那示范效果怎么样?我怎么听见教官吼你‘顺拐都比你这歪歪扭扭强’?”
林辰的脸“腾”地红了,幸好被晒得黝黑,倒不显眼。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晚上有拉歌活动,我……”
话没说完,王子轩又凑了过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风扇,往苏晚面前递:“这个借你用,我爸公司新出的,风力超大。”
苏晚还没开口,林辰突然说:“她对风扇过敏。”
王子轩愣了:“还有对风扇过敏的?”
苏晚也愣了,转头看林辰,眼里满是“你胡说什么”的疑惑。林辰却一本正经地补充:“嗯,一吹就头疼,上次在图书馆被风扇吹得疼了一下午。”
王子轩半信半疑,苏晚只好顺着说:“确实不太舒服,谢谢你啊。”
等王子轩悻悻地走了,苏晚才伸手掐了把林辰的胳膊:“我啥时候对风扇过敏了?”
“再让他缠下去,你午觉都别想睡了。”林辰揉着胳膊,声音压得低低的,“他看你的眼神,跟饿狼似的。”
苏晚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笑了:“林辰,你是不是吃醋了?”
林辰的耳朵“唰”地红透了,梗着脖子反驳:“谁吃醋了!我是怕你被打扰!”
“是是是,怕我被打扰。”苏晚憋着笑,把水壶递还给他,“那晚上拉歌,你要唱什么?”
提到这个,林辰的注意力果然被勾走了,眼睛亮起来:“我练了首新歌,保准能把物理系比下去!”
“那我可等着听。”苏晚的笑意漫到眼底,像浸了水的棉花,软乎乎的。
傍晚的拉歌场比昨天更热闹。物理系的男生扯着嗓子喊:“摄影系,没人气,不如回家卖白菜!”
林辰站出来时,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把吉他——是他拜托同学从宿舍取来的。他走到场中央,目光穿过攒动的人头,稳稳落在苏晚身上,拨响了琴弦。
没唱军歌,也没唱流行曲,是首他自己写的小调,调子简单,歌词却像裹了蜜:“晨光漫过操场角,迷彩服沾着草屑,你递的水有点甜,比冰酸奶更解暑……”
苏晚的脸颊慢慢染上粉意,像被晚霞吻过。王子轩站在人群里,脸上的笑淡了下去,默默退到了后排。
林辰唱到最后一句时,故意拖长了调子:“风扇再大不如你眼波晃,过敏的谎,只对你一个人讲——”
哄笑声里,苏晚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里的光却亮得像落满了星星。
夜风卷着青草味吹过,林辰抱着吉他走下台,苏晚递来一瓶水,指尖相触时,她轻轻说了句:“歌不错,就是词太笨了。”
“笨你还脸红?”林辰低头看她,睫毛在暮色里投下浅浅的影。
“我那是被风吹的。”苏晚转身就走,脚步却带着点轻快的雀跃。
林辰看着她的背影,挠了挠头,心里像被晚风灌得满满的,甜丝丝的。他知道,这场藏在军训里的小小较量,他好像……赢了半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