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我也上战场好了
“你这孩子……”曹擎被自家孙女怼得哑口无言。
他是没见过哪家的世家小姐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还要抛弃自己的家人独自跑到都城去，这不就是上赶着吗？
要是对方与她情投意合，他也就咬咬牙放她走了，只盼她有个嫁个疼她爱她，护她如护眼珠子似的男人。无论对方身世如何，只要是清清白白的，上进些的，就算是个普通百姓，他都是愿意的。
但那可是肃渊王！愣是他是看着他长大的，都无法揣测他的内心。如此深不见底的一个人，又对诗诗丝毫没有感情，他怎么忍心叫她受着伤害呢？
这孩子从小便因战事而失去了爹娘，也是个可怜的，那身为爷爷的他怎么舍得自家孙女去撞那堵绝对不会有任何结果的南墙呢。
“您也别怪孙女说话不好听。渊哥哥对我而言是顶顶重要的，要是他真爱上了别人，我可不愿如此痛苦再活着！只要我这俩鼻孔都喘着气儿一日，我便见不得他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曹擎那绿豆大小的眼儿瞪得老大，听到曹扶诗都不想活的言论，他可是心里酸楚得很。自己辛辛苦苦在外头打拼功绩，不过是为了让曹家在南辰国有几分地位，好叫那可怜孙女以后能有个庇护，没想到这孩子竟为了个男人哭哭啼啼、寻死觅活的。
他慌忙走近，手足无措地乱哄一通。曹扶诗也意识到自己这点小家子气实在是上不了台面，辜负了曹家也辜负了爷爷，她轻叹一口气，清了清嗓子。
“什么知书达理！什么琴棋书画！学了这么多年也没见渊哥哥瞧上我一眼，今后可莫要叫我再浪费时间去学这些玩意儿。您不如教教我功夫，我学着爹娘的样子跟着您上战场，死了就死了，也好过我这么行尸走肉活着罢了。”
“啪！”清脆的巴掌声落在曹扶诗脸上，练武之人的力气之大，叫她白嫩的小脸儿上瞬间出现了一个红得发紫的掌印。
她被打得撇过脑袋，整个人也摔倒在地，不可思议地捂着自己疼到麻木的脸颊，眼中的泪珠跟断了线似的吧嗒吧嗒往下掉。她委屈地全身都在剧烈颤抖，唇齿间一股腥甜之味，传出轻微的抽泣声。
“混账！说的什么混账话！是老夫教育无方啊，竟教育出你这等口不择言的混账东西！”
一听到曹扶诗说要上战场打仗，曹擎两眼一黑，双手撑着桌面，只觉胸口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意，喉间腥咸，突然从嘴里吐出一大团污血，乌黑得都不像活人的鲜血，其中似乎还有蠕动的虫子四处爬行。
见状，曹扶诗也顾不得脸上的疼痛了，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扶住了摇摇欲坠的曹擎。
“爷爷！爷爷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了？快来人！快来人啊！”她哭得声嘶力竭，无助地朝着帐外大喊，连声音都沙哑了。
幸好，司徒渊在离开前特地留下了做事稳重又可靠的银刃，银刃听到里头的呼救声，立刻冲了进去，将曹老将军搀扶着躺到了休息的帐子里，又迅速叫来了驻泊医官。
驻泊医官为曹老将军细细把了脉又施了针，皱着眉头无力地摇了摇头。
曹扶诗见驻泊医官这副束手无策的样子，更是吓得跪在床边直哆嗦，完全没了今日宴会上那大家闺秀模样，楚楚可怜地挂着眼泪，张了张嘴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银刃见状也是在心有不忍，给她盖了件自己的披风后冷静地向驻泊医官询问道：“高大夫，可有应对之法？”
“唉，老将军本就身子骨越来越差了，如今大动肝火更是加速了病情恶化，老夫也是无能为力了啊。”医官叹了口气，捋了捋自己那把雪白的胡子。
他与曹擎一同进的军营，也算是老伙计了，如今见他这幅模样，心里也是说不出的难受啊。
“血！血！”曹扶诗挣扎着起身，抹了把泪，急忙拉着医官的袖子往外头走。
“什么血？”医官一头雾水，但碍于对方是老将军的孙女也没好拒绝，只得跟着她走进了会客的营帐。
只见营帐内的地面上还残留着一堆污血，那些蠕动的虫子离开了人体瞬间就失去了动静，蠕动两下便一命呜呼了，像几颗煮熟的米粒躺在污血之中。
曹扶诗手哆哆嗦嗦地指着地面上的污血，颜色暗红中带着黑色血丝，她从未见过如此可怖之物，“高爷爷，求您救救我爷爷。这些血就是他方才所吐，颜色乌黑，其中含有蠕动活虫，您看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高嵩见这颜色的血迹也是大吃一惊，眼神中透露着震惊之色，他提着箱子上前，蹲在那滩血前看了许久，眉头一直都是紧锁着，丝毫没有放松的迹象。
他的手一下一下地捋着那撮花白胡须，频率逐渐加快。
“高大夫是否看出了些什么？”银刃见着眼前那血迹也是毫无头绪，他跟着王爷走南闯北都未曾见过如此奇诡之物。
“恐怕老夫是真的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毒或者病，老夫猜测这大概是蛊。咱们这北地会养蛊之人啊，老夫活了几十年都未曾见过一个，这事儿得速速汇报王爷才是。”
高嵩活了一大把年纪，在这北地边境也是待了几十年的，这点敏锐程度还是有的。
曹老将军这等谨慎之人都在不知不觉中遭人下了蛊毒，况且蛊毒这种东西在南辰国都是少见的，这可不是简单的下毒了，这可是与国家命脉相关的重大事件。
现下，要不是皇上下令让肃渊王驻地北地，几乎都找不到一个可靠之人，这圣旨来得未免也太及时了。
高嵩眼中思虑万分。
“什么？蛊毒……”曹扶诗听到这两个字几乎都要晕厥过去了，指甲深深地扎进手心里她才勉强冷静了下来，身子摇摇晃晃的，幸好银刃眼疾手快搀扶了一把才叫她不至于倒下。